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重回半山別墅(1 / 1)
邊陲小城,一家新開的花店。
風莎燕出現在這裡,對著一堆玫瑰修枝,動作略顯生疏,但已經能利落上手了。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淡淡的花香在店內瀰漫,很是寧靜。
風正豪離去後,曾經名聲在外的天下會很快因群龍無首而從內部瓦解了。
從那次動亂中,僥倖撿回一條命後,風莎燕對這些事看開了許多。
她將風家與天下會剩餘的資產拿出來,與各方做了些交換,用那些東西換取了她和弟弟風星潼下半生的安寧。
一切都塵埃落定後,她帶著風星潼來到了這座遠離是非的南方小城,開了間花店。
南方氣候養人,生活節奏也很慢。
在這種環境中,日子很平淡,但勝在塌實。
這時掛在店門上的鈴鐺,突然“叮叮叮”的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有什麼需要的嗎?”
聽到動靜,風莎燕頭也不抬地說著,手上修剪的動作不停。
楚雲緩步走進花店,看著店內充滿生機的各色花草,又看了看那個氣質沉澱了許多的風莎燕,挑了挑眉:“看起來,你們這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嘛,風星潼呢?怎麼不見他?”
熟悉的聲音讓風莎燕身體一僵,她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是你?!”
鉅變過後,清醒過來的她輾轉從一些渠道中得知了楚雲的資訊,也知曉了是這個人的幾分薄面,保下了她和弟弟風星潼。
如若不然,單憑家裡剩下那些東西的分量,還不足以換取他們安然離去。
她知道楚雲,知道這位是龍虎山那位天師的師弟,不過對於眼前人的瞭解,也僅限於此了。
認出楚雲後,風莎燕頓時就緊張了起來,她放下花剪,上前兩步,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地詢問:“星潼他出去送貨了,您……找我們,是有什麼事嗎?”
她想要與從前割捨,遠離修行者之間的紛爭,面對找上門來的大人物,心中是隱隱惴惴不安的。
楚雲看破她的心思,不由得笑了笑,語氣輕鬆地開口:“別緊張,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你們姐弟倆過得怎麼樣,順便麼……我需要一份你們風家的拘靈遣將。”
說完表面來意後,楚雲就閉上嘴,等待起了風莎燕的下文,而他則趁機觀察了眼前這個奇蹟神選。
作為被奇蹟眷顧的人,風莎燕本身就是十分特殊的,她身上的奇蹟,連同她本人在內都很值得被觀察。
不過,看起來,她本人並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引發過奇蹟。
風莎燕聞言後,面色有些僵硬。
拘靈遣將……
又是這東西引來的禍事,若把星潼叫回來,他……的安全能得到保障嗎?
我……應不應該通知星潼離開?
她面色變了又變,但想到對方的身份,以及那份救命之恩,她最終還是點頭,選擇了相信:“好,我這就打電話叫他回來……”
然而,還沒等她掏出手機,花店的門就再次被推開,風星潼抱著一堆空箱子走了進來,嘴裡還嚷嚷著:
“姐,城東那邊的新店開業花籃都送到了,錢也結清了,沒有後續問題……不過可真是累死個人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櫃檯邊,順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噸噸噸”地猛灌了起來。
牛飲一通後,他放下瓶子,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店裡的楚雲,頓時有些尷尬的湊到風莎燕身邊,小聲詢問:“姐,這位是……?看起來有點眼生啊。”
“救我們命的大恩人。”
風莎燕面色已經恢復平靜,低聲解釋了一句,然後直接說道:“星潼,去,把咱們風家的拘靈遣將,弄一份出來,送給恩人吧。”
“啊?這……行吧。”
風星潼撓了撓頭,看了看楚雲,又看了看姐姐,出乎意料地沒有太多糾結,只是略一思索便爽快答應了。
“反正那玩意,咱留著也就是個念想,給了就給了吧……”
說話間,他轉身就鑽進了後面的小庫房,在一堆存放舊物的箱子裡翻找起來,嘴裡還嘀咕著:“放哪兒了呢?我記得之前整理東西的時候,好像順手就拿來墊桌子了……”
沒過多久,他就拿著一本看起來有些褶皺的手抄小冊子走了出來,出來時還順手撣了撣封面上的灰塵。
“這就是《拘靈遣將》了,內容絕對保真,您看看。”
風星潼的態度很隨意,但當他真正將冊子遞到楚雲手中時,神情卻不由自主地變得鄭重起來:“那個……楚前輩,雖然不知道您要它幹嘛,但這東西就是個禍害,還請您……妥善處置。”
楚雲接過那本冊子,隨手翻看了幾頁。
墨跡是舊的,夾縫中的灰也不是一日落成,但裝訂線很新,顯然是近期才成書的。
“內容框架和行氣路線,大體上來說,和從王家弄到的那份差不多。”
楚雲沒有答應,只是一邊快速瀏覽,一邊隨口點評,“不過少了些具體術式和具體用法,更偏向於基礎理論……”
八奇技,是要用來尋回馮寶寶過去的,因此,楚雲沒辦法答應風星潼他嘴上妥善,他念叨著功法的異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奇蹟……
這東西的表現形式,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了……
從風莎燕剛才的反應來看,她事先顯然並不知道,風星潼會提前準備好這樣一份拘靈遣將的抄本。
她內心渴望徹底告別過去的紛爭,遠離修行界中的麻煩,因此,當自己這個“麻煩源頭”剛剛出現,原本需要一時間才能叫回來的風星潼,就“恰好”完成了工作回來了。
因為她心裡的牴觸,原本需要費些功夫準備的拘靈遣將,也在風莎燕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風星潼順手的提前準備好了。
這一連串的巧合,單獨拎出來看,都並不奇怪。
他們每一件都有發生的必然性,但將他們組合,全撞一起的……無疑就是奇蹟!
時間,剛剛好。
早了,晚了,這三者都會錯開。
但在奇蹟的影響下,事事發展走向了最順風莎燕內心真實想法的方向,也是與麻煩接觸最少時間的選項。
楚雲沉默片刻,從這一連串的尋常中,看到了一絲名為奇蹟的東西。
是它在暗中發揮作用,將這些獨立的事件串聯了起來,想來……
當初她們姐弟能順利脫身,後續還無人打擾,都是奇蹟在暗中引發了某些不為人知的變故,,拼湊出了這份寧靜。
想明白這些,楚雲收回視線,結束了對奇蹟的初步觀測。
他合上那份拘靈遣將,對著仍帶著些許緊張的姐弟倆,溫和地笑著說:“東西到手,那也就不多呆了,多謝。”
然後,他便轉身徑直離開了。
兩人既然選擇了平凡安寧的生活,那他這個外人,自然不好,更無意去打擾什麼。
“這……這就走了?”
風星潼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看向自家老姐,“老姐,你說他這麼大費周章地跑來,真的就只是為了這本……拘靈遣將嗎?若真是,那他不是從王家那裡得到一份了嗎?弄兩份出來對照嗎?感覺奇奇怪怪的……”
風莎燕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她環顧四周,看著這間承載著新生活的花店,一直忐忑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輕輕籲出了一口氣,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那樣,輕輕低語著。
“這些高人的想法,誰知道呢?作為普通人,我們還是別猜了。”
她拿起之前放下的花剪,重新開始修剪那束未完成的玫瑰,嘴角,卻在不經意間,揚起一絲真正釋然的弧度。
花店外,楚雲已經走遠。
他隨手將那本拘靈遣塞進口袋,心裡想的卻是:
“嗯,奇蹟的表現偏墮性,傾向於用最小代價來達成目的,這麼看來,說不定懶癌晚期,也是一種另類的資質咯?”
“奇蹟眷顧下的懶癌患者……”
“哈哈哈……”
這個突然冒出想法,十分無厘頭,讓他自己失笑搖頭,身影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
傍晚時分,天邊的晚霞如同打翻的調色盤,暈染出大片的暖色紫靄。
楚雲應約而來,帶著他收集到的八奇技,出現在半山別墅的露臺上。
“師爺,您回來了?”
一直留意著窗外動靜的張楚嵐第一個站起身,迎了上來:“如何?路上還順利吧?您這一趟弄出來的動靜可真不小,我們幾個在家裡都聽到了……”
他說著,熱情將楚雲迎了進去。
客廳內,氣氛略顯凝重。
徐三徐四正襟危坐,緊鎖的眉頭訴說著他們的煩躁。
他們站姿隨意,隱隱將坐在中間沙發上的馮寶寶護在中間。
而作為事件核心,馮寶寶本人一如既往的心大。
她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正香。
楚雲落地,目光掃過屋內眾人,頷首應道:“東西是齊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人臉上停留,反問道:“倒是你們,想好了嗎?”
“想好了……”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從旁邊的茶几底下,取出兩份記錄在紙上的八奇技,雙手遞了過來。
“這是阮豐前輩回瓊臺時,特意留下六庫仙賊,他說……這東西或許能派上用場,留在我們這比跟著他更有用。”
張楚嵐解釋起來:“順帶的,三哥動用了不少人情和關係,從公司總部那邊申請到了一份神機百鍊的拓版。”
他抬起頭,帶著求證的眼神對上楚雲:“算上師爺您之前已經掌握和這次帶回來的,現在應該就齊全了吧?師爺?”
這兩份八奇技,楚雲之前都接觸過,不說領悟透徹,至少也會了個七八分,一些方面上,更是超越了他們明面上的領悟者。
但他並沒有拒絕這份心意,伸手接過那兩本冊子?“有心了,有了這些東西,我那個構想,就可以真正嘗試著去推動了。”
他將那兩份小冊子暫時擱置,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馮寶寶身上,語氣嚴肅:“你們……”
“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這時,一直用雙手撐著下巴裝高冷,眉頭卻擰成個疙瘩的徐三終於坐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來到楚雲跟前,急切地詢問:“楚道長!您說的那事,它……它真的靠譜嗎?會不會有什麼不可控的危險?”
“寶寶她……她心思單純,還是個小姑娘,這過程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什麼岔子,會不會傷到她?甚至……甚至……”
“三兒!你他媽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徐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徐四厲聲喝斷。
徐四幾步跨到徐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徐三齜了齜牙,“幫寶寶找回過去,弄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不是我們一家,還有楚嵐這小子,一直以來的夙願嗎?”
“眼看著曙光就在前頭了,你擱這兒添什麼亂?咱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嗎?”
“我……我只是擔心!”
徐三被徐四吼得氣勢一窒,但臉上擔憂的神色更重,他甩開徐四的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老四,你知道的,我不是反對,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往壞處想!那畢竟是和傳說中的仙扯上關係了……”
“廢話!這世上幹啥事沒風險?吃飯還能噎著呢!”
徐四瞪著眼,隨即又趕緊轉向楚雲,臉上擠出個帶著歉意的笑,“楚道長,對不住啊,這小子一涉及到寶寶就容易關心則亂,您別介意,他絕對沒有質疑您的意思!”
“無妨。”楚雲面色平靜,並不在意這些。
他能理解這種源於關切的不安。
因此,楚雲選擇瞭如實相告:“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坦白說,即便集齊了這些條件,我也確實無法向你們保證什麼,畢竟,此事涉及到了仙人,再怎麼顧慮思考都是不夠的。”
此言一出,客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張楚嵐抿緊了嘴唇,徐四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而徐三更是頹然地後退幾步,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插入髮絲間,用力抓揉的同時,發出令人感到壓抑的喘息。
他們幾個商量了幾天,如何能不知道此中兇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