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次殺人(1 / 1)
那流寇只覺得脖頸一涼,隨即巨大的力量帶著他旋轉半圈,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最後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噴血的無頭身體。
初次殺人,讓陳嶽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強烈的求生欲壓下了一切不適。
他沒有停頓,反手一刀,又將另一個試圖偷襲的敵人劈翻在地。
他的動作並不花哨,甚至有些生澀,但每一刀都直指要害,精準而高效,這是現代搏擊術與戰場觀察力結合的產物。
主帥的勇猛極大地激勵了士兵。
李虎、王鐵等人更是如猛虎下山,帶著士兵們展開了兇猛的追殺。
流寇們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順風仗時一個個凶神惡煞,一旦受挫,瞬間兵敗如山倒。
獨眼壯漢見勢不妙,扔下開山斧,轉身就想往山上跑。
“哪裡跑!”陳嶽冷喝一聲,從地上撿起一杆被丟棄的長矛,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投擲出去。
長矛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黑線,帶著破空之聲,“噗“地一聲,精準地從獨眼壯漢的後心穿入,前胸透出。
壯漢巨大的身體踉蹌了幾步,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便轟然倒地。
頭領一死,剩下的流寇徹底崩潰,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還有十幾個跑得慢的,被士兵們圍住,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一場短暫而激烈的遭遇戰,以陳嶽一方的完勝告終。
山谷中,血腥味瀰漫。
陳嶽拄著刀,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身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臉上卻是一片平靜。
他環顧四周,己方只有七八人受了輕傷,無一陣亡,而地上則躺著十幾具流寇的屍體。
勝利了!
靠著嚴明的紀律和簡單的戰術配合,他們以極小的代價,擊潰了一股人數和單兵武力都不遜於己方的敵人!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嶽身上,那眼神中,除了原有的信服,更增添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位年輕的校尉,不僅能帶他們找到吃的,更能帶領他們打勝仗!
陳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沉聲下令:“打掃戰場!收繳所有兵器、糧食!王鐵,把那些還能用的鐵器都給我收起來!李虎,審問俘虜,問清楚他們的來路,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團伙!”
命令下達,眾人立刻行動起來,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陳嶽走到那獨眼壯漢的屍體旁,拔出長矛,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匪首,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在這亂世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建立一番功業,就必須比任何人都要強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戰鬥。
他抬起頭,望向山谷深處。
前路依舊漫長而危險,但此刻,他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不僅有超越時代的知識,更有了一支初具雛形、聽從號令、敢於死戰的隊伍。
這是他的班底,也是他在這漢末亂世中,安身立命、爭霸天下的第一塊基石。
山谷中的血腥氣被午後的山風一吹,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後特有的亢奮氣息。
李虎押著十幾個垂頭喪氣的俘虜來到陳嶽面前,這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亡命徒,此刻卻像一群被拔了牙的野狗,抖抖索索,不敢直視陳嶽那雙沾著血跡的眼睛。
“校尉,都審問清楚了。”李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興奮,“他們是附近黑山的一支散寇,頭目就是那獨眼龍,叫什麼'過山風'。這夥人原本也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後來聚嘯山林,靠打劫過往行人為生。據他們說,這太行山裡大大小小的山頭,盤踞著不少這樣的匪寇,有些甚至有數百人之眾。”
陳嶽點了點頭,目光從俘虜們身上一一掃過。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麻木和絕望。
這些人,和自己手下的兵卒,本質上並無不同,都是被這亂世逼到絕路的可憐人。
殺戮,並不能解決問題。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們想活嗎?”
俘虜們愣了一下,隨即如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一個膽子稍大的噗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好漢饒命!軍爺饒命!我等也是被逼無奈,上有老下有小……”
陳嶽抬手製止了他的哭嚎,繼續說道:“想活,就得守我的規矩。我這裡有兩條路給你們選。”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願意跟著我的,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兵。以前做過什麼,我既往不咎。但入了我的隊伍,就要守我的軍紀。有飯一起吃,有仗一起打,按勞分配,絕不虧待任何一個肯賣力氣的人。”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不想留下的,我也不強求。每人發三天的乾糧,拿上你們自己的東西,自行離去。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干。但若再讓我碰見你們為非作歹,休怪我刀下無情!”
此言一出,不僅是俘虜們,就連陳嶽手下的老兵們都愣住了。
在他們的觀念裡,對待敵人,尤其是這種佔山為王的流寇,要麼殺,要麼收為最下等的奴隸,哪有這般好言相勸還發糧放人的道理?
俘虜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
片刻之後,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流寇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軍爺……您說的是真的?我們……我們也能當兵吃糧?”
“我陳嶽說話,一言九鼎。”陳嶽的語氣不容置疑,“但醜話說在前面,我的兵,有三條鐵律,誰犯了,定斬不饒!”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部下:“第一,不準劫掠百姓!我們的刀口,只對準官軍和欺壓良善的惡徒!第二,不準私鬥!有矛盾,報給我,我來裁決,敢在營中動刀子的,殺!第三,軍令如山,令行禁止,違令者,殺!”
三個“殺”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讓整個山谷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