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整治地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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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於明白了,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民變,而是一次內外勾結,針對秦烈新政的陰謀。

那些地方官吏的貪婪與短視,恰好給了外部勢力可乘之機。

若此時派兵鎮壓,固然能輕易剿滅兩個小小的羌人部落,但後果呢?

只會坐實那些謠言,讓更多的羌人部落離心離德,隴西邊境將永無寧日。

而這,恐怕正是幕後黑手最想看到的結果。

“好,好一個杜畿,好一個韓遂的餘孽……”馬騰怒極反笑,他緩緩坐下,閉上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整個書房安靜得可怕,只有那富有節奏的敲擊聲,顯示著主帥內心的波瀾。

許久,馬騰猛地睜開雙眼,目光中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傳我將令!”

龐德肅然挺立:“末將在!”

“第一,將臨洮縣尉及所有涉事胥吏,就地革職,打入大牢!著令杜畿三日之內,將剋扣的耕牛、糧種,雙倍補償給燒何、當煎二部!告訴他,此事我會親自上報主公,他的縣令之位,還能不能坐得穩,就看他自己了!”

“諾!”

“第二,從我的將軍府中,撥出五百石糧食,一百匹絹布,送到被劫掠的漢家村寨,安撫百姓。告訴他們,他們的損失,官府會彌補,作亂的羌人,也必會受到懲罰,但不是現在。”

“諾!”

“第三,”馬騰站起身,親自取下掛在牆上的戰盔,緩緩擦拭著,“備馬!我要親自去一趟燒何部的營地,會一會他們的首領!”

“將軍,不可!”龐德大驚失色,“羌人營地,龍潭虎穴,您萬金之軀,豈能輕易涉險!”

“無妨。”馬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我馬騰在西涼縱橫半生,羌人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敵人。我知道該如何與他們打交道。更何況,我不僅是漢家的徵西將軍,我的外甥,還是他們的少主。我帶著誠意去,他們若還敢動我,那便是與整個燒當羌為敵,與主公為敵!”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有時候,解決問題的,不全是刀劍。主公能用筆墨在江東楔下釘子,我馬騰,也能用誠意,在隴西,拆掉別人埋下的引線!”

狄道城外,寒風如刀,捲起枯黃的草屑,打在冰冷的鐵甲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五千鐵騎結成森然的方陣,黑色的鐵盔下,每一雙眼睛都透著狼一般的兇悍。

馬超立馬於陣前,手中的虎頭湛金槍在夕陽下泛著嗜血的光芒,他望著臨洮的方向,心中依舊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戰意。

然而,與這支大軍劍拔弩張的氣氛截然相反,一隊不過百餘人的輕騎,正逆著風沙,向著燒何羌的營地疾馳而去。

為首一人,正是徵西將軍馬騰。

他並未穿戴那身威嚴的明光鎧,而是換上了一襲羌人風格的皮袍,腰間掛著一柄鑲嵌著綠松石的彎刀,那是他亡妻的嫁妝,也是他與燒當羌血脈相連的證明。

除了那張飽經風霜的漢人面孔,他看上去與任何一個富有的羌人豪帥並無二致。

身後的親衛也都卸下了制式的漢軍盔甲,換上了輕便的皮甲,只在腰間佩戴環首刀,揹負騎弓,將殺氣盡數收斂。

這不像是一支興師問罪的軍隊,更像是一次走親訪友的拜會。

燒何部的營地,坐落在一條幹涸的河谷旁。

數百頂簡陋的帳篷依著山勢搭建,稀稀拉拉,毫無章法。

營地外圍,只有幾道疏於修繕的木柵欄,幾個衣衫襤褸的羌人哨兵倚著長矛,警惕地注視著這支不速之客的到來。

看到馬騰一行人靠近,哨兵們立刻緊張起來,發出了嗚嗚的號角聲。

很快,帳篷裡湧出上百名手持兵刃的羌人漢子,他們面帶敵意,將馬騰等人團團圍住。

“來者何人!”一個頭裹紅巾,身材魁梧的羌人頭目越眾而出,厲聲喝問。

馬騰勒住韁繩,胯下的汗血寶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環視一週,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眼神中充滿憤怒與絕望的羌人,心中暗歎一聲。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親衛,獨自一人,手無寸鐵地向前走了幾步。

“我,馬騰。”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徵西將軍,馬騰!”

人群中一陣騷動。

馬騰的名字,在整個西涼,對羌人而言,既是威懾,也是一種複雜的情感寄託。

他是漢家將軍,卻也是羌人的女婿,是燒當羌第一勇士滇吾的外甥女婿。

那紅巾頭目顯然也被馬騰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讓你們的首領,燒戈,出來見我。”馬騰的語氣平靜而威嚴。

就在這時,一頂最大的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年約四旬,面色黧黑,額頭上刻著兩道深邃皺紋的羌人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一張破舊的狼皮,眼神複雜地看著馬騰。

“馬將軍大駕光臨,我們這小小的營地,真是蓬蓽生輝啊。”燒戈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怎麼,狄道的五千鐵騎已經等不及了嗎?要將軍您親自來下達剿滅的命令?”

馬騰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緩緩說道:“燒戈,我今天來,不是來剿滅誰。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

“哦?將軍請講。”

“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你部族遭遇雪災,牛羊凍死大半,族人無以為食。是誰,開啟了狄道的糧倉,給你們送去了三千石糧食,讓你們度過了那個冬天?”

燒戈的臉色微微一變,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馬騰繼續道:“你還記不記得,五年前,你和你弟弟當煎,被鄰近的先零羌圍困,是誰,率領三千鐵騎,奔襲百里,將你們從包圍圈裡救了出來?”

燒戈的頭顱,不自覺地低垂了幾分。

“我馬騰,自問從未虧待過你們。主公秦烈,更是視你們為同胞,減賦稅,發耕牛,給良種,只為讓你們能過上好日子。”馬騰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可你們呢?就是這樣回報我和主公的嗎?劫掠漢家村寨,讓邊境不寧!你們的祖先,可曾教過你們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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