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開城門,全軍追擊(1 / 1)
“動手。”
隨著陳嶽話語落下。
傳令兵猛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衝到城樓的另一側,拿起一面早就準備好的紅色令旗,對著城西的方向,奮力揮舞了三下。
幾乎就在令旗揮下的同一時間,北門以西約莫一百步遠的城牆根下,一塊與牆體顏色別無二致的偽裝石板,被內部的機關悄無聲息地向內挪開,露出了一個僅容兩人並行的黑暗洞口。
這便是陳嶽利用自己的工程知識,讓王鐵帶人秘密挖掘的暗門,也是他為孫狼準備的真正殺招!
“殺!”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洞口中爆發出來。
李虎一馬當先,如猛虎下山,第一個衝出了暗門。他左手持一面圓盾,右手緊握一柄鋒利的環首刀,身上穿著赤巖城鐵匠鋪出品的最精良的鐵片甲。在他身後,一千名吃飽喝足、養精蓄銳的銳士營將士,以嚴整的五人小隊為單位,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悄無聲息地奔湧而出!
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咆哮,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鎧甲葉片碰撞的細碎聲響。
這支隊伍在李虎的帶領下,迅速在城外展開,形成一個厚實的攻擊楔形,直直地插向流寇大軍那空虛而柔軟的側後方!
那些還在後方督戰、或者等待著前方同伴破城後好衝進去搶掠的流寇,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到城牆的側面突然“吐”出了一支黑甲軍隊,還沒等他們發出警報,死亡的鐮刀便已然揮下。
銳士營的攻擊,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
最前排的將士以盾牌組成堅固的盾牆,猛地撞入流寇鬆散的隊形之中,手中的長矛毫不留情地向前平刺。
“噗!噗!噗!”
一排排的流寇,甚至沒看清敵人的臉,就被鋒利的矛尖貫穿了身體,臉上還帶著茫然和驚恐。
李虎更是如入無人之境,他的環首刀上下翻飛,每一刀都帶起一蓬血霧。一名流寇頭目揮舞著大斧朝他砍來,李虎不閃不避,左手盾牌猛地一迎,“當”的一聲巨響,震得那頭目虎口發麻。不等對方變招,李虎的刀已經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撩起,劃開了他的喉嚨。
“敵襲!是敵襲!從後面來的!”
“官軍殺出來了!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流寇的後陣瞬間炸開。
這些本就是為了搶掠而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順風仗時一個個兇狠如狼,一旦陷入逆境,士氣崩潰的速度也遠超常人。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裝備精良,陣型嚴整,殺戮高效,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瞬間摧毀了他們最後一點戰意。
後隊的人開始轉身逃跑,與被前面的人流堵住無法前進的同伴撞在一起,整個陣型徹底亂了套。
正在城門下親自督促撞門的孫狼,聽到了後方的騷動,他猛地回頭,只看了一眼,那隻獨眼便瞬間充血,佈滿了驚駭與絕望。
他看到了那支黑色的鐵流,看到了自己的軍隊是如何在對方的衝擊下土崩瓦解,看到了無數人丟盔棄甲,如同被獵犬追趕的兔子般四散奔逃。
“回來!都給老子回來!”孫狼嘶聲力竭地咆哮著,揮刀砍翻了兩名從他身邊逃竄的潰兵,“不許退!誰退誰死!”
然而,大勢已去。
兵敗如山倒,又豈是他一人一刀所能挽回?
城樓之上,陳嶽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再次下令:“擂鼓!開城門!全軍追擊!”
“咚!咚!咚!”
雄渾的戰鼓聲在城頭敲響,沉重的城門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啟。早已在甕城內等待多時的守城預備隊,在各自隊率的帶領下,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潮水般湧出,加入了追亡逐北的行列。
孫狼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死死地盯了一眼城樓上那道年輕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不甘。他想不明白,一座小小的赤巖城,為什麼會是一塊啃不動的鐵板,為什麼那個年輕人,能將一群黃巾餘孽,訓練成如此精銳的虎狼之師。
但他沒有時間去想了。
李虎率領的銳士營已經鑿穿了後陣,正朝著他的帥旗方向猛衝而來。
“走!”
孫狼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狠狠一鞭抽在馬股上,帶著身邊僅剩的十餘名親兵,不顧一切地向著北方的曠野倉皇逃竄。
主帥一逃,流寇的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瓦解。他們哭喊著,丟掉所有能丟掉的東西,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和追逐。
陳嶽並沒有下令趕盡殺絕,追出五里後,便鳴金收兵。窮寇莫追,而且打掃戰場,安撫城內,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他。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赤巖城的北門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城內的百姓們自發地走出家門,幫助士卒們清理戰場,搬運傷員。沒有人畏懼這血腥的場面,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勝利的自豪。
趙彥快步走到陳嶽身邊,遞上一卷剛剛統計出來的竹簡,聲音中難掩興奮:“主公,此戰大捷!我軍陣亡四十八人,重傷七十三人。初步統計,斬殺流寇三百餘,俘虜近五百!繳獲的兵器、糧食雖不多,但足以彌補我軍消耗。孫狼……逃了。”
陳嶽接過竹簡,看著上面的數字,微微點頭。
傷亡,在他的預料之中。以五十餘人的代價,擊潰三千流寇,守住了赤巖城,這是一場無可爭議的大勝!
他抬起頭,看向那些正在默默收斂同袍屍體計程車卒,看向那些為傷員包紮傷口的婦人,看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百姓。
他知道,從今天起,赤巖城,才算是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人心”。
這片亂世中的小小根基,終於,站穩了。
夜幕緩緩降臨,但赤巖城卻並未沉寂。
火把的光芒在城牆內外連綿成片,將這片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土地照得亮如白晝。
濃郁的血腥味與泥土的腥氣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一個人的鼻腔,但沒有人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