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身立命的機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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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分開一條道路。

秦烈緩步走到那名嚇得面無人色的都伯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王五……”

都伯顫聲答道。

“王五。”

秦烈點點頭。

“你說我騙你們,要把你們當牛馬。”

“那我問你,這幾日,你可吃飽了肚子?”

“你可看到官府正在為你們搭建屋舍?”

“我若真要你們死,何必多此一舉,直接關閉城門,不出三日,你們便會餓死街頭。”

他環視四周的流民,聲音陡然提高。

“我秦烈,出身寒微,深知百姓疾苦!”

“我給你們土地,給你們種子,給你們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不是要你們當牛馬,而是要你們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活得像一個人!”

“至於你。”

他再次看向王五。

“死,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著,親眼看著這片土地上長出金黃的稻穗,看著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安居樂業。”

“你不是覺得我在騙人嗎?”

“好,我就罰你戴罪立功,負責這片安置區的屯田管理,你要是管不好,我再來砍你的腦袋!”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流民們看著秦烈真誠而威嚴的眼神,再想想這幾日的所見所聞,心中的疑慮與不安頓時煙消雲散。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

緊接著,黑壓壓的人群跪倒一片。

“大將軍仁義!”

“我等願為大將軍效死!”

呼聲匯成一股洪流,在壽春城上空久久迴盪。

王五呆立當場,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悔恨。

最終頹然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風波平息。

安置區內又多了一道靚麗的風景。

一襲素衣的蔡文姬,在幾名女兵的護衛下,帶著筆墨紙硯,在一片空地上開設了臨時的學堂。

她將那些無所事事的孩童聚集起來。

從最基礎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教起。

孩子們清脆的讀書聲,如同天籟。

為這座飽經戰亂的城市,帶來了希望的萌芽。

十日之後,壽春城已是煥然一新。

流民各得其所。

屯田之事井然有序。

城中百業漸興。

戰後的秩序初步恢復。

許多感念秦烈恩德的青壯流民,主動報名參軍。

短短數日,便得精壯之士五千餘人。

看著眼前這欣欣向榮的景象,秦烈知道,這座淮南重鎮,才算真正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它不再是一座冰冷的軍事堡壘。

而是一片可以為他源源不斷提供兵員和糧草的沃土。

民心,才是這世上最堅不可摧的城池。

然而,堅城也需糧草支撐。

壽春雖定,但整個淮南之地,經袁術的橫徵暴斂與連年戰火,已是民生凋敝,府庫空虛。

這五千新募之兵的軍餉,城中官吏的俸祿,各項恢復生產的開支,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在了秦烈的案頭。

夜色深沉。

壽春將軍府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這裡曾是袁術的寢宮。

如今奢華的陳設已被盡數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軍事沙盤與堆積如山的竹簡文書。

秦烈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目光從一份關於淮南各地田畝荒蕪情況的簡報上移開,看向下首的兩人。

一位是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當世大儒蔡邕。

他雖年事已高,但一雙眸子卻清亮如星,透著洞悉世事的智慧。

另一位則是剛剛從廬江郡趕來複命的陳武。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身風塵僕僕,顯然是接令後便馬不停蹄。

“伯喈先生,子烈。”

秦烈的指節輕輕叩擊著案几,發出沉悶的聲響。

“壽春初定,人心思安。”

“但安民之後,便是養民。”

“袁術舊制,苛捐雜稅猛於虎,百姓十不存一。”

“若沿用其法,無異於飲鴆止渴,我等今日之功,不日便會化為泡影。”

“今日請二位前來,便是要議一議這淮南的稅賦之法,定一個萬世之基。”

蔡邕聞言,微微頷首,神情肅然。

他一生致力於經學禮法,深知稅賦乃國之血脈,關乎朝代興亡。

他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竹簡,雙手呈上:“主公深謀遠慮,老臣不敢懈怠。這幾日,老臣查閱了淮南各縣的戶籍與田畝黃冊,又走訪了城中耆老,草擬了一份新稅法,請主公過目。”

秦烈接過竹簡,緩緩展開。

燭光下,一行行雋秀的隸書清晰地映入眼簾。

“輕徭薄賦,分等徵稅……”

他輕聲念出開頭的八個字,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

蔡邕撫須道。

“淮南之地,土地肥沃程度不一。”

“若一體徵之,則有失公允。”

“老臣之見,可將田地分為上、中、下三等。”

“上等良田,每畝歲收三鬥。”

“中等次田,每畝歲收兩鬥。”

“下等薄田,則每畝一斗五升。”

“至於流民新開墾之荒地,當有優待,三年之內,免除一切田賦,以鼓勵墾荒,恢復農事。”

秦烈看得連連點頭。

這分等徵稅之法,遠比前朝的“十一稅”更為精細和仁慈。

既保證了官府的收入,又最大限度地減輕了農民的負擔。

他繼續看下去,眉頭卻微微一挑。

“商稅,按交易額抽三成?伯喈先生,這是否……過重了?”

在秦烈的認知中,古代歷來重農抑商。

但三成的商稅,幾乎是竭澤而漁。

蔡邕微微一笑,解釋道:“主公有所不知。此三成,非彼三成。老臣所指,乃是針對城中酒肆、青樓、賭坊等利重之業。尋常百姓的米麵交易、布匹販賣,則只取百之一二,聊作維持城池運轉之用。至於往來於邊境的商隊,他們販來戰馬、精鐵,販走絲綢、瓷器,於我軍大有裨益,當行鼓勵之策,稅率可減半,僅收一成五。如此區別對待,方能抑制奢靡,鼓勵實業,流通有無。”

好一個區別對待!

秦烈心中暗贊。

這已經有了後世差別稅率的雛形。

既能從最賺錢的行業裡攫取足夠的財政收入,又不至於打擊民生根本和戰略物資的流通。

竹簡的最後,還有著更為嚴苛的規定:“嚴禁地方官吏於正稅之外,另設名目,攤派錢糧。違者,無論職位高低,一律重罰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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