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公審（1 / 1）
當天下午，一則告示貼滿了赤巖城的大街小巷，並且由識字的吏員大聲向民眾宣讀。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三日後，將於城中廣場公開審判清河渡豪強李蛟及其黨羽！凡是曾受李蛟及其家族欺壓者，皆可前往陳情作證！
此告示一出，整個赤巖城都沸騰了。
“公審李蛟？這……這可是清河渡的天啊！”一個老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他算個屁的天！我兄弟就是被他家的管事活活打死的，就因為交租晚了兩天！”一個漢子咬牙切齒，眼眶通紅。
“我家的地，就是被他強佔了去……”
一時間，群情激憤。李蛟在清河渡一帶橫行霸道數十年，魚肉鄉里，作惡多端，積攢下的民憤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陳嶽這一舉動，無疑是給了這座火山一個宣洩的出口。
三日後，赤巖城中心廣場，人山人海。
一個用原木臨時搭建的高臺矗立在廣場中央，陳嶽端坐於臺上，趙彥、趙三、李虎分列左右。
臺下，李蛟及其幾個罪大惡極的黨羽被五花大綁地跪著，面如土色。
廣場四周，六百名赤巖軍士兵手持長戈，肅然而立，維持著秩序。
“帶人證！”隨著趙彥一聲高喝，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被攙扶著走上高臺。
老者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指著李蛟，泣不成聲：“青天大老爺！就是他！就是這個惡霸！三年前，他看上了小老兒家中僅有的五畝水澆地，百般逼迫。小老兒不從，他便縱容家奴，深夜闖入家中，打斷了我的腿，搶走了地契，還……還逼死了我的老婆子啊！”
悲愴的哭訴聲迴盪在廣場上空，引得臺下無數人潸然淚下。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苦主被帶上臺。
有被強佔田產的農戶，有被搶奪妻女的匠人，有被誣陷入獄、家破人亡的商販……一樁樁，一件件，血淚斑斑的罪行被公之於眾，李蛟的惡行罄竹難書。
臺下的民眾從最初的竊竊私語，到後來的義憤填膺，最後匯聚成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殺了他！殺了這個畜生！”
“油炸了他！為我爹報仇！”
“陳將軍英明！為我們做主啊！”
陳嶽站起身，緩緩走到臺前，抬手下壓。喧囂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李蛟，橫行鄉里，魚肉百姓，侵佔田畝，草菅人命，其罪當誅！”陳嶽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本將宣佈，判處李蛟及其主要黨羽，斬立決！沒收其全部家產田地！”
“斬！斬！斬！”民眾的歡呼聲直衝雲霄。
隨著令旗揮下，劊子手手起刀落，幾顆人頭滾落在地，罪惡的生命就此終結。
廣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哭泣聲，那是壓抑已久的怨氣得以宣洩的釋放，是對新秩序的由衷擁護。
處決了李蛟，陳嶽並沒有就此罷手。
他趁熱打鐵，立刻頒佈了第二道政令。
“所有從李蛟及其黨羽處沒收的田地，將全部分給無地、少地的百姓！按戶籍人口，計丁分田！”
這道政令，如同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短暫的寂靜之後，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分田地！這三個字，對於這些世代被束縛在土地上的農民來說，有著無與倫比的魔力。
這意味著他們將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意味著他們可以為自己而活，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牛馬！
“陳將軍萬歲！”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緊接著，整個廣場的百姓都自發地跪了下去，對著高臺上的陳嶽虔誠叩拜。
“陳將軍萬歲！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是民心所向的最好證明。陳嶽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激動、感恩的面孔，心中也感慨萬千。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赤巖城才算真正地姓“陳”。
在處置完李蛟這個最大的頑固分子後，陳嶽隨即召見了其他被俘後選擇歸順的豪強地主。
城主府的書房內，氣氛不再是肅殺，而是帶著幾分微妙的緊張。
這些地主們親眼目睹了李蛟的下場和分田地的場面，心中早已是七上八下，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種命運。
“諸位不必驚慌。”陳嶽坐在主位上，語氣平和，“李蛟之流，負隅頑抗，罪有應得。而諸位既然選擇歸順，便是赤巖城的子民，我陳嶽，並非嗜殺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從今日起，赤巖城治下，將施行新的法度。其一，所有田畝，需重新丈量登記，按畝納稅，稅率十五稅一，任何人不得例外。其二，嚴禁私設公堂，欺壓佃戶，強買強賣。其三，各家可保留部分土地和財產，但超出限額者，需由官府贖買，用於安置流民。”
這套政策，陳嶽稱之為“打首惡，撫從眾”。
既用雷霆手段剷除了最頑固的李蛟集團，震懾了所有人，又給了其他地主一條活路。
十五稅一的稅率，相比於過去動輒五成以上的地租，簡直是天壤之別，足以讓他們接受。
而贖買土地，更是給了他們一個體面的臺階下。
這些豪強地主們，本以為自己會落得和李蛟一樣的下場，此刻聽到陳嶽的“寬容政策”，頓時如蒙大赦，紛紛叩首謝恩，表示願意遵守新法，為赤巖城效力。
一場足以動搖根基的豪強叛亂，就這樣被陳嶽以雷霆萬鈞之勢化解，並順勢完成了根據地內部的社會結構重塑。
民心、土地、秩序，這三樣亂世之中最寶貴的財富，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解決了內部問題，陳嶽的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將從李蛟等人處沒收的金銀財寶，一部分充作軍餉，改善士兵待遇，另一部分則投入到生產建設中。
陳嶽整合了周邊村莊零散的鐵匠鋪、織布坊，在城外建立起集中的工坊區，引入水力鍛錘、改良紡車等超越時代的技術雛形。
一時間，赤巖城這頭甦醒的猛獸，在清除了體內的病灶之後，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積蓄著力量，準備迎接這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