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是分手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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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這份利益比秦正陽的施捨,更讓他感到錐心刺骨?

“為什麼?”他終於問。

“沒有為什麼。”楚燕萍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棟破舊的居民樓。

“陳飛,你是個有本事的醫生,也是個有原則的人。”

“你救了郭海雄,守住了你的醫德。你做得很好。”

她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她話鋒一轉。

“但你的世界,我看不懂。也不想懂了。我累了。”

她累了。

因為他為了仇人放棄她。

因為他寧願在一個陷阱裡堅守原則,也不願為她妥協。

因為他和前女友糾纏不清。

她什麼都沒問。

因為她已經懶得求證。

信任崩塌時,解釋就是新的謊言。

“所以,這是分手費?”陳飛笑了。

楚燕萍沉默了。

“陳飛,我們本就不該開始。”她終於再次開口。

“我比你大,離過婚,有個不爭氣的兒子,一堆麻煩。”

“你年輕,有才華,有未來。我們不合適。”

她將一切心動,都歸結為一場簡單的“不合適”。

她要在走之前,親手斬斷他們之間最後一絲聯絡。

用他最不屑,也最無力反抗的方式。

“我不要。”陳飛看著她。

他抓緊協議,想撕碎它。

“你沒有資格拒絕。”楚燕萍打斷他。

“這是我對個人資產的合法處置。”

“簽字,或者不籤,它都會生效。”

“區別只在於,我們之間是否還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她堵死了所有的路。

陳飛拿著協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

路燈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

他忽然明白了。

從他選擇走進701室那一刻,他就已經失去了她。

他緩緩放下手。

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支筆。

陳飛沒看她。

他低下頭,以車前蓋為桌,擰開筆帽。

在乙方的位置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完,他將檔案和筆,一起遞還給她。

“如你所願。”

他的動作和話語,都平靜得不像自己。

楚燕萍接過檔案,放進包裡。

程式走完了。

她抬起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陳飛,保重。”

說完,她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開啟,方晴從駕駛座探出身。

楚燕萍坐了進去。

自始至終,她沒有再回頭。

黑色轎車的車門,在面前合攏。

陳飛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猛地扭頭,視線掃過街角。

那輛屬於楚燕萍的賓利,還靜靜地停在那!

方晴坐在駕駛座,而楚燕萍,正繞到後座,拉開了車門。

原來剛剛那輛車只是幌子。

她為了羞辱陳飛。

她把自己的車,連同那份億萬協議,一起留給了他。

“楚燕萍!”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她的名字。

陳飛瘋了一樣衝過去。

他能接受分手,但是不能以這種方式,一定要問清楚為何對待自己。

在車門關閉前的最後一秒,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份他剛簽過字的協議,被他攥在掌心,揉成一團廢紙。

她的手腕很細,皮膚下的骨骼清晰分明。

楚燕萍的身體僵住了。

駕駛座的方晴臉色一變,立刻就要推門。

“別動。”

楚燕萍開口,緩緩轉身,面對著陳飛。

“放手。”

陳飛沒放,反而抓得更緊。

他能感到她腕間脈搏的急促跳動。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喉嚨乾澀,聲音嘶啞,“你聽我解釋。”

“解釋?”

楚燕萍重複著這個詞。

她試著掙脫,卻被他死死鉗住。

“陳神醫。”

她忽然換了稱呼,每個字都像針尖。

“請你自重。”

這三個字,刺得陳飛耳中嗡嗡作響。

“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楚燕萍的視線,從他的手,移到他的臉上。

“你既然簽了協議要對楊玥負責。”

陳飛的心臟猛地一沉。

“又何必再回頭,去招惹你的前女友趙麗?”

兩頂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不給他任何辯駁的機會。

她不是來聽解釋的。

“所以,到此為止。”

楚燕萍說完了。

她把他釘死在一個腳踏三條船的,卑劣爛人的恥辱柱上。

“不是!”陳飛終於找回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我和楊玥那是個意外!我已經……”

楚行萍打斷他,反問又快又狠,“那趙麗呢?也是意外?你為了她的‘意外’,連我的電話都可以不接!”

“我不是為了她!我是為了救人!”

楚燕萍笑了,笑意冰冷,不達眼底,“陳飛,你救的到底是誰的人?”

“你守的是醫德,還是你那點放不下的舊情?”

“別騙自己了。”

原來,他所有的堅持和掙扎,在她眼裡,只是跟前女友藕斷絲連的藉口。

信任,早已分崩離析。

巨大的荒謬感淹沒了他。

“是秦正陽!”他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大聲喊道,“是他設的局!他算計我!是他故意讓你誤會!”

聽到這個名字,楚燕萍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沒有驚訝,甚至沒有憤怒。

她只是用一種看穿一切的,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到了現在,你還要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陳飛,你讓我覺得噁心。”

噁心。

這兩個字,徹底擊潰了陳飛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

楚燕萍立刻將手抽回,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她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袖,動作優雅,卻像在撣掉什麼髒東西。

她看著他,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疲憊的厭惡。

“我累了。”

“不想再陪你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說完,她再不看他一眼,轉身,決然上車。

砰!車門重重關上。

黑色的賓利平穩地滑出去,匯入深夜空曠的馬路。

紅色的尾燈,在陳飛的視野裡,迅速變成一個紅點。

然後,消失。

她真的走了。

帶著他所有的罪名,走得乾乾淨淨。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紙屑。

陳飛緩緩低頭。

那份被他親手揉成一團的《股權無償轉讓協議書》,正靜靜躺在他腳邊。

上面,沾著泥土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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