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赤陽魔火初成,魔道元嬰來襲(求月月(1 / 1)
經過一天一夜的全力飛遁。
丁言終於在第二天上午順利抵達了燕門關外。
而此時的燕門關,整座浮空島都被一道巨大而凝厚的淡藍色光幕所籠罩著,光幕上方還不時有火光,雷電和冰霜閃爍不定,看樣子應該是開啟了極為厲害的陣法和禁制。
透過光幕,隱隱可以看到島上各處懸空漂浮著大量藍光閃爍的寶塔建築。
粗略望去,足有二三十座之多。
這些應該就是大陣的陣眼核心所在了。
據丁言所知,燕門關的總共有兩座大陣,都是四階下品。
其中一座用來防護整個浮空島,另外一座卻是用來守護仙城的。
兩者一內一外,如同雙重保險一般。
哪怕是外圍的大陣被突然攻破,裡面的大陣依然可以發揮作用。
以這兩座四階大陣的威力,即便是數位元嬰期修士同時出手,想要攻破也要耗費不少時間和功夫。
而仙城之內還有直連聯通萬法宗,太真門和青鸞宮的短距傳送陣。
只要駐守在燕門關內的四國盟修士能夠抵擋住第一波攻擊,這三大宗門的修士立馬就可以透過傳送陣過來支援。
可以說,除非是遇到極端情況。
比如這兩座大陣先後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人攻破,或者內部混入了奸細,被敵人採取裡應外合的策略一舉攻破大陣。
否則燕門關基本上是固若金湯,堅不可摧的。
但前者需要敵人的寶物足夠厲害,實力足夠強,遠遠超過駐守在關內的四國盟修士,真要是遇到這種情況只能自認倒黴,實力差距到了一定的程度,光憑一座要塞,兩座陣法是難以彌補的。
後者則需要駐守在關內的四國盟修士提高警惕,嚴防死守了。
“什麼人?”
丁言正思索間,剛一靠近,三十餘里外立馬就有十餘道遁光迎面飛了過來。
原來是剛好碰到了一隊正在關外巡視的修士。
丁言神識一掃。
隊伍中的十餘名修士身影立時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為首是一名結丹中期的光頭大漢,在其身後,還緊跟著十餘名築基期男女修士。
丁言目光閃爍了兩下後,便催動遁光朝著這隊修士直接飛了過去。
“咦,是你!”
雙方距離在接近十里左右,終於進入了光頭大漢的神識感應範圍內,當他發現迎面飛來的是丁言時,臉上不禁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這位道友,丁某有禮了。”
丁言微微一笑的衝此人拱了拱手。
“原來是丁道友,道友恕罪,前些日子關外發現一批梁國修士偷偷越境,意圖不軌,穆前輩日前已經下令加強巡視,所有靠近燕門關的修士都要嚴查,所以我等發現道友之後,不得不上前盤問一番。”
光頭大漢連忙客氣回了一禮,並主動開口解釋了起來。
原來此人曾與丁言有過一面之緣。
上次丁言跟隨慕容真君等三名元嬰期修士進入仙城中央的議事大殿時,這光頭大漢當時正是在殿外負責守衛的修士之一。
此人雖然不知道丁言的身份,但既然能夠參加元嬰期修士才有資格參加的會議,肯定不是一般人,再加上丁言身上的法力波動比一般的結丹圓滿境修士還要強大不少,他自然不敢得罪。
“原來如此。”
丁言掃了光頭大漢及其身後十餘名正用好奇目光不停打量著自己的築基期修士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原本他心中還有些疑惑,記得上次回去的時候,這座浮空島一切正常的樣子。
如今短短一個月過去,不但外圍大陣和禁制全部開啟,而且還安排了這麼多修士巡視,原來是梁國這邊已經有了一些小動作。
雖說對方未必敢在這個階段發動大戰,但四國盟這邊也不得不防,大意不得。
因此穆姓老者果斷下達了命令。
“道友這是要入關?”
光頭大漢看了丁言一眼,開口問道。
“不錯。”
丁言淡淡點頭。
“在下職責所在,按照要求,照例還是要檢查一下道友身份的,畢竟修仙界中擅長高明斂息易容之術的修士不在少數,單憑相貌是無法確定一個人的身份的,不知丁道友身上可有仙城頒發的禁制令牌?”
光頭大漢目光閃爍的打量了丁言幾眼,抱了抱拳,平靜道。
“禁制令牌?”
丁言愣了一下。
他上次過來時,是跟著慕容真君等幾名元嬰期修士直接進去的,並沒有任何人要求他出示禁制令牌什麼的,所以丁言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而他迴天河宗之前,那位穆姓老者也從未提到過此事。
他身上自然沒有這玩意。
“若是沒有的話,需要請關內修為同階的熟人作保才行,否則是無法進去的,丁道友在關內可有熟悉的結丹期道友,若是有的話,在下可以進去幫忙跑一趟的。”
光頭大漢見丁言這副模樣,自然知道他身上沒有禁制令牌,但仍舊客氣的說道。
禁制令牌這種東西,其實仙城早有明文規定,所有進入浮空島的修士必須隨身攜帶,這樣巡查修士只要用神識稍微一感應,就能知道一個人身上有沒有。
他剛剛神識一掃,並沒有發現丁言身上有攜帶禁制令牌的跡象,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但鑑於丁言的修為和身份非同一般,儘管對方身上沒有禁制令牌,光頭大漢依舊主動開口,打算進去幫忙問一下。
“熟悉的結丹期道友?”
丁言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緊接著又道:
“丁某在這燕門關認識的人很少,恐怕只有太真門的穆前輩稍微熟悉一點,還要勞煩道友進去幫我稟報一聲。”
說話間,丁言衝此人抱了抱拳,客氣說道。
結丹期修士,他上次在大殿交換會上倒是認識一些。
但丁言考慮到這些人此刻未必還在燕門關內,所以就沒打算找了,乾脆直接找那位穆姓老者即可。
反正他這次過來是來和對方交接的,此人聽說他過來肯定會出來的。
“啊,穆前輩……”
光頭大漢怔了一下,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丁言上次跟著慕容真君等人一起進殿商議事情的場景,神色倒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而他身後那十餘名築基期修士聽到丁言開口就直接要找一位元嬰期修士,也是不由愣住了。
“你們幾個,先在這周圍自行巡視一番,我去去就回。”
光頭大漢回首掃了身後眾人一眼,神色淡淡的吩咐道。
“是!”
一眾築基連忙恭聲應了一句,接著就紛紛催動遁光朝著旁邊飛走了。
“丁道友,請隨我來。”
光頭大漢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即就帶著丁言徑直往浮空島某處飛去。
片刻之後,二人就來到了一個寬約數丈,高十丈左右的巨大青石牌坊前。
這牌坊懸立於虛空之中,並緊貼著大陣禁制光幕。
可以看到不時有修士遁光從牌坊兩側進進出出。
看樣子這就是燕門關的出入口了。
牌坊前,同樣有一隊修士守衛著,除了三十餘名築基期修士之外,其中甚至還有兩名結丹期修士。
這二人見到丁言和光頭大漢一起過來,都頗為好奇的看了丁言兩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並沒有上前交談的意思。
“道友在這稍等片刻,在下進去通稟一聲。”
光頭大漢帶著丁言飛到距離牌坊外百餘丈處,突然遁光一滯,懸空停了下來,並側首朝丁言歉聲說了一句,接著才繼續催動遁光飛到牌坊前,他與那兩名負責守衛入口的結丹期修士小聲交談了起來。
這二人或許是從光頭大漢口中得知了一些有關於丁言的資訊,因此交談的過程中,臉上都漸漸露出驚訝之色,並有意無意的朝這邊看了幾眼。
光頭大漢與這二人簡單交談了幾句之後,很快就進入了浮空島內。
而丁言在此過程中,始終神色淡然,無視周圍所有人的目光,懸浮在原地一動不動。
索性他並未等多長時間。
不過一頓飯左右的功夫,一道刺目的驚虹便從島內仙城之中朝著這邊激射而來。
一閃後,便出了牌坊。
光華散去,顯露出一位臉色焦黃的塌鼻子黑袍老者來。
正是太真門那位穆姓老者。
“參見穆前輩。”
此人一現身,周遭燕門關修士神色一驚之下,連忙躬身施禮了起來。
“好了,沒你們的事情。”
穆姓老者衝他們擺了擺手,隨即徑直飛到了丁言面前。
“穆前輩!”
丁言衝此人恭敬施了一禮。
“實在抱歉,丁小友,老夫下意識的把你當成了元嬰期修士,倒是忽視了禁制令牌一事。”
穆姓老者衝丁言歉意一笑,開口解釋了一句。
“前輩言重了,這沒什麼,如今一個月的時間到了,也該晚輩過來與前輩進行交接了。”
丁言搖了搖頭,毫不在意的說道。
“哦,貴宗的事情處理好了?”
穆姓老者笑著問道。
“都處理好了。”
丁言答道。
“走,我們進去聊。”
穆姓老者微微頷首,隨即便帶著丁言直接穿過青石牌坊,進入了浮空島內。
而周圍的燕門關修士見此情景,臉上都不由露出愕然之色。
尤其是那兩名結丹期修士,見到丁言方才與穆姓老者聊天之時,雙方竟完全是平等的姿態,這讓二人不禁面面相覷了起來。
雖說此前他們已經透過那位光頭大漢之口得知了丁言的身份或許非同一般,但二人怎麼也沒有想到,丁言區區一個結丹期修士竟然能夠與穆姓老者這樣一位老牌元嬰期修士平起平坐,這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
半天后。
浮空島,仙城中央。
那座黑石大殿內,丁言與穆姓老者二人並排高坐上首。
下方,則是站著足足四十餘名分別來自四國盟內不同修仙宗門的結丹期修士。
在這其中,就包括不久前與丁言有過交集的那位光頭大漢,以及守衛在青石牌坊入口的那兩名結丹期修士。
這些修士當中,結丹圓滿總共有三人,結丹後期也有九人,餘下的就全部是結丹初期或者結丹中期了,如果再加上穆姓老者的話,綜合實力已經完全不遜色於一些實力稍弱的元嬰宗門了。
不過,此刻這些來自於各門各派的結丹期修士卻是表情不一,神色各異。
有人眉頭緊皺,有人神色平靜,有人面露沉思,有人目露異色的不時朝坐在上首的丁言看了兩眼。
“剛才老夫所說之事,還有誰不明白嗎?”
穆姓老者充滿威嚴的目光在下方眾人身上一一掠過,語氣淡淡的道。
“穆前輩,這位丁道友接替前輩坐鎮燕門關一事既是盟中高層商議決定的,我等自然沒有任何異議,絕對服從的,但晚輩還有一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一名身穿雪白長袍,鶴髮童顏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上前兩步,衝穆姓老者躬身施了一禮後,便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此人,正是在場三位結丹圓滿境修士之一。
透過方才穆姓老者的介紹,丁言知道此人是趙國三大元嬰宗門之一的蓮花谷修士。
“說。”
穆姓老者盯著此人,平靜道。
“這位丁道友,雖然無論是從法力還是靈壓看上都遠超我等,但畢竟也只是一位結丹期修士,若真遇到緊急情況,而關內又沒有元嬰期修士坐鎮的話,晚輩擔心會出大亂子……”
白袍老者先是抬首看了丁言一眼,遲疑了一下後,緩緩開口說道。
在這之前,他也曾接到谷內訊息,說是坐鎮燕門關的修士即將由穆姓老者換成另外一人。
白袍老者原本並沒有當一回事,他還以為是四國盟內其他元嬰期修士接替穆姓老者坐鎮此地。
誰承想,剛剛穆姓老者突然召集所有人進殿,一番介紹過後,他才知曉是盟內竟安排了一位結丹期修士坐鎮燕門關。
這一結果,自然讓白袍老者大為愕然,並且心生擔憂了起來。
穆姓老者聞言,神色淡然的看了此人兩眼,接著又轉頭看了看殿內其他人。
結果見殿內大部分修士都把目光投視了過來,顯然白袍老者提出的這個問題也是他們心中的疑惑。
見此情景,穆姓老者臉上倒是沒有露出多少意外之色。
只聽他氣定神閒,語氣悠悠的道:
“盟裡這樣安排自然有一定的道理,老夫只能告訴你們丁小友的真正實力不會比元嬰期修士弱上多少,爾等後面自會知曉。”
“什麼?”
“不會比元嬰期修士弱上多少?”
“這怎麼可能?”
殿內眾人一聽此言,饒是其中早已得知一些訊息的人臉上都不由露出驚愕之色。
其餘修士更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紛紛朝丁言側目望了過來。
“丁某坐鎮燕門關期間,還望各位道友鼎力相助。”
丁言順勢起身,衝眾人抱了抱拳,面露微笑的說了一句,這才再度坐了下來。
他話語之中,並沒有半點否認穆姓老者剛剛所說之話的意思。
眾人原本還有些將信將疑。
見此情景,目光閃爍了幾下後,頓時明白,眼前這位丁姓修士實力只怕真的十分驚人。
有人甚至猜測丁言根本就是一位元嬰期修士偽裝成的結丹期修士。
再聯想到丁言出身天河宗,而不久前天河宗滅掉元嬰宗門靈鷲山的事情可是在四國盟內傳的沸沸揚揚,在場之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這件事。
如此一想,他們哪裡還敢質疑什麼。
“好了,除了此事之外,你們還有其他疑問嗎?”
“若有的話,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穆姓老者望著眾人,神色淡然道。
眾人聽後,相互望了幾眼,半天都沒有什麼聲音。
顯然他們心中已經預設了丁言即將接替穆姓老者成為燕門關新一任鎮守者的事實。
“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麼問題的話,老夫就直接宣佈了。”
“接下來,燕門關由丁小友坐鎮。”
“在此期間,關內一切大小事務,爾等都需要按照規矩來辦。”
“超出你們自身許可權的,一律上報給丁小友做最終定奪。”
“都聽明白了沒有?”
穆姓老者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緩緩說道。
“聽明白了。”
眾人連忙應聲。
“很好,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都下去吧。”
穆姓老者淡淡吩咐道。
“是!”
在場一眾結丹平素無論在宗門內部,還是在這燕門關中,基本上都是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甚至其中不少還是脾氣古怪之人,但在穆姓老者這位元嬰老怪面前,一個個乖順的如同貓咪一般,聽話至極。
眾人走後。
殿內很快就只剩下了丁言和穆姓老者二人。
“丁小友,該交代的老夫方才已經交代清楚了,你的任務其實只需坐鎮在仙城之內,防止意外情況發生就行,其他事情無需過於操心,自有下面的人代勞。”
“倘若真有強敵進攻,記得第一時間安排人透過傳送陣給我們三宗傳訊,援兵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
“關內關外有兩座大陣守護,即便對方再厲害,想要從外部破陣也需要費很多功夫,這種時候你務必盯緊內部,絕不能讓別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機。”
“另外守好傳送陣。”
“這樣基本上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了……”
穆姓老者對丁言交代了幾句之後,就飄然離去了。
丁言望著空蕩蕩的大殿,眼睛轉動了幾下,隨即就起身朝後殿走去。
在穿過一條二十來丈的長廊後。
眼前便豁然一亮。
相較於前殿,後殿面積明顯小了不少。
一入其內,丁言就覺一股濃郁至極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竟絲毫不亞於他曾經見過的一些四階靈脈核心。
他抬眼望去,只見殿內四周靈光閃爍不定,頭頂上方更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藍色星點,咋一看起來,彷彿黑夜中的星空一般,地面上隨意擺放了幾個青色蒲團。
此處,便是穆姓老者平素打坐靜修的地方。
同時也是整座仙城大陣的核心,禁制最厲害之處。
丁言手掌一翻,驀然取出一枚藍色玉簡,用神識包裹此物查閱了一陣後,便將玉簡一收,然後開始在殿內來回走動了起來。
玉簡,是穆姓老者不久前剛剛交給他的。
裡面詳細記載了整個燕門關所有大陣禁制的開啟和關閉法訣。
這座大殿內的禁制自然也在其中。
丁言對照玉簡檢視了半天,也親自動手開啟和關閉了一些禁制,自覺沒有什麼大問題之後,就沒有再理會這些了,而是轉頭走到了一個青色蒲團前,盤膝坐下。
然後吞服了一顆赤鳳丹,開始打坐修煉了起來。
在此過程中,他始終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周身靈氣激盪,面上紅光閃爍的樣子。
……
時間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間,丁言坐鎮燕門關就快大半年了。
這一日。
後殿中,丁言盤膝坐在蒲團上,手中握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方形玉盒,他低首望著玉盒中一顆冒著熱氣的紫紅色靈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此丹,乃是他前後精心準備了一個多月,光是煉丹過程就足足花費了七天七夜,最終成功煉製出來的神照丹。
雖然這第一爐神照丹只成了一顆,但靈丹表面卻有兩條道紋。
像神照丹這種高階靈丹,哪怕是二道紋普通丹都是稀有之物,至少丁言從未見過,此前經他之手的幾顆神照丹無一例外都是品質最低的一道紋靈丹。
第一次就能煉製出一顆二道紋神照丹,他對此已經心滿意足了。
儲物袋中還有三份原材料。
若是全部煉製完,每一爐都能夠出一顆二道紋神照丹,丁言覺得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當然,若是能夠煉製出精品丹,或者成丹數量有所提升的話,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正當丁言沉浸在煉製出二道紋神照丹的喜悅中,他忽然雙眉一挑,接著神色一動。
在他的神識感應範圍內。
正有一名修士,沿著長廊大步朝著後殿這邊走來。
丁言見狀,將手中玉盒一收,然後從地上站起身來,不慌不忙的朝著門口走去。
片刻之後,來人抵達近前。
“晁道友,有什麼事?”
丁言掃了他兩眼,隨口問道。
此人,正是大半年前丁言剛來燕門關與穆姓老者交接時,曾幫他進來通稟的那位光頭大漢。
其全名晁韞,乃是楚國百鍊門修士。
但丁言知曉的資訊也僅此而已。
他平素很少出這座大殿,基本上不是在打坐煉氣,就是在修煉神通秘術,亦或者煉丹,因此與關內其他修士接觸的並不多。
在這大半年間,丁言見過此人的次數可謂是屈指可數。
而正常情況下,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一般這些四國盟內各大元嬰宗門的修士也很少會主動打擾丁言。
“丁道友,關外有一位姓石的結丹初期修士,自稱是道友師弟,來自燕國泰安府天河宗,想要進入關內親自面見道友,我等並不能確認此人身份,所以特意過來請示一下。”
晁韞乾咳了兩聲,開口說明了來意。
最開始,包括他在內,在得知丁言實力不弱於元嬰期修士之後,其實都是打算尊稱丁言前輩的。
但此舉被丁言嚴詞拒絕了。
所以各大宗門結丹儘管感覺有些彆扭,但在丁言的堅持下,最終還是相互稱道友。
“走,去看看。”
丁言目光一閃,然後大步向前,率先朝殿外走去。
晁韞見狀,也是連忙跟上。
二人出了大殿之後,各自催動遁光,飛了大概百來息時間,就到了大陣出入口,那座青石牌坊所在的位置。
大老遠的,丁言就見石驚嶽站在牌坊外百餘丈處,正神色平靜的懸空立在原地,默默等待著。
“石師弟。”
丁言身形一閃,飛出牌坊,來到石驚嶽面前。
“丁師兄。”
石驚嶽見到丁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走,進去聊。”
有了丁言這位鎮守修士親自出來領路,哪怕石驚嶽身上沒有禁制令牌,入口處的守衛修士也無人敢阻攔。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就進入了浮空島,然後速度不減的又朝仙城飛去。
沒多久。
二人就來到了仙城中央的黑石大殿之中。
師兄弟二人先後落座。
他們先是閒聊了一陣,丁言透過石驚嶽瞭解了一下宗內的情況和變化,石驚嶽也問了一下燕門關這邊的情況,丁言並沒有多說,只是簡單回了幾句。
半年時光,對於修仙者來說,只是極為短暫的一段時間。
對於一個傳承了將近兩千年的修仙宗門而言,更是短暫得可以忽略不計。
天河宗自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只不過,丁言從石驚嶽口中得知了一個算是不太好的訊息。
約莫半年前,一名姓許的假丹修士從宗門寶庫之中花費了三十萬善功兌換了一顆神照丹,但此人卻在兩個月前衝擊結丹失敗,當場坐化。
丁言記得,此人還是費仁仲的親傳弟子。
當初他讓何昭文列了一份近期最有潛力結丹的四人名單,這位許姓師侄便名列其中,只不過四人當中,只有他一人修為達到了假丹,其餘三人,包括丁鴻鳴在內,都是築基後期修士。
沒想到僅僅一年半過去,這位曾被宗門寄予厚望的假丹修士就這樣死在了突破結丹的過程中。
據說此人兌換神照丹的善功,大半都是由其師費仁仲提供的,剩下的一部分是其個人半生積累,一部分是從其他師兄弟手中暫支挪用的。
如今身死道消,他又沒有什麼後人,債務自然也跟著消除。
丁言聽聞此事,不由感慨萬分。
只不過,他對於這位許師侄坐化一事,心中還是有些疑惑的。
“石師弟,這位許師侄不是兌換了一顆神照丹嗎,我記得此丹除了能夠提高結丹成功率之外,還有護住經脈和丹田的作用,即便突破失敗,頂多經脈受損,應該不至於當場坐化吧?”
“莫非是中途出了其他意外不成?”
丁言眉頭微皺,眼睛眨了幾下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們猜測,他應該是在第一次結丹失敗之後,又強行衝擊第二次,這才導致了丹田承受不住結丹失敗的巨大靈壓直接破碎了,以至於他本人當場身死道消。”
石驚嶽嘆了一口氣,有些唏噓道。
“原來如此。”
丁言聽後,一陣默然。
類似這樣結丹失敗當場坐化的例子修仙界可謂是比比皆是。
只不過像此人這樣,在有神照丹護住經脈和丹田的情況下,結丹失敗後依舊身死道消的還真是少數。
只能說這位許師侄對於結丹太過於執著了,失敗一次之後,不惜孤注一擲也要再次強行衝擊一次,結果可想而知。
對此,丁言也能理解。
在修仙界中,有人把道途看得比命還重要。
而這位許師侄恰好就是這類人。
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再進一步,就是海闊天空。
而向後退一步,就是道途斷絕,這於己而言無異於萬丈深淵。
所以哪怕只有一絲機會,明知一旦失敗就是死,他都要再拼一次。
隨後,師兄弟二人又聊了小半天。
石驚嶽留下九份煉製築基丹的原材料,然後帶著丁言這段時間煉製出來的一顆二道紋神照丹,以及五十餘顆精品,珍品築基丹,就直接離開了燕門關。
……
六年後。
後殿中,丁言盤膝坐在一塊蒲團上。
他雙目緊閉,渾身紅光閃爍,雙手掐出一道奇怪的法訣。
在其身前三尺處,靜靜漂浮著一團嬰兒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火球。
此火底部呈球形,上半部分則是一縷高約數寸,飄忽不定的暗紅色火焰。
隨著此焰的出現,一股驚人的熱浪頓時撲面而來,周遭的溫度更是明顯急劇攀升。
哪怕是丁言本人,都感覺有些燥熱難耐。
他卻恍若未覺,隨手一拍腰間儲物袋。
只見霞光一閃過後,一柄泛著白濛濛靈光的錘形法寶憑空浮現。
丁言盯著這件法寶看了兩眼,隨即心念一動。
錘形法寶“嗖”的一下,直接飛到了暗紅色火焰上方。
兩者甫一接觸,法寶上的靈光頓時劇烈閃耀了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錘形法寶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通紅了起來。
只消片刻,此寶就靈光暗淡一片。
緊接著,大半個錘身都融化成了一灘赤紅鐵水,不斷從半空中滴落到殿內的青石板上,在發出一陣呲呲的古怪聲響的同時,並伴隨著大量的青煙。
一件威能不弱的法寶,就這樣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了廢物。
“這赤陽魔火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雖然只是勉強粗通,剛剛煉成,卻能頃刻毀掉一件三階下品法寶,倘若換做是修士的肉身,哪怕是元嬰期修士也扛不住吧……”
見此情景,丁言一陣喃喃自語了起來,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修煉這赤陽魔火神通,前前後後已經將近二十年了。
時至今日,才勉強粗通。
可謂是異常艱難。
原本他以為將這門神通修煉到小成只需十年左右,現在看來還是遠遠低估了其中的難度。
但上天致公,越是這種難修煉的神通和功法,煉成之後威力越大。
赤陽魔火也不負所望,威能的確厲害無匹。
丁言可以肯定,結丹期修士肉身沾之必死。
除非是修煉了類似三世明王金身這樣的煉體秘術,才有可能抗住一二,但一不小心也要遭受重創。
而且這還是粗通境的赤陽魔火,若是將此火修煉至大成,甚至圓滿之境,其威力必然會提升數個檔次。
丁言簡直不敢想象,圓滿境的赤陽魔火威力究竟有多可怕。
恐怕就是三階上品法寶遇到這種級別的魔火都要瞬間融為鐵水吧。
只可惜,此火凝練起來實在是麻煩。
即便是他,這兩年費了許多功夫,也才凝練出來了眼前這麼一點點。
這點量,用作殺手鐧,關鍵時刻給敵人致命一擊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若是用作常規手段對敵,肯定是不行的,每用一次,他估計得忙活大半年才能重新凝練出來這麼多。
這跟赤陽魔火這門神通的熟練度沒有關係,只跟丁言自身的修為和靈壓有關係。
自身靈壓越大,越容易凝練。
等他修為突破到結丹後期,靈壓再攀升一截,丁言估計情況就能稍微好一點了。
但真想要毫無限制的使用,他估計得等到結嬰之後。
丁言有時候甚至懷疑這根本就是元嬰期才能修煉的神通。
從他的經驗來看,普通結丹圓滿境修士的靈壓想要修煉這門神通,順利凝練出赤陽魔火,實在是有些勉強。
他不知道金焰門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夠讓結丹期修士修煉成這門神通。
但丁言可以肯定的是,哪怕是金焰門內有結丹期修士能夠修煉成這門神通,估計數量也絕不會太多。
就在這時,忽有一道火光從外面飛射了進來。
“丁道友,大事不好了,關外來了一名恆月國魔道元嬰,此人已經殺死我們不少人,並點名要挑戰我們四國盟坐鎮關內的元嬰……”
火光之中,驀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而此聲音的主人,正是楚國百鍊門那位名叫晁韞的光頭大漢。
此話一傳完,火光頓時轟然消散於無形。
丁言聽後,臉上倒是沒有露出多少驚慌之色,他略一沉吟過後,一張口,原本漂浮在身側的赤陽魔火便瞬間化作一縷纖細的線狀火焰,被他盡數吸入了腹中。
做完這些,他才便不慌不忙的從蒲團上站起身來,然後大步朝著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