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降維打擊開始（1 / 1）
“都別愣著了！”王鐵甕聲甕氣地吼道，“把傢伙都拿出來，先把這爐子給俺拾掇乾淨了！主公還等著咱們出鐵呢！”
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忙碌起來。
士兵們負責清理礦坑，搬運石料，而工匠們則在王鐵的指揮下，開始小心翼翼地修補爐身。
一時間，沉寂的山坳裡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沉悶的號子聲，為這片荒蕪之地注入了久違的生機。
數日後，當礦場初步清理完畢，第一爐鐵水即將開煉時，陳嶽帶著趙彥和幾名親兵，親自來到了這裡。
凜冽的寒風捲著雪沫子，吹得人臉頰生疼。
陳嶽卻沒有在意，他徑直走到那座修葺一新的高爐前，仔細地觀察著。
爐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簡陋，結構粗糙，尤其是那個狹小的進風口，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主公，您怎麼來了？”王鐵見到陳嶽，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沾滿了黑色的菸灰，像一隻大花貓。
“來看看你們的進度。”陳嶽拍了拍王鐵厚實的肩膀，指著進風口問道：“平日裡，你們如何鼓風？”
“回主公，用的是皮囊。”王鐵指了指旁邊兩個士兵手中提著的簡陋皮袋，“兩人輪流，對著風口使勁擠壓，將風送進去。”
陳嶽看著那兩個士兵費力地操作著，送進去的風量時斷時續，效率極低。
他搖了搖頭，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後世簡易風箱的結構圖。
對於這個時代的冶鐵技術而言，提高爐溫是提升產量和質量最關鍵的一步，而提高爐溫的核心，就在於持續而強勁的鼓風。
“王鐵，去取幾張完整的牛皮，還有幾塊木板來。”陳嶽沉聲吩咐道。
王鐵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陳嶽的絕對信任，立刻便去安排。
很快，材料被送到了陳嶽面前。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陳嶽拿起一根木炭，就在雪地上畫起了草圖。
他畫得很仔細，木箱的結構、活塞的推杆、進出風口的閥門，甚至牛皮如何摺疊密封，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何物？”王鐵和幾位老鐵匠湊上來看了半天，滿臉困惑。
這東西方方正正，有推有拉，實在看不出和打鐵有什麼關係。
“此物，我稱之為'風箱'。”陳嶽指著圖紙，用最淺顯易懂的語言解釋起來，“你看，這木箱是氣室，推杆拉動活塞，空氣從這個單向閥門吸入，再從那個閥門壓出，透過管道送入爐內。如此一來，只需一人推拉，便可產生持續不斷的大風，風力比你們用皮囊強上十倍不止！”
一番話，聽得王鐵和工匠們雲裡霧裡，但“風力強上十倍“這幾個字，卻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們耳邊炸響。
“主公，此物……當真如此神奇？”一位鬍子花白的老鐵匠顫聲問道。
“試試便知。”陳嶽微微一笑，充滿了自信。
在陳嶽的親自指導下，王鐵帶著工匠們立刻動手。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匠人，動手能力極強，雖然不理解其中原理，但照著圖紙依樣畫葫蘆還是不成問題的。
經過一個下午的敲敲打打，一臺結構略顯粗糙，但五臟俱全的木製風箱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當一名士兵嘗試性地拉動推杆時，一股強勁的氣流立刻從出風口呼嘯而出，吹得地上的雪花四散飛揚！
“好大的風！”
“天吶，比兩個人用皮囊吹得風還大！”
工匠們發出一陣陣驚呼，看向陳嶽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尊敬，變成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眼中，這位年輕的主公，簡直如同神人一般！
陳嶽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歎，他指揮著士兵將風箱的出風管與高爐的進風口連線起來，隨即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將進風口給我鑿寬一倍！”
“主公，這……風口寬了，怕是會漏風啊！”王鐵急忙勸阻。
“無妨，用黃泥將管道與爐壁的縫隙封死即可。”陳嶽的語氣不容置疑，“爐溫要高，進風量必須足夠大。不僅如此，“他轉向負責配料的工匠，“從下一爐開始，木炭與鐵礦石的配比，改為三比一。”
這個時代的冶煉，為了節省珍貴的木炭，往往採用較低的燃料配比，導致爐溫不足，煉出的生鐵雜質多，質地脆。
陳嶽的辦法簡單粗暴，就是不計成本地增加燃料，利用風箱提供的充足氧氣，將爐溫強行頂上去，以達到更好的還原效果。
在陳嶽的一系列神操作下，冶鐵作坊被徹底改造。
當加裝了風箱的高爐被重新點燃，熊熊的火焰噴吐而出，發出的轟鳴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響亮。
王鐵親自掌管著風箱，感受著推杆傳來的沉重力道和爐內傳來的灼人熱浪，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兩天後，第一爐鐵水終於出爐。
當那赤紅色的鐵流順著引流槽奔湧而出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經驗豐富的老鐵匠只看了一眼，便激動地大喊起來：“成了！主公，這鐵水……這鐵水比咱們以前煉出來的清亮多了！”
等到鐵水冷卻凝固，王鐵迫不及待地掄起大錘，狠狠地砸在鐵錠上。
只聽“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鐵錠上僅僅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而在以往，他這一錘下去，尋常的生鐵錠至少要裂開一道縫。
“好鐵！好鐵啊！”王鐵扔下錘子，抱著那塊還有些溫熱的鐵錠，激動得熱淚盈眶。
改良的效果立竿見影，鐵的產量提升了近三成，而質量更是天差地別。
王鐵對陳嶽的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彷彿看到了無數柄鋒利的環首刀和堅固的鐵甲從自己手中誕生，從此再無半分懈怠，沒日沒夜地泡在了礦場裡。
不久之後，第一批用新法煉出的鋼鐵打造的成品，被送回了赤巖城。
嶄新的鋤頭和鐮刀被分發到百姓手中，那閃著寒光的刃口，輕易就能刨開凍土，收割枯草，引得百姓們交口稱讚，生產的熱情空前高漲。
而當一百柄嶄新的環首刀和兩百杆安裝了精鐵矛頭的長矛配發到軍隊時，整個校場都沸騰了。
士兵們撫摸著冰冷而光滑的刀身，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撲面而來的殺氣，眼中迸發出渴望戰鬥的光芒。
他們用新武器與舊兵器對砍，只一下，那原本被他們視若珍寶的舊刀便應聲而斷。
手握利器，腰桿自硬。
這一刻，無論是城中的百姓，還是軍中計程車卒，心中都升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自豪感。
他們看向高臺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信賴與歸屬。
他們堅信，跟著這樣一位無所不能的主公，定能在這亂世之中，開創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赤巖城的發展走上了快車道，但陳嶽的目光，早已越過了那圈低矮的城牆，投向了城外廣袤的田野與村莊。
一座孤城，無論內部如何繁榮，終究是無根之萍。
人口、糧食、兵源，這三樣亂世生存的根本，都深藏於那些星羅棋佈的村寨塢堡之中。
這日，天色微明，城主府的書房內，燭火依然跳動。
陳嶽攤開一張簡陋的堪輿圖，圖上用木炭勾勒出赤巖城周邊的大致地貌，幾個歪歪扭扭的村名被標註在不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