第51章 結盟的條件(1 / 1)
滿寵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將軍請講。”
秦烈伸出一根手指,指節粗壯有力,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第一,聯盟既成,當互通有無。關中初定,百廢待興,尤其是糧食。我聽聞袁公路盤踞淮南,其治下陳郡,乃是中原糧倉。孟德公若真有討逆之心,當先出兵,攻取陳郡,斷袁術一臂。所得糧草,我關中要三成,以資軍用,支援屯田。”
此言一出,堂上空氣陡然一凝。
滿寵的瞳孔微微收縮。
秦烈的這個條件,看似是索要糧草,實則是一箭三雕的毒計!
其一,攻打陳郡,必然會與袁術正面開戰,曹操就必須拿出真刀真槍的實力,將討伐袁術的口號落到實處,杜絕了口惠而實不至的可能。
其二,陳郡是產糧大區,也是袁術的重要根基,一旦拿下,不僅能重創袁術,更能極大緩解曹操自身的後勤壓力,可謂一舉兩得。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索要三成糧草,是對曹操誠意和實力的雙重考驗。
你曹操不是要結盟嗎?那就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
你不是要掃平關東嗎?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兵鋒利不利!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結盟,而是在盟約未立之前,先行劃定利益分配,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上位者的指令意味。
滿寵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飛快地在心中盤算著利弊。
主公的戰略重心確在兗州、豫州一帶,與袁術必有一戰。
秦烈的要求,只是將這一戰提前,並明確了戰後的利益分配。
雖然姿態強硬,但並非無法接受。
甚至可以說,如果能用三成陳郡的糧草,換來關中這個強大盟友的徹底安穩,讓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與袁紹、袁術等諸侯在中原逐鹿,這筆買賣……划算!
想到這裡,滿寵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將軍此議,足見誠意。陳郡之糧,與其資助國賊,不如用以強壯王師。寵可以代我家主公應下。不知第二個條件是?”
秦烈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這個滿寵,果然名不虛傳,不但能當場決斷,更能迅速領會其中的深意。
他緩緩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互通情報,互不侵犯。自函谷關以西,歸我管轄。以東,任由孟德公施為。你我雙方,當設專人互通軍情、政務,遇大事需及時通報,不得互相攻伐,亦不得暗中勾連彼此之敵。此盟約,當以天子之名,昭告天下。”
這個條件,便是劃定勢力範圍,確立了雙方的戰略默契。
將聯盟從私下的口頭約定,上升到了以漢獻帝名義背書的正式盟約,既是約束,也是保護。
滿寵心中大定,這兩個條件,都在主公曹操的底線之上,甚至比預想的還要好。
他沒有絲毫猶豫,慨然應諾:“將軍所言,皆是肺腑之言,亦是我家主公心中所想!寵此番回去,必將將軍之意,一字不差地稟明主公。待我家主公興兵之日,便是盟約生效之時!”
“好!”秦烈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伯寧先生快人快語,不愧是孟德公倚重之臣。文和,代我設宴,款待伯寧先生。”
賈詡微微躬身:“喏。”
滿寵見狀,連忙起身推辭:“多謝將軍美意。然軍情如火,寵不敢在長安耽擱,還望將軍准許寵即刻返回,向主公覆命。”
“也好。”秦烈點頭,也不強留,“先生此去,一路順風。請轉告孟德公,秦某在長安,靜候佳音。”
送走滿寵,秦烈轉身回到堂上,賈詡捻著短鬚,緩步踱來,輕聲道:“主公,此番與曹操結盟,可謂是解了西顧之憂。只是,曹孟德此人,乃當世梟雄,野心勃勃,今日之盟友,或為明日之大敵,不可不防。”
“文和所言,我自然明白。”秦烈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關中那片被群山環繞的土地上,“與虎謀皮,焉能不備後手?曹操圖的是中原,是天下。我圖的,是積蓄力量,厚植根基。他需要我這個盟友為他穩住西線,我同樣需要他這個‘盟友’在關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為我們爭取寶貴的時間。”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長安”二字上,聲音沉凝如鐵:“說到底,盟約不過是一紙空文,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手中的刀槍!刀不利,槍不快,再好的盟約,也護不住我們自己!”
賈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明的光:“主公所言極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軍雖軍紀整肅,士氣高昂,但武備多為西涼舊物,損耗嚴重,且制式不一,亟待改良。”
秦烈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趙雲麾下那五百騎兵訓練的場景。
他們雖然精銳,但手中的武器,卻依舊是五花八門,有環首刀,有長戟,也有沉重的鐵朔。
這樣的裝備,在小規模的戰鬥中尚可,一旦進行大規模的軍團作戰,後勤補給和戰術配合上的弊端就會暴露無遺。
“文和,你立即傳我將令!”秦烈轉身,眼中鋒芒畢露,“召集原董卓麾下所有工匠,再從俘虜和流民中篩選能工巧匠,擴建軍械署!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一支用全新兵器武裝起來的軍隊!”
將令一下,整個長安城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數日之內,一座規模宏大的軍械署在城南的工坊區拔地而起。
數百名工匠被聚集於此,爐火日夜不息,叮叮噹噹的錘擊聲響徹雲霄。
秦烈幾乎每日都會親臨軍械署,與工匠們一同探討武器的改良方案。
這日,署丞正領著幾位資深的老工匠,向秦烈展示他們初步的成果。
“將軍請看,”署丞指著一排弩機,面帶難色地說道,“此乃我軍常用的蹶張弩,射程約在百步左右。我等嘗試加固弓臂,增強弓弦韌性,但射程提升有限,且對弩臂的損耗極大,得不償失。”
秦烈拿起一支弩箭,箭桿是普通的樺木,箭頭是粗鐵打製,工藝略顯粗糙。
他掂了掂分量,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