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祖龍船（1 / 1）
轟！
當陣法完成的剎那，匯聚而來的磅礴龍脈之氣與天地精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陣法之中！一時間，山顛之上靈氣如潮，霞光萬道，濃郁的天地能量幾乎要液化成雨滴，在晨曦的映照下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暈。
魔祖盤膝坐在陣法中央，閉上眼睛，蒼白的面容在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詭異。他周身開始瀰漫出淡淡的黑色魔氣，這些魔氣如同擁有生命，化作無數細小的漆黑觸手或猙獰口器，貪婪地吞噬、撕咬著湧來的精純能量。他那原本如同精美瓷器般僵硬的身體，隨著能量的灌注，皮膚下開始泛起一絲絲健康的血色，肌肉紋理似乎也柔軟、飽滿了一些。他那沉寂了萬古、如同寒冰深淵的氣息，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攀升，雖然距離其全盛時期依舊遙遠，但那股屬於“魔祖”的、令人靈魂顫慄的本源威壓，已開始一絲絲地復甦、彌散。
這個過程，顯然不是一蹴而就。根據葉君的估算和魔祖自身的反饋，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持續灌注與煉化，才能讓其勉強修復這具新生的軀殼，恢復到可以自由行動、並擁有一定自保與戰鬥力的狀態。
就在葉君以源天神術維持大陣、幫助魔祖恢復的這半個月裡，整座龍島，也因死城的隱去與天碑力量的收縮，發生了最後、也是最劇烈的變化。
封印進一步鬆動，天地靈氣變得更加活躍，甚至有些區域出現了小範圍的靈氣潮汐。那些一直隱藏極深、或因各種緣故未能及時現世的最後幾頭伴生龍王，終於再也無法隱匿。
或是被倖存者僥倖發現，或是感應到同類的呼喚主動現身，或是遵循血脈本能走出巢穴……在各方反覆確認後，一個震撼性的數字被確定：
此次龍島封印期開啟，連同葉君身邊的六頭，一共誕生了十三頭龍王！
十三！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所有知情者心中炸響。它徹底打破了萬古以來的記錄，甚至超越了龍族最鼎盛時期的某些傳說。這已不僅僅是“奇蹟”，更像是一種預示，預示著某種大變局即將來臨。
而隨著所有龍王確定現世，龍島最深處，那片連祖龍船都未曾駛入的禁忌海域之下，那沉睡了不知多少紀元的祖龍之魂，似乎也終於被這前所未有的龍王數量所驚動，投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關注。
這一日，黎明破曉，朝陽如同燃燒的火輪，自東海盡頭躍出，將萬丈金光潑灑在波濤之上。
“嗚——！！！”
“吼——！！！”
“嗷——！！！”
彷彿收到了同一個無聲的指令，分散在龍島各處的十三頭龍王，無論是否已被收服，無論身處高山、叢林還是海岸，此刻全都停下了所有動作，齊齊仰首，向著旭日初昇的方向，發出了莊嚴、神聖、充滿了古老血脈共鳴的長嘯！
嘯聲穿雲裂石，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在龍島上空迴盪，甚至引動了風雷，驅散了晨霧。
緊接著，在東海的方向，在那海天相接、金光最為燦爛之處，傳來一聲比所有龍王合鳴更加蒼茫、古老、彷彿自開天闢地之時便已存在的龍吟！
嗡——
海面劇烈波動，平靜被打破。濃郁的七彩霧氣毫無徵兆地升騰而起，眨眼間瀰漫了數十里海域。霧氣之中，霞光萬丈，瑞彩千條，彷彿有仙宮神殿在其中沉浮。
轟隆隆……
低沉的、彷彿來自深海之淵的轟鳴聲中，霧氣向兩側緩緩分開。
一艘龐大到超乎想象、彷彿自神話時代駛來的古老巨船，劈波斬浪，緩緩駛出霧靄，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祖龍船！
船身長達千丈，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非金非木的奇異材質打造，船體上佈滿了天然形成的龍鱗紋路，在朝陽下流淌著金屬與木質交融的厚重光澤。船首，赫然是一尊栩栩如生、昂首向天的祖龍雕像！龍目由兩顆巨大的、散發著日月般光輝的寶石鑲嵌，顧盼之間，威嚴無盡，彷彿活物，正冷漠地俯瞰著龍島與眾生。船帆並非布料，而是由七彩雲霞自然凝結而成，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灑落點點星輝。船身兩側，雕刻著萬龍朝拜祖龍的恢宏史詩畫卷，每一頭龍都形態各異，氣勢萬千，彷彿隨時會破壁而出。
整艘巨船散發著一種浩瀚、神聖、不容侵犯的古老氣息，它靜靜地停泊在近海，如同一位自時光長河盡頭走來的巨人，來接引它的血脈後裔。
祖龍船的到來，如同一個明確的訊號，宣告著龍島之行，正式進入尾聲。
當初，來自長生大陸各大門派、世家、散修的精英弟子，加上暗中登島庇護或另有圖謀的“老一輩”高手，浩浩蕩蕩登上龍島的，足有一二百人，可謂群英薈萃，風雲際會。
然而，經過死城浩劫、龍族暴動、老一輩內鬥、以及各種未知危險的吞噬，如今還能站在海邊，遙望祖龍船的倖存者，已不足二十人。
其中，真正得到龍王認可的，更是寥寥。
對於絕大多數倖存者而言，此刻看到祖龍船，無異於在無盡黑暗與死亡邊緣，終於看到了回家的燈塔。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混合著對逝去同伴的悲慟，以及對未來未知的茫然，化作複雜的情緒，衝擊著每個人的心靈。
“終於……終於可以離開了！”有人喃喃自語，聲音哽咽，眼眶泛紅。
“師叔……師兄……他們都……”也有人望著祖龍船，卻想起了永遠留在死城或龍島某處的同門，淚水無聲滑落。
當然，也有人心情格外複雜。
比如蕭晨和趙琳兒。
二人皆是從人間界意外穿越而來。對其他人而言，長生大陸是故鄉，是歸途。但對他們來說，那是一片完全陌生、神秘、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新天地。沒有親人，沒有根基，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更何況，趙琳兒如今身份尷尬，仍是葉君的“階下囚”，修為被封，前途未卜。回到長生大陸，是獲得自由，還是繼續受制於人？她心中毫無把握。
另一位“階下囚”燕傾城，此刻心中更是五味雜陳，羞憤難當。
她身為不死門聖女，地位尊崇，容顏絕世，本是天之驕女，受無數同輩仰慕。可如今，不僅淪為俘虜，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葉君鎮壓、驅使。在龍島這片與世隔絕的“法外之地”也就罷了，一旦回到長生大陸，訊息必定會如同野火般傳開。
屆時，她將如何面對師門長輩的責問？如何面對同門師姐妹的異樣目光？如何面對那些曾經仰慕她、如今卻可能嘲笑她的人的議論？
一想到那種情景，燕傾城甚至產生了一種極端念頭：不如就永遠留在龍島上，至少不用面對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與非議。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葉君放她走。
她的命運，依然牢牢掌握在那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手中。
“嗷吼！”
“嗚——！”
龍島邊緣的沙灘上，此刻成了龍族的聚集地。
十三頭形態各異、神駿非凡的龍王齊聚於此。紫龍王威嚴，暴龍王兇悍，劍龍王銳利，獅龍王冰潔，藍龍王深邃，銀龍王空靈……還有另外七頭新現世的龍王，或赤紅如火，或漆黑如夜，或碧綠如翡，彼此間龍威激盪，氣機交鋒，雖有同族之誼，卻也隱現“王不見王”的微妙競爭。
而在龍王群體的邊緣，一場特殊的爭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一頭通體漆黑如墨的怪異小龍，正低伏著身軀，對著獨孤劍魔懷中的血龍王發出充滿敵意的低吼，不斷試探、撲擊。
這頭黑龍體型比龍王們小了一圈，周身並無龍王特有的璀璨神光與浩瀚龍威，但它眼中那股不屈、桀驁、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戰意，卻讓人側目。它身上已有不少傷口，鱗片破損，滲出絲絲黑紅色的血液，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次次被血龍王輕易擊退，又一次次嘶吼著衝上去。
“是它！那頭怪龍！”蕭晨吃驚道。
前些日子他在島上搜尋龍王蹤跡時，曾數次遠遠瞥見過這頭行為古怪、喜歡挑戰強大凶獸甚至龍族的黑色小龍。它似乎對“龍王”有著某種執念，總是試圖挑戰，卻又總是落得遍體鱗傷。沒想到此刻，它竟敢直接挑戰一頭真正的龍王！
“嘭！”
血龍王顯然被這不知死活的“挑釁者”惹惱了，一記兇猛的甩尾，狠狠抽在小黑龍的側肋。
“咔嚓！”隱約有骨裂聲響起。
小黑龍慘嚎一聲，被巨大的力量抽飛出去，重重摔在沙灘與海水的交界處，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但這一次，傷勢太重了，嘗試了幾次，都只能無力地癱倒在淺水中，黑色的龍血汩汩流出，染紅了一片海水。它仰著頭，望著沙灘上那群神光燦燦的龍王，喉嚨裡發出微弱、沙啞、卻充滿不甘與悲憤的嗚咽。
那眼神，像極了窮途末路的孤狼，即便倒下，脊樑也不願彎曲。
蕭晨的心，彷彿被那眼神狠狠刺了一下。
他推開人群，快步走到淺水邊，不顧海水浸溼衣襟，小心翼翼地將那頭奄奄一息的小黑龍扶抱起來。
“你這小傢伙，還真是頭鐵啊……”蕭晨看著小黑龍身上新舊交織的傷痕，語氣複雜，“之前就幾次見你重傷垂死，現在還敢直接跟龍王動手？不要命了嗎？”
這一刻，蕭晨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出身微末，卻心比天高。在人間界時，即便面對皇家公主趙琳兒的權勢與追殺，也從未真正低頭，一路掙扎，一路逃亡，遍體鱗傷，卻始終咬牙堅持，心中那口氣從未散過。
眼前這頭倔強、不屈、屢敗屢戰的小黑龍，何其相似！
蕭晨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裡面是他這些天在龍島險地中尋到的、為數不多的療傷寶藥，原本是留作自己保命之用。此刻他卻毫不猶豫，將其中大半藥液，輕柔地喂入小黑龍口中，並用真氣小心幫它化開藥力。
“我沒那運氣得到龍王認可，”蕭晨對著小黑龍，又像是對自己說，“能遇到你，收服一頭普通的龍，或許……也不錯？”
小黑龍服下寶藥，氣息略微平穩了一些，聞言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喉嚨裡發出“咕嚕”的不滿聲響，似乎在說：誰要你收服？可惜它傷勢太重，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眼神表達抗議。
周圍其他人看著蕭晨的舉動，大多露出不解甚至有些輕視的神色。
“蕭兄這是何必？為了一頭普通的黑龍，浪費如此寶藥？”有人低聲道。
“若是龍王也就罷了，值得投資。可這……明顯不是龍王，潛力有限啊。”
“可能是在龍島一無所獲，找個安慰吧？”也有人暗自揣測。
然而，也有少數心思敏捷之人，看著那頭雖然受傷卻眼神桀驁的小黑龍，再看看蕭晨認真的神色，若有所思。
“龍王……終究只有十三頭，大半還被那位收走了。”一個散修喃喃道，“我們這些人，拼死拼活，到頭來可能什麼也得不到。如果能像蕭晨這樣，收服一頭普通的龍族……那也是龍啊！”
此言一出，如同醍醐灌頂！
是啊！即便不是龍王，龍族天生肉身強悍，成長潛力遠超尋常妖獸！一旦成年，憑藉肉身就足以撕裂半神！擁有一頭龍作為戰寵或夥伴，足以在長生大陸開創一個小型宗門，橫行數百年！
之前所有人都被“龍王”的光環迷惑，盯著那最高處的果實，卻忽略了腳下可能存在的機緣。如今祖龍船已至，再想回頭去尋找、收服普通龍族，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懊悔之色。他們這些人一開始就不是首選，競爭不過那些聖子聖女，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只盯著那寥寥無幾的龍王？或許一開始就盜取龍蛋收服幾頭普通的龍族也是極大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