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仁者之心,雷霆手段(1 / 1)
“好!”
秦烈將竹簡重重拍在案上,發出一聲清響。
“伯喈先生此法,深得我心!既有仁者之心,又有雷霆手段,正合我淮南現狀!”
他轉向一旁默然不語的陳武。
“子烈,這份新稅法,要推行下去,阻力恐怕不小。”
“袁術在時,淮南地方的鄉紳豪強,與官吏勾結,魚肉百姓,早已是盤根錯節。”
“如今要從他們身上割肉,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陳武聞言,一直緊繃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冷厲的笑容。
他抱拳起身,聲如洪鐘:“主公,末將自領兵以來,殺的便是與我軍為敵之人。這些蠹蟲,與戰場上的敵人何異?主公只需一道將令,末將願為前驅,誰敢阻撓新法,末將的刀,便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王法!”
“哈哈哈,要的就是你這股殺氣!”
秦烈大笑。
“不過,此事不能只靠殺。”
“恩威並施,方是王道。”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明日,你以我之名,召集壽春城及周邊各縣的鄉紳代表前來議事。”
“我要當著他們的面,公佈新法。”
翌日,將軍府議事廳。
數十名衣著華貴的鄉紳巨賈齊聚一堂。
他們是淮南真正的地頭蛇。
家族世代盤踞於此,掌握著大量的土地和財富。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都在猜測這位新主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當秦烈身披甲冑,在趙雲、陳武等一眾悍將的簇擁下步入大廳時,所有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讓這些養尊處優的鄉紳們噤若寒蟬。
秦烈沒有一句廢話。
直接讓蔡邕宣讀了新稅法的內容。
話音剛落,底下頓時一片譁然。
“三年免賦?那豈不是便宜了那些泥腿子?”
“商稅三成?我家的酒樓還怎麼開?”
“嚴禁攤派?那逢年過節,孝敬上官的錢從哪兒來?”
一名鬚髮半白,看起來頗有威望的鄉紳代表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拱手道:“大將軍,此法……恐有不妥。輕徭薄賦固然是仁政,但如此一來,府庫收入銳減,軍餉何以為繼?我等也是為了大將軍著想啊!”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試探秦烈的底線。
秦烈冷笑一聲,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軍餉之事,不勞各位費心。”
“我只問一句,我秦烈的兵,是為誰打仗?”
“是為我秦烈一人,還是為了讓你們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跳起。
“我告訴你們!我的兵,是為了天下萬千百姓能有田耕,有飯吃!”
“你們的財富,哪一分不是來自百姓的血汗?”
“如今,我只是讓你們把多吃多佔的吐出來一點,你們就覺得天要塌了?”
“新稅法,今日便是我淮南的鐵律!”
秦烈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陳武!”
“末將在!”
陳武出列,手按刀柄。
“即刻起,你在淮南各郡縣設立稅署,選拔清廉之士主理稅務。”
“凡我治下,皆要張榜公告,將新稅法細則,明明白白告知所有百姓!”
“蔡大家之女蔡琰,才學過人,我已請她協助,編寫一本《淮南稅法通俗讀本》,務必讓識字的讀書人,都能為鄉鄰宣講明白!”
“遵命!”
秦烈最後環視一週,語氣森然。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回去清點田畝商鋪,主動向稅署報備。”
“三天之後,若有隱瞞不報,偷稅漏稅者,休怪我秦烈的刀不認人!”
說完,他拂袖而去。
留下滿堂面如土色的鄉紳豪強。
政令一下,整個淮南都動了起來。
陳武雷厲風行,帶著一隊親兵,親自巡查各縣。
稅署的牌子掛了起來。
通俗易懂的告示貼滿了街頭巷尾。
蔡文姬編寫的讀本,更是以最淺顯的語言,將每一條稅法都解釋得清清楚楚。
百姓們奔走相告,無不拍手稱快。
然而,總有那麼一些人,心存僥倖。
月餘之後,在偏遠的當塗縣,一封密報送到了陳武的案頭。
舉報當地縣令和本地最大的豪強李家勾結,隱瞞了上千畝良田,並將商稅收入私下分贓。
陳武看完密報,臉上殺機一閃,只說了一個字。
“查!”
數日後,證據確鑿。
陳武親率三百騎兵,一夜之間奔襲當塗。
將縣令與李氏家主及一干人等盡數拿下。
連同賬本、贓款,一併押解回壽春。
壽春城外,刑場之上。
秦烈親臨監斬。
那名縣令和李家家主被剝去官服和錦袍,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不住地磕頭求饒。
秦烈面無表情。
對圍觀的數千百姓和被召集來的各縣官吏鄉紳,朗聲道。
“國法如爐,任何人不得觸碰!”
“今日,我便要用他們的血,來告訴淮南所有人,何為新政,何為鐵律!”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
“斬!”
兩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黃土。
全場一片死寂。
那些心中還有些小九九的官吏鄉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冷汗遍體。
這一斬,徹底斬斷了所有人的僥倖心理。
兩個月後,淮南的稅收體系初步走上正軌。
第一批稅款如涓涓細流,從各地匯入壽春府庫。
雖然數目尚不算龐大,但它穩定、清澈,沒有一絲盤剝的血腥味。
這筆錢,不僅足夠支付軍餉和政務開支。
更讓秦烈看到了一個根基穩固、民心歸附的淮南,正在地平線上冉冉升起。
然而,秦烈深知,民心與錢糧只是磐石之基。
真正能在這亂世中捍衛這一切的,唯有鋒利的刀刃與無畏的鐵騎。
淮南安,則徐州無後顧之憂。
而淮南能否安穩,重中之重,便在於駐守此地的呂布和他麾下的軍隊。
壽春城北,昔日袁術的獵場,如今已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軍營。
塵土飛揚,馬蹄如雷。
金鐵交鳴之聲與震天的呼喝聲混雜在一起,直衝雲霄。
呂布身著一套玄色勁裝,並未披甲。
只在腰間束著一條寬厚的皮帶,襯得他那本就魁梧的身形愈發如山嶽般雄峙。
他手持方天畫戟,並未騎乘赤兔。
只是站在一座高高的點將臺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下方廣闊的校場。
校場之上,數萬大軍正在進行著一場規模宏大的協同操演。
左側,是黑壓壓的步兵方陣。
他們身披鐵甲,手持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