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政，選舉（1 / 1）
凡是本里、本鄉的戶主，每戶皆可領到一顆焙乾的黃豆。
候選人由眾人當場推舉，站到臺前，對著鄉親們說幾句心裡話。說自己憑什麼能當這個里正、鄉老，當上之後要怎麼為大傢伙辦事。話畢，眾人便依次上前，將手中的豆子，投進自己屬意的陶罐。
整個過程公開透明，當場唱票，當場宣佈結果。百姓們起初還有些拘謹和茫然，他們一輩子都被人管，何曾想過自己也能“管”別人？但當第一個、第二個德高望重的老者或處事公允的壯年，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被推舉出來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參與感和認同感，在每個人心中油然而生。
這片土地是主公分的，管事的人是自己選的，這日子，是真真正正為自己過的！
這股發自內心的熱情，迅速轉化為了驚人的生產力。隨著新制度的落地，整個赤巖城彷彿一臺被精確調校過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開始高效地齧合、轉動。
時間悄然滑入十月，太行山脈的輪廓在日漸清冷的空氣中愈發顯得硬朗。秋風捲走了最後一絲暑氣，帶來了豐收的訊息，也帶來了肅殺的預兆。
陳嶽站在赤巖城的北城牆上，目光越過城外那片被規劃得井井有條的田野。金黃的粟米在風中搖曳，宛如一片起伏的波浪，無數百姓正彎腰揮鐮，臉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悅。更遠處，新建的糧倉群拔地而起，一輛輛裝滿穀物的牛車正排著隊，緩緩駛入。
“主公，按目前的進度，再有十日，所有秋糧便可入庫。”趙彥站在他身側，手中拿著一本賬簿，語氣中難掩興奮，“今年風調雨順，加上新農具的推廣，畝產比往年高了至少三成。除去百姓留足的口糧和來年的種子，官倉預計可得糧三十萬石！足夠我等三萬軍民，飽食一年有餘！”
陳嶽點了點頭，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糧食，是這個亂世中最堅實的底氣。
“棉衣和被褥的製作，進度如何？”他又問道。
“紡織作坊的婦人們正在三班倒地趕工。”趙彥翻了一頁賬簿，“主公您提供的‘腳踏紡車’圖紙，王鐵曹長已經帶著工匠們造出了百餘臺，紡紗效率是過去的五倍不止！第一批一萬套冬衣，月底便可完成，優先配發給銳士和守城士卒。”
陳嶽的目光轉向城西的工坊區，那裡煙囪林立，終日黑煙滾滾，叮叮噹噹的錘擊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那裡，是赤巖城力量的心臟。
“傳我將令，”陳嶽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命各鄉里正組織人手，入山伐木，儲備足夠的薪柴與煤炭。同時，加固城中民居，修繕城牆垛口，務必在第一場雪落下之前，完成所有禦寒準備。”
“諾！”趙彥躬身應道。
“還有，”陳嶽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讓李虎加強城防巡邏，斥候的探查範圍，向北擴大五十里。我有一種預感，這個冬天，不會太平靜。”
趙彥心中一凜。他知道，主公的預感從未出過錯。
每年寒冬，都是流寇和潰兵最瘋狂的時候。
因為飢餓和寒冷，會把人逼成野獸。
而坐擁三十萬石糧食的赤巖城，無疑是黑夜中最亮的一盞燈，既能引來飛蛾，也能引來餓狼。
與此同時，城南的校場上，殺聲震天。
一千名精挑細選的漢子，正赤著上身，在深秋的寒風中進行著殘酷的操練。他們便是“赤巖銳士”！
這支隊伍的選拔標準極為嚴苛，不僅要求身高體壯，更要求絕對的服從與堅定的意志。淘汰率高達十比一，能留下的，無一不是百裡挑一的精銳。
李虎如同一頭真正的猛虎，在佇列中來回巡視，目光如電。
“舉矛！”
“刺！”
“收！”
伴隨著他洪亮的口令，一千杆長達五米、閃爍著森冷寒光的鐵頭長矛，整齊劃一地刺出、收回。矛尖破空，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呼嘯。他們的動作精準得如同一個人，組成了一面由鋼鐵與血肉鑄就的移動牆壁。
這正是陳嶽結合後世軍事理論，為他們量身打造的“長矛方陣”。
“你們的待遇，是全軍最高！你們吃的，是精米白麵，頓頓有肉！你們穿的甲，是王鐵師傅親手督造的雙層扎甲！你們手中的刀，是百鍊鋼打造的環首刀！”李虎的咆哮聲在校場上空迴盪，“但你們要記住！這一切，不是白給的！你們的使命，就是成為主公手中最鋒利的刀！是赤巖城最堅固的盾！”
“戰！戰！戰！”
一千名銳士以矛杆頓地，發出山崩地裂般的回應，胸中的熱血彷彿要將冰冷的空氣點燃。
他們中的許多人，曾經是食不果腹的流民，是被人隨意欺壓的佃戶，是朝不保夕的黃巾小卒。是陳嶽，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飽飯，給了他們尊嚴！如今，他們更是成為了萬眾矚目的“銳士”，享受著最好的待遇，承載著所有人的期望。他們願意用生命和鮮血，來捍衛這一切！
除了長矛方陣，陳嶽還為他們制定了嚴格的日常訓練科目。每日負重越野十公里，佇列、刺殺、格鬥、投擲，甚至還有基礎的文化課，由趙彥派來的吏員教他們識字、計數，學習《赤巖律》。
陳嶽要打造的，不是一群只知殺戮的莽夫，而是一支有紀律、有思想、有榮譽感的近代化軍隊的雛形！
傍晚，操練結束。
陳嶽走上校場，看著那些雖然疲憊不堪，但眼神依舊明亮的銳士，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走到佇列前，親自為一名在訓練中脫穎而出的伍長，佩戴上了一枚小小的，由黃銅打製的“勇”字獎章。
“記住，在赤巖城，榮譽高於一切！”陳嶽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你們流的每一滴汗，都不會白費！你們在戰場上立下的每一個功勞，都會被記錄在冊！你們的家人，將以你們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