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攻城前的準備（1 / 1）
行軍第十日，隊伍終於抵達了赤巖城郊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遠遠望去，一座夯土築成的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不高，看上去有些斑駁，牆頭上的旗幟在寒風中無力地耷拉著，透著一股衰敗的氣息。
“就地紮營，不得生火，不得喧譁！”陳嶽低聲下令。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熟練地清理出一片空地，佈置好警戒線，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井然有序。
經過十天的磨合與操練，這支隊伍已經初具軍旅雛形。
“李虎！”
“校尉！”李虎快步走到陳嶽面前，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期待。
“你挑幾個機靈點的弟兄，換上流民的破爛衣服，混到城外去，摸清楚城裡的情況。”陳嶽指著遠處的城池，聲音壓得很低，“我要知道城牆有多高，守軍有多少，頭領是誰，平時風評如何，城裡有沒有大戶，糧倉和武庫在什麼位置。記住，只看不說，安全第一，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喏！”李虎眼中精光一閃，領命而去。
等待是漫長的。
陳嶽沒有閒著，他讓王鐵帶著幾個懂些木工計程車兵，就地取材，開始製作簡易的攻城器械。
他憑藉著腦海中的機械工程知識，畫出了幾張簡易的圖紙。
沒有精良的工具，就用最原始的辦法，砍伐堅實的硬木，用繳獲的繩索和藤蔓捆紮。
一個簡陋的撞木雛形和幾架長短不一的雲梯，在王鐵和他手下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中，一點點成型。
那些新兵，尤其是之前當過流寇的，看著這些東西，眼中都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他們以前也想過攻打縣城，但那只是腦子裡的一閃而過的妄念，從未想過真有一天會付諸行動。
而現在，這位年輕的校尉，卻像吃飯喝水一樣，有條不紊地準備著攻城的一切。
日頭偏西，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李虎帶著人，像幾道鬼影般從林子外圍鑽了回來。
他一見到陳嶽，便壓抑著興奮，將打探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彙報出來。
“校尉，都摸清了！”李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那城牆最多三丈高，拿根長點的杆子都能捅到頂。城牆周長也不長，估摸著跑一圈用不了一刻鐘。守軍都是些老弱病殘，城頭上有百十來號人，都是縣尉招的鄉勇，一個個站沒站相，手裡拿的傢伙也是五花八門，連官軍的制式兵器都湊不齊！”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道：“至於城裡那個叫郭勳的縣尉，果然和你之前說的一樣，是個出了名的草包，貪財好色，城裡百姓沒一個不說他壞話的。據說他把縣庫都快搬空了，搜刮來的錢糧都堆在自己府裡。城裡的糧倉倒是滿的，存著不少糧食和鹽巴，這可是好東西！不過武庫裡就沒啥了，聽說好點的兵器都被他拿去換錢了。”
陳嶽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地上輕輕划動，一個簡易的赤巖城地圖在他心中逐漸清晰。
李虎帶回來的情報，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守軍孱弱，民心可用，這簡直是上天賜予他的絕佳機會。
“幹得好！”陳嶽拍了拍李虎的肩膀，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傳我命令，全軍埋鍋造飯，吃飽喝足，今晚三更，奪下赤巖城！”
命令傳下，整個營地瞬間沸騰起來，隨即又在各隊隊長的彈壓下恢復了安靜。
士兵們默默地啃著乾糧，喝著涼水，眼神中卻燃燒著火焰。
壓抑了太久的飢餓、疲憊和對未來的迷茫，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對那座城池的渴望。
他們知道，拿下那座城，就意味著有飽飯吃，有安身之所，能活下去！
夜，如濃墨般化開。
三更時分，萬籟俱寂。
陳嶽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三百多道身影潛伏在黑暗中，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們的臉上塗抹著泥土，口中銜著木枝，防止發出聲響。
“王鐵！”陳嶽低聲喝道。
“在！”身材魁梧的王鐵扛著那根簡陋卻沉重的撞木，應了一聲。
“你帶三十個弟兄，主攻南門。記住，聽我訊號，三聲鳥叫之後，立刻撞門！”
“喏！”
“李虎！”
“在！”
“你帶二十個身手最好的，帶上雲梯，從西面城牆最偏僻的角落摸上去。上去之後，不要戀戰，直奔南門，為王鐵開啟城門。若事不可為，就放火製造混亂，策應主攻！”
“喏！”
“其餘人，隨我來，在南門外埋伏，一旦城門開啟，立刻隨我衝進去，控制武庫和糧倉！記住我說的三條鐵律，只殺反抗的兵勇，膽敢趁亂劫掠百姓、欺辱婦女者，殺無赦！”
“殺！殺！殺！”
壓抑的低吼聲在隊伍中響起，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陳嶽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
李虎和王鐵各自帶著人馬，如同黑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陳嶽則帶著主力部隊，藉著夜色的掩護，緩緩向南門方向逼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膛裡劇烈地跳動著。
他們即將迎來的，是決定這支隊伍命運的第一場攻城戰。
成，則魚躍龍門，敗，則萬劫不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息都顯得無比漫長。
就在陳嶽耐心快要耗盡之時，西面城牆方向，隱約傳來幾聲兵器碰撞的輕響和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又歸於沉寂。
陳嶽知道，李虎他們動手了！
他側耳傾聽，很快，三聲短促而清晰的“布穀”鳥叫聲，從城牆方向傳來。
訊號！
陳嶽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一揮手：“動手！”
早已蓄勢待發的王鐵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頭髮怒的蠻牛，扛著撞木，帶著三十名精壯計程車兵，從黑暗中猛衝而出，直撲向那扇在他們眼中象徵著希望和未來的城門！
“一！二！撞！”
“咚！”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夜空中，驟然炸響！
那扇由厚重木板拼接而成，又用鐵皮加固的城門，在巨大的撞擊力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門板劇烈地顫抖著，門軸發出“嘎吱”的怪響，幾縷塵土從門縫和門楣上簌簌落下。
城牆之上，原本昏昏欲睡的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