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隊伍重建(1 / 1)
那幾個準備逃跑的老兵,此刻站在人群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再也不敢有任何異動。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手臂粗壯得像常人大腿的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滿臉煙火色,雙手佈滿了老繭和燙傷的疤痕,甕聲甕氣地對陳嶽一抱拳:“校尉,俺叫王鐵,以前在老家是個鐵匠。這些兄弟們的刀槍都砍鈍了,放著也是廢鐵。只要有火,有錘子,俺就能幫大夥把傢伙什修好,磨利了,殺官軍時也能多幾分力氣!”
陳嶽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一個經驗豐富的鐵匠,其價值不亞於一員猛將!
他上前一步,不顧身份,緊緊握住王鐵那粗糙的大手,誠懇地說道:“王鐵兄弟!好!太好了!我正愁兵器損耗嚴重,你就站了出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軍的火長,專門負責打造和修繕兵器!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我們能找到,一定滿足你!”
王鐵沒想到自己一個鐵匠,竟能得到校尉如此禮遇,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點頭:“校尉放心,俺一定把活幹好!”
陳嶽欣然點頭,將這個名字深深記在了心裡。
他知道,這支隊伍的重建,就從這個叫王鐵的鐵匠開始了。
穩住了人心,收穫了人才,陳嶽的心中稍定。
他轉身面對所有人,目光堅定,聲音洪亮地釋出了下一道命令:
“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裝,埋鍋造飯!飯後,我們即刻出發!皇甫嵩想抓我們,那我們就偏不如他的意!這冀州的天下,大得很!”
陳嶽的命令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眾人頭頂的絕望陰雲。
原本死氣沉沉的營地,瞬間活了過來。
殘兵們不再茫然,不再哭泣。
求生的本能被徹底激發,他們開始默默地收拾起自己那點可憐的行囊——一卷破爛的鋪蓋,一個磨得光滑的陶碗,或許還有一小塊不知從何處藏來的幹餅。
李虎指揮著眾人,將那幾袋寶貴的粟米和黑豆下鍋,熬煮成稀粥。
儘管每個人分到手的不過半碗,但這碗溫熱的粥水,卻像是甘泉一般,溫暖了他們冰冷的腸胃,也驅散了心中的寒意。
王鐵則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在營地裡翻箱倒櫃,竟真的被他尋到了一個殘破的風箱和幾塊焦炭。
他尋了一處避風的土坡,用石頭壘起一個簡易的爐子,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很快就在營地中響起,這聲音雖然雜亂,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彷彿在宣告著這支隊伍還沒有徹底失去希望。
夜色如墨,寒風愈發刺骨。
殘兵們在喝完粥後,大多依偎在一起,在疲憊與不安中沉沉睡去。
而陳嶽的帳篷裡,卻依然亮著一豆昏黃的油燈。
油燈下,圍坐著幾個人。
除了陳嶽和一直守在他身邊的李虎,還有剛剛嶄露頭角的鐵匠王鐵,以及那個獨眼龍小校趙三。
趙三是被李虎半請半“押”過來的。
他本想躲在自己的帳篷裡裝睡,但李虎那不容拒絕的眼神讓他明白,這個新任的校尉,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帳篷內,陳嶽用一根燒黑的木炭,在地上那張破舊的羊皮上勾勒著。
那潦草的線條在旁人看來如同鬼畫符,但在陳嶽眼中,卻是一副清晰的冀州地圖。
“校尉,我們……我們到底要去哪?”李虎看著地圖,滿眼迷茫。
這個問題,也是王鐵和趙三心中最大的疑問。
陳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木炭在地圖的中心位置,也就是他們現在所處的鉅鹿郡,重重地畫了一個圈,然後打上了一個血紅的叉。
“這裡,是死地!”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皇甫嵩平定廣宗、曲陽之後,下一步必然是徹底清剿整個鉅鹿郡的黃巾餘部。我們留在這裡,就是等著被圍剿的甕中之鱉!”
他又將木炭向南移動,畫了一條線。
“往南,是潁川、南陽方向,那裡是另一位漢庭名將朱儁的地盤。我們這點人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木炭尖轉向東方,划向青州地界。
“向東,看似出路,實則更險。青州各郡的世家豪強早已結寨自保,他們對我們黃巾的仇恨,比官軍有過之而無不及。落到他們手裡,下場比被官軍抓住還要悽慘百倍!”
最後,他的木炭指向了北方。
“至於北方……呵呵,袁本初正在那裡積蓄力量,他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會收留我們這些'賊寇'!”
東南西北,四條路,全被堵死。
帳篷內的氣氛再次壓抑起來,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似乎又要被澆滅。
連一向對陳嶽充滿信心的李虎,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獨眼龍趙三更是忍不住了,他那隻獨眼閃爍著焦躁的光芒,粗聲道:“校尉,照你這麼說,咱們豈不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不!”陳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的木炭,最終重重地戳在了地圖的西側,那片代表著連綿山脈的區域。
“我們還有一條路,向西,去太行山!”
“太行山?”王鐵一愣,甕聲甕氣地說道,“校尉,山裡雖然能躲,可眼下天寒地凍,山裡沒吃沒喝,跟等死也沒啥區別啊!”
“誰說我們要進深山老林裡當野人?”陳嶽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用木炭在那片山脈的邊緣地帶,點了一個點,“我的目標,是這裡——赤巖城!”
“赤巖城?”這個名字讓趙三和李虎都感到了陌生。
他們這些底層黃巾,只知道跟著渠帥衝殺,對於冀州的地理城池,所知甚少。
陳嶽深吸一口氣,開始將他腦海中的資訊娓違道來。
這不僅僅是說服他們,更是對自己計劃的一次梳理。
“赤巖城,是常山國與趙國交界處的一座小城,背靠太行山,地勢險要。城池雖小,但城牆是用山中赤色岩石壘砌,頗為堅固,可謂易守難攻!”
“更重要的是,“陳嶽加重了語氣,“據我所知,此城守軍不過百餘人,大多是些老弱病殘,由一個叫郭勳的縣尉掌管。此人貪財好色,膽小如鼠,毫無戰心。只要我們行動夠快,出其不意,拿下此城,易如反掌!”
他的話語清晰有力,彷彿親眼見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