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主赤巖城(1 / 1)
天色微明,赤巖城內的戰鬥已經徹底平息。
除了最初攻城時造成的一些傷亡,後續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縣衙、武庫、糧倉,盡數被陳嶽的部隊所控制。
陳嶽站在縣衙的院子裡,清晨的寒風吹動著他的衣角。
李虎和王鐵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校尉,都清點完了!”李虎興奮地報告,“府庫裡繳獲金銀珠寶不少,夠咱們發一陣子賞錢了!武庫裡雖然沒什麼好兵器,但甲冑、箭矢還是有一些的,比咱們手裡的破爛強多了!”
王鐵也甕聲甕氣地說道:“糧倉更是個大驚喜!裡面的粟米堆得像小山一樣,還有不少鹽巴和豆子,足夠我們三百多號人吃上大半年了!”
聽到這個訊息,即便是沉穩如陳嶽,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糧食!
這懸在頭頂最鋒利的劍,終於暫時被解除了。
有了糧食,有了城池,他才算真正在這亂世之中,有了一個可以喘息的立足之地。
“傳令下去,”陳嶽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傳遍了整個縣衙,“開倉放糧,安撫城中百姓!就說我們是替天行道的義軍,只殺郭勳這等貪官汙吏,絕不與百姓為難!另外,張貼安民告示,凡是之前被郭勳欺壓過的百姓,皆可來縣衙申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因為勝利而興奮的臉龐,繼續說道:“還有,將郭勳及其主要爪牙,綁到城中市集,明日午時,當眾審判,宣其罪狀,明正典刑!”
殺一個貪官,遠比一百句安撫人心的口號更有用。
他要用郭勳的血,來洗刷這座城池的汙穢,也要用他的血,來告訴所有人,這赤巖城,換了新的主人!
一個與以往截然不同的主人!
命令如流水般傳達下去,原本因勝利而有些躁動的隊伍立刻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士兵們分成數股,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開始接管這座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縣城。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火把燃燒後留下的焦糊氣,但更多的是一種破曉前的寂靜。
陳嶽沒有休息,他帶著幾名親兵,親自巡視最重要的兩個地方——武庫和糧倉。
赤巖城的武庫坐落在縣衙西側,是一座由青石壘砌的堅固建築。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鐵鏽與皮革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庫內光線昏暗,幾支火把插在牆壁的鐵架上,將裡面的景象照得忽明忽明。
正如李虎所言,這裡的兵器堪稱破爛。
東倒西歪的木架上,胡亂堆放著一些環首刀和長矛。
刀刃大多捲了口,矛頭也鏽跡斑斑,甚至有的矛杆已經開裂,用麻繩胡亂捆綁著。
陳嶽隨手拿起一柄環首刀,入手的分量倒是足夠,只是刀身佈滿細小的鏽坑,顯然是久疏保養。
這比他們從黃巾軍營裡帶來的“傳家寶“好不了多少,至少那些兵器是見過血的。
“把所有還能用的兵器都清點出來,分發給弟兄們,優先換掉手裡那些連木棍都不如的傢伙。”陳嶽對隨行的二隊隊長吩咐道,“尤其是長矛,挑揀出五十根最結實的,矛頭磨一磨,這東西守城比刀好用。”
“喏!”隊長躬身領命。
真正的驚喜在武庫的角落裡。
那裡堆放著十幾副皮甲,雖然樣式老舊,皮質也有些發硬,但主體還算完整。
對於陳嶽手下這群幾乎是布衣作戰計程車兵來說,這無異於天降寶甲。
更讓他眼前一亮的,是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
開啟其中一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捆捆的羽箭。
箭桿是樺木所制,打磨得頗為光滑,尾羽雖然有些雜亂,但箭頭卻是鐵製的,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好東西!”陳嶽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在這個時代,弓箭是絕對的遠端大殺器。
黃巾軍之所以在野戰中屢屢被官軍壓制,除了陣型和紀律的差距,裝備上的劣勢是致命的。
大部分黃巾弓箭手用的都是削尖的木箭甚至竹箭,殺傷力極為有限。
而這幾箱鐵製箭矢,數量足有上千支,足以讓他組建起一支真正有威懾力的弓箭隊。
“把這些甲冑和箭矢全部收好,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動用!”陳嶽沉聲下令。
這些,將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戰略物資。
從武庫出來,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陳嶽馬不停蹄地趕往糧倉。
糧倉位於城北,是三座巨大的圓形夯土建築,頂上覆蓋著厚厚的茅草。
走近了,就能聞到一股糧食發酵後特有的、略帶酸甜的香氣。
王鐵正帶著手下,興奮地用麻袋裝著粟米,準備按照陳嶽的命令開倉放糧。
看到陳嶽過來,這個鐵塔般的漢子咧開大嘴,露出憨厚的笑容:“校尉,你來看!這周扒皮搜刮的糧食可真不少!咱們發了!”
陳嶽走上木製的臺階,探頭向倉內望去。
只見金黃色的粟米堆積如山,在晨曦的微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抓起一把,顆粒飽滿,觸感乾燥,是儲存良好的上等軍糧。
“五千石……五千餘石……”陳嶽喃喃自語,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五千石糧食,按照漢制,一石約合後世三十公斤,這便是十五萬公斤。
三百多人的隊伍,即便敞開了吃,也足夠支撐一年有餘。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些糧食,他就有底氣招募更多的流民,擴充隊伍。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糧食,就是權柄,就是軍隊,就是一切!
“趙三,”陳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糧倉是我們的命根子,從今天起,你和你麾下的弟兄就負責這裡的守衛,任何人,沒有我的手令,膽敢靠近糧倉十步之內,格殺勿論!”
“校尉放心!”趙三將胸脯拍得“嘭嘭”作響,“除非俺死了,否則誰也別想動這裡一粒米!”
陳嶽點了點頭,目光越過王鐵,望向剛剛甦醒的縣城。
街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行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帶菜色,看到陳嶽這群披甲執銳計程車兵,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麻木,遠遠地就躲開了。
這便是這個時代的底色,也是他未來要改變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