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四美的獎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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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透過教室玻璃窗,在堆滿書本和試卷的課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塊。高三的空氣裡總是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粉塵、墨水以及無形壓力的特殊氣味。剛結束一節令人頭昏腦漲的數學課,喬四美感覺自己像個被抽乾了水分的鹹菜,毫無形象地癱趴在課桌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只想抓緊這寶貴的課間十分鐘,讓過度運轉的大腦徹底宕機。

就在她迷迷糊糊,幾乎要會周公的當口,教室前門被推開了。班主任李老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精準地鎖定了“鹹菜”四美。

“喬四美。”李老師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半個教室安靜下來。

四美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壓出來的紅印和茫然,嘴角差點沒流出口水。她眨巴著有些惺忪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站起來:“啊?李老師?”

李老師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到她面前,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摺疊整齊的紙,遞給四美:“你的藝術類專業考試合格證,剛到學校。幾所學校都透過了,成績……還不錯。”

“合……合格證?”四美像是沒聽懂,下意識地接過來,手指碰到紙張,涼涼的。她低頭,目光有些呆滯地落在最上面一張紙的紅色印章和清晰的“合格”二字上。然後是第二張,第三張……來自不同城市、她曾奔赴考場的幾所藝術院校的名字和鮮紅的“合格”字樣,接連撞入眼簾。

周圍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轟”地一下炸開了鍋。

“哇!四美你過了?全都過了?!”

“厲害啊喬四美!請客請客!必須請客!”

“快讓我看看!藝考合格證長啥樣?跟錄取通知書一樣嗎?”

“牛啊!這麼說你半隻腳已經踏進大學門了!”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圍攏過來,有拍她肩膀的,有伸脖子想看清合格證的,起鬨聲、祝賀聲、好奇的詢問聲交織在一起,小小的課桌周圍頓時成了熱鬧的中心。四美被這突如其來的喧囂和包圍弄得更加暈乎,她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被人推搡著,手裡的合格證也被好奇的同學小心地抽走傳閱。

她站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那些喧鬧的聲音忽遠忽近。直到一個關係要好的女生用力晃了晃她的胳膊,興奮地喊道:“四美!你傻啦?你考上了!藝考全過了!”

像是延遲的驚雷終於在腦海炸響。四美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裡映出周圍同學興奮的臉,還有那在幾隻手中傳遞的、象徵著希望的紙張。

“啊——!!!”

一聲毫無預兆的、穿透力極強的尖叫陡然從她喉嚨裡爆發出來,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她一把搶回最近的同學手裡的合格證,緊緊攥在胸前,另一隻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看看合格證,又看看周圍被她嚇了一跳的同學們,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真……真的?我……我都過了?上戲?中戲?北電?……都、都合格了?”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劈叉,帶著顫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雲端飄下來,落不到實地。她急需確認,反覆翻看著那幾張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紙,指尖撫過那些院校名稱和“合格”的印記,彷彿要透過紙張觸控到真實的未來。

“喬四美。”

李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靜效果,讓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四美和周圍喧鬧的同學都稍稍安靜了些。

四美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狂喜的紅暈和未散盡的懵懂,望向老師。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格外生動的臉上,語氣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平淡地,潑下了一盆足以讓沸水瞬間降溫的冷水:

“別高興得太早。藝考過了,只是拿到了入場券。最後能不能進去,還得看七月份的那張文化課成績單。省得到時候樂極生悲,空歡喜一場。”

“……”

四美臉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一點點僵硬、凝固。那雙剛剛還盛滿星光和驚喜的大眼睛,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種猝不及防的茫然和“當頭棒喝”後的清醒取代。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意義不明的音節,像是才突然想起世界上還有“高考文化課”這回事。

她慢慢地、有些機械地轉過頭,視線掃過自己那張課桌——桌面上,堆著高高低低的課本、參考書、各種複習資料、試卷集,還有剛剛上完數學課後留下的、寫滿她根本看不懂的符號和算式的草稿紙。那些東西,此刻在透過窗戶的春日陽光下,顯得那麼具體,那麼厚重,那麼……令人絕望。

剛才因為藝考合格而升騰起的、輕盈的、彷彿要飛起來的喜悅,被這現實的重力狠狠拽回地面,摔得七零八落。

“噗通”一聲,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身體向後靠去,仰起頭,目光失焦地望著教室頭頂那片被歲月薰染得有些泛黃的白色的天花板。春日的光線在天花板上晃動,映出窗外搖曳的樹影,明明是很活潑的景象,落在她此刻的眼裡,卻只覺得一片虛無和……生無可戀。

周圍剛才還在起鬨的同學,也漸漸安靜下來,互相交換著“你懂的”眼神,帶著同情和理解,默默散開了。只剩下四美一個人,癱在椅子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幾張藝考合格證,望著天花板,彷彿在思考一個關乎宇宙終極的難題:如何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裡,把這些堆積如山的、令人頭疼的知識,塞進自己那似乎更適合記臺詞和練形體的腦袋裡。

...............

“我回來啦——!!!”

清脆如銀鈴、卻又因為極度興奮而有些變調的歡呼聲,先於人影,穿透了玄武湖畔別墅寧靜的午後空氣,打破了書房裡凝神的寂靜。

劉海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對著攤開的稿紙和一臺如今還算稀罕的膝上型電腦,眉頭微蹙,指尖在鍵盤上懸停,斟酌著某個詞句。這麼多年,儘管他名下的商業版圖不斷擴大,從最初的稀土永磁材料公司(如今已更名為“金陵新材高科”),到後來涉足的其他領域,尤其是在海外的一些佈局讓他時常需要顛倒時差處理事務,但他從未真正放下筆。寫作於他,早已超越了最初“謀生”或“積累資本”的範疇,成為一種精神上的錨點,一種與穿越前後那個“自我”對話的方式。產量雖不如早年井噴時期,但每一部作品都打磨得更為精心,在業界和讀者中的口碑持續攀升。

喬二強在經過幾年紮實的車間實踐和多個行政管理崗位的輪換鍛鍊後,能力得到了劉海的認可,最近開始擔任他的特別助理。為了進一步鍛鍊這個侄子,也為了自己能稍微從日常龐雜事務中抽身,劉海有意減少了直接坐鎮公司的時間,許多日常決策和協調工作都交給了二強,只把握大方向和處理關鍵事務。今天恰逢他給自己安排的“寫作日”,並未去公司。

門外那熟悉的、活力過剩的嚷嚷聲讓劉海從文稿中回過神來,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笑意。這丫頭,準是又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新聞了。他儲存文件,剛起身準備出去看看,書房的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挾著風衝了進來,正是喬四美。她臉上還殘留著從學校一路奔跑回來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手裡揮舞著幾張紙,看見劉海正好站在書桌旁,想也沒想,就像一顆小炮彈似的直直撲了過來。

“二叔!二叔!你看!你看呀!”她一頭扎進劉海懷裡,舉著那幾張紙,雀躍得雙腳都在原地蹦跳,“我藝考及格了!不對,是合格!全都合格了!好幾所學校呢!”

劉海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哭笑不得。他反手準確握住她揮舞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按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稍微用了點力,將這隻興奮過度的“小麻雀”從自己懷裡推開一點距離。

“都是大姑娘了,穩重點!別這麼咋咋呼呼的,沒點分寸。”他故意板起臉,語氣裡卻沒什麼責備,更多的是縱容。順手從她手裡抽走了那幾張成績單。

四美被推開,不滿地嘟起嘴,小聲嘀咕:“這有什麼分寸不分寸的嘛……人家高興呀……”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追隨著劉海手中的紙張。

劉海低頭,目光掃過一張張成績單。白紙黑字,紅色的印章,“合格”的結論清晰無誤。來自國內頂尖的幾所藝術院校,有的成績欄裡還有具體的分數或排名,看起來確實相當不錯,遠超“及格線”。他的眼中掠過真正的驚訝和隨之湧上的濃濃欣慰。他是知道四美為了藝考吃了多少苦的,形體訓練到深夜,對著鏡子一遍遍練臺詞到嗓子沙啞,冬天穿著單薄的練功服在沒暖氣的排練廳裡凍得嘴唇發紫……但他也沒想到,這丫頭真能給自己這麼大的驚喜。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因為他的審視而有些緊張、又滿是期待的四美,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原本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的頭髮揉得更亂,臉上綻開一個無比舒心甚至帶著點“吾家有女初長成”驕傲的笑容:

“沒想到呀沒想到,”他拖長了調子,眼中滿是笑意,“咱們家這個學習上一直讓人撓頭的老大難,居然也有揚眉吐氣、當上‘小狀元’的一天!這藝考成績,漂亮!”

“小狀元”這個稱呼,既肯定了成績的優秀,又帶著親暱的調侃,比“學霸”更符合此時劉海的語氣和情感。

“哼哼!”四美一聽,立刻把剛才那點小不滿拋到九霄雲外,下巴揚得高高的,像只驕傲的小孔雀,“這有什麼!小小藝考而已,不在話下!等著看吧,高考文化課我也能輕鬆拿捏!”

“喲呵,小丫頭口氣不小!”劉海屈起手指,給了她腦門一個不輕不重的“栗子”,“藝考是闖過了第一關,可別尾巴翹到天上去。真正的硬仗在後頭呢。”

劉海心裡清楚,四美的文化課成績,能保證她過藝術類院校的提檔線不浪費這優秀的藝考成績,他就謝天謝地了。對她文化課“輕鬆拿捏”的豪言,他只當是孩子氣的興奮話。

他拉著四美走進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這間書房是他的絕對私人領域,雖然沒有明令禁止誰不能進,但家裡人都懂這裡的份量。

馬素芹和一成、二強、三麗有著極強的邊界感,除非必要絕不會打擾;七七性子靜,也不會亂闖;安安進來也多是安靜待著。

唯有四美和歡歡,是敢直接敲門甚至推門而入的“特權階級”,尤其是四美,從小就愛膩在這裡翻書(儘管多是圖畫書)、搗亂,或者乾脆趴在地毯上睡覺。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書香、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菸絲氣味。巨大的落地窗外,玄武湖的景色一覽無餘,波光粼粼。

讓四美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劉海自己也坐回主位,神色認真了些:

“四美,藝考過了是大喜事,二叔真心為你高興。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這幾個月,心態一定要調整好,千萬不能鬆懈。”

“藝考的成功證明了你的天賦和努力在專業方向上是有效的,要把這種狀態和信心,用到文化課複習上。”

“咱們不求多高的分,但求穩紮穩打,把該拿的基礎分都拿到,行不行?”

四美在劉海認真的目光下,也收斂了嬉笑,乖乖點頭:“嗯,我知道的二叔。”

看著她乖巧點頭的模樣,劉海心中那點因為孩子取得成績而自然生出的驕傲慢慢沉澱,另一種更為複雜糾結的情緒悄然浮了上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溫和,也更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試探:

“四美啊,現在幾所學校都合格了,你自己……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心裡有傾向了嗎?”

這個問題,其實從看到成績單開始就在他心頭盤旋。

按照常理,按照對一個孩子“最好”的前途規劃,京城的那幾所頂級藝術院校無疑是首選。

那裡是文化中心,匯聚了最多的資源、最好的老師、最前沿的資訊和最廣闊的舞臺。去那裡,意味著更高的起點,更開闊的視野,未來發展的可能性也最大。

作為一個自認為理智的家長,他應該鼓勵甚至引導四美選擇那裡。

可是……

目光落在四美還帶著稚氣的、興奮未褪的臉上。

這麼多年,他是真的把四美當親閨女疼的,甚至比對安安、歡歡那兩個親生的還要多一份無原則的寵溺和偏袒。

這個從小就會趴在他膝蓋上聽故事、會為了顆糖跟他耍賴、會在他熬夜工作時偷偷端來牛奶的小丫頭,一想到她要獨自離家,去往千里之外那座龐大而陌生的城市,面對完全不同的生活環境、複雜的人際關係,還有藝術圈裡可能存在的種種艱辛……他心裡就揪得慌,滿滿的都是捨不得。

對喬一成,他能看著他扛著攝像機跑新聞,深入各種環境複雜甚至危險的一線,雖然擔心,但更多的是放手讓他去歷練,從不動用關係為他尋求特殊照顧。

對喬二強,他能狠下心來把他丟到不同的崗位上打磨,看著他加班熬夜、焦頭爛額,只為讓他快速成長獨當一面。

對三麗,他能支援她選擇枯燥艱深的材料科學,鼓勵她在男性主導的領域裡闖出一片天。

可唯獨對四美,這個他最寵愛的“閨女”,他好像突然就失去了那份“為長遠計”的果決和狠心。

他只想把她護在羽翼下,讓她永遠無憂無慮,遠離一切風雨和委屈。

這份強烈的保護欲和隨之產生的猶豫,對他這個經歷過風浪、本該更理智的穿越者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新的人生課題和情感歷練?

理智和情感在他腦中拉鋸。

理智說:京城最好,為了孩子的未來,必須放手。

情感說:留在身邊,留在金陵,或者去近一點的魔都,起碼想見就能見到。

四美聽了劉海的問題,臉上的興奮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猶豫和迷茫。

她雙手無意識地擺弄著衣角,目光遊移。

“二叔,到底去哪所大學……我,我也沒想好呢。”她低聲說,語氣裡沒了平時的乾脆。

她是個骨子裡不安分的性子。

還沒過十八歲生日的喬四美,血液裡流淌著對新鮮、刺激、光鮮事物的渴望。

她追星可以一個月換一個“老公”,為了遙不可及的明星夢敢在高二毅然轉向藝考這條陌生賽道。

金陵這座她出生、長大的城市,每一條街巷都熟悉得近乎乏味。她對陌生的、傳說中充滿機遇和繁華的京城,或者時尚洋氣的魔都,內心深處是有著嚮往和探險欲的。

她渴望跳出熟悉的環境,去更廣闊的天地撲騰。

可另一方面,一種隱秘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必完全清晰意識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

她理智上百分百確信,不管自己飛多遠,金陵這個家,劉海和馬素芹、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的身邊,永遠會有她的位置,她永遠是被寵愛著的四美。

可感情上,那層血緣的隔閡(她是侄女,不是女兒),總會在某些時刻,讓她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全感。

她害怕,害怕一旦自己離開,這個家裡屬於她的那份獨一無二的寵愛和關注,會被時間、距離,或者別的什麼稀釋、替代。

她害怕回來時,那個最中心、最溫暖的位置,已經不再完全屬於她了。

這種患得患失,在面臨真正離家的選擇時,變得格外清晰。

看著她流露出的、不同於往常的脆弱和糾結,劉海心裡那點因為不捨而產生的猶豫,忽然就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覆蓋了。

“小丫頭,有什麼好擔心的?”他聲音放得更柔,習慣性地又去揉她的頭髮,這次動作輕緩了許多,

“天大地大,你想往哪兒飛,二叔都支援。但不管你飛得多遠,飛得多高,記住,家永遠在這兒。你永遠是我最寶貝的‘閨女’,誰也替代不了。”

他特意加重了“閨女”兩個字,目光篤定地看著她,試圖驅散她眼中那絲不安。

最後那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讓四美心頭那點莫名的恐慌消散了大半。她鼻子微微發酸,連忙低下頭,掩飾了一下情緒。

但關於學校的選擇,她還是沒有答案,或者說,她在逃避立刻做出決定。

她抬起頭,換上一種撒嬌耍賴的語氣,試圖把難題糊弄過去:

“二叔~~~你也太高看我了啦!好像這些學校都任我挑似的。說不定最後我想去人家,人家還不要我呢?畢竟還要看文化課分數呀!”

劉海對藝考錄取的具體流程確實不算特別清楚,他愣了一下:

“不是拿到合格證,文化課過線就能錄取嗎?難道合格了還有名額限制,按文化課高低再篩一次?”

“哎呀,每個學校對文化課分數要求不一樣嘛!有的高有的低,而且就算過線了,如果報的人多,肯定也是分高的優先呀!說不定我想去的那所,分數線特別高,我夠不著呢?”

四美眨巴著眼睛,說得振振有詞,其實就是把皮球踢給了“未來的文化課成績”,給自己當下的猶豫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劉海立刻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也不點破,只是順著她的話,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笑意,把話題重新拽回到讓她“頭疼”的文化課上:

“哦~~原來是擔心文化課拖後腿呀!那簡單!為了不讓我們家四美到時候因為幾分之差跟心儀的學校失之交臂,二叔肯定得幫你把路鋪得平平的!”

“放心,從明天開始,咱們的家教課程,時間翻倍!內容加碼!務必讓你在高考前,把文化課成績提升到一個‘任選學校’的高度!”

“啊——!不要啊二叔!”四美果然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剛才那點糾結和感傷立刻被眼前的“危機”取代。

她哀嚎一聲,撲過來抱住劉海的手臂,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來回搖晃,聲音拖得又長又軟,開啟了撒嬌求饒模式,

“二叔~~~饒命啊!吃那麼多小灶,我的腦袋真的會爆炸的!會撐死的!你捨得你最聰明可愛的侄女變成小傻瓜嗎?”

劉海忍著笑,故意曲解她的話:“腦袋爆炸?那得找醫生。撐死?學習知識還能撐死?我看你是運動太少消化不良。沒事,多散散步,促進腦部血液迴圈和知識吸收!”

“哼!臭二叔!你太壞了!就知道欺負我!我不理你了!”四美見求饒無效,佯裝生氣,一把甩開劉海的手臂,轉身就要往書房外跑。

“哎,等等。”劉海叫住她。

四美停下腳步,沒回頭,但耳朵豎了起來。

“考得好,當然要有獎勵。”劉海慢悠悠地說,看著小丫頭的背影果然微微一頓,“這樣吧,咱們立個‘軍令狀’,也設個‘獎勵階梯’。”

四美忍不住轉過身,雖然還鼓著腮幫子,但眼睛裡已經重新冒出了好奇的光。

“首先,文化課成績達到藝術類本科合格線,順利被任何一所合格院校錄取,”劉海伸出第一根手指,“獎勵你一輛車,牌子型號隨你挑,跑車也行,只要你敢開。”

四美眼睛亮了一下,但沒太大反應。車子當然好,但她心裡很清楚,只要自己真想要,跟二叔撒撒嬌,平時也能磨來,根本不需要靠什麼獎勵。

“其次,如果成績能達到二本線水平,”第二根手指,“除了車,再加一套像樣的珠寶,或者你喜歡的任何等值禮物。”

四美撇撇嘴,興趣還是不大。

“再往上,如果能衝擊一下一本線附近,”劉海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裡帶上了更多的誘惑,“二叔安排你去大漂亮國,好萊塢,深度體驗遊!

“不是走馬觀花,是真正接觸那邊的製片廠、片場,看他們怎麼拍戲,甚至安排你上幾堂體驗課。怎麼樣?”

這下,四美的眼睛“唰”地亮了,像兩顆小燈泡。九十年代初,好萊塢在國人心目中是電影聖殿,是造夢工廠,帶著一層神秘而耀眼的光環。能去那裡“深度體驗”,對她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她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劉海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渴望眼神,微微一笑,伸出了第四根手指,聲音沉穩而鄭重:

“最後,終極獎勵。如果你真能考到一本線以上……”

他故意頓了頓,看到四美連呼吸都屏住了,才緩緩道:

“二叔親自為你量身定製一個劇本。然後,投資也好,拉投資也好,組建一個靠譜的幕後團隊,導演、攝影、美術……都找好的。咱們真刀真槍,做一部作品出來,電視電影都行。目標就是——讓你一炮而紅。”

他看著她,強調道:“劇本,我親自寫。”

最後這四個字,比前面所有的物質獎勵加起來,分量都重。

四美太清楚了,劉海現在有多忙。

“新材高科”只是明面上的產業,她好幾次深夜起來,都撞見劉海在書房裡用她聽不懂的外語開電話會議,或者對著電腦處理檔案到凌晨。

他的時間是能以分鐘計算的!

而他竟然承諾,願意抽出大量時間和精力,親自為她構思和創作一個劇本。

這份心意,這份投入,遠比一輛跑車、一趟旅行甚至一筆投資,更讓她心頭滾燙,感動得無以復加。

“真……真的?!”她聲音都有些發顫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劉海,生怕自己聽錯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劉海笑著點頭,語氣篤定。

巨大的喜悅和憧憬之後,現實的“難度”立刻浮現。

四美苦著臉,又蹭了回來,抱住劉海的手臂,開啟新一輪的撒嬌攻勢:

“二叔~~~一本線……那也太高了吧?我聽說藝術類文化課分數要求沒那麼高的……您能不能……把標準降一降?降到二本線就行?好不好嘛~~~二叔~~~求求你了~~~”

她搖著劉海的手臂,聲音甜得能齁死人,小臉上寫滿了“可憐兮兮”。

“不行!”劉海雖然很享受自家“閨女”這黏糊糊的撒嬌,但這次卻硬起心腸,堅定又帶著點笑意把她推開一些,

“這事兒沒得商量。想要最好的獎勵,就得付出最大的努力。最後這倆月,拼一把,二叔相信你有這個潛力。要是覺得太難,那就拿前面的獎勵,也挺好。”

“真的……一點都不能商量嗎?”四美做最後的掙扎,眼巴巴地看著他。

“絕對不行,沒得商量。”劉海斬釘截鐵。

“嗚……殘忍的二叔!你太壞了!”四美立刻變臉,鬆開手,跳開一步,指著劉海,用一種控訴般的語氣“哭訴”起來,

“拿這麼好的獎勵吊著我,又設一個我根本夠不著的標準!讓我看得見吃不到!二叔,你太殘忍了~~~你這是虐待!虐待你最可愛、最漂亮的四美!”

她正演得起勁,準備把“一哭二鬧”的戲碼進行到底時,別墅的大門處傳來了動靜和說話聲。

是馬素芹接歡歡放學回來了。今天她大概順路,也去接了讀初中的七七和安安,所以四個人是一起進門的。

“媽媽,我們自然課今天解剖觀察了蠶豆種子!”

“二嬸,晚上吃什麼呀?”

“歡歡,你鞋子沾泥了,換一下。”

“哥,我那個數學卷子最後一道題你能做出來嗎?”

熟悉的、屬於家的嘈雜而溫馨的聲音湧了進來,瞬間衝散了書房門口那點“單方面控訴”的氛圍。

四美像是被按了靜音鍵,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看到馬素芹帶著弟弟妹妹們進來,她立刻收斂了那副誇張的“哭鬧”模樣,站直了身體,臉上還有點殘留的興奮和未褪盡的紅暈,但已經恢復了平時在弟弟妹妹面前“姐姐”的樣子,只是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飄忽了一下。

在弟弟妹妹面前對著二叔撒嬌耍賴是一回事,被他們親眼看到自己“撒潑打滾”又是另一回事,她還是有點偶像包袱的。

馬素芹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站著的劉海和書房門口臉蛋紅撲撲、表情豐富的四美,又瞥見劉海手裡拿著的幾張紙,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微笑著走過來:“怎麼了這是?老遠就聽到四美在嚷嚷,有什麼好事嗎?”

歡歡已經撲過來抱住了劉海的胳膊,仰著小臉:“爸爸!四美姐姐是不是考了好成績?”

七七和安安也好奇地望過來。

劉海笑著舉起手裡的合格證,對著馬素芹和孩子們宣佈:“咱們家四美,藝考全線告捷,幾所好學校都透過了!大喜事!”

“真的?太好了四美!”馬素芹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四美,“辛苦了,真棒!”

“四姐厲害!”安安豎起大拇指。

“姐姐最棒!”歡歡拍手。

七七也抿嘴笑了笑,說了句:“恭喜姐姐。”

被家人圍繞著祝賀,四美剛才那點因為獎勵標準太高而產生的小小“怨念”立刻煙消雲散,重新被巨大的喜悅和自豪填滿,笑得見牙不見眼。

劉海趁機提議:“這麼大的喜事,必須慶祝!今晚咱們出去吃,就去‘金陵春’怎麼樣?四美不是最愛吃他家的八寶鴨和松鼠鱖魚嗎?”

馬素芹本來想說菜都買了在家吃也行,但看劉海興致很高,又想到這確實是四美人生中的一個重要節點,便笑著點頭:“行啊,聽你二叔的。出去吃,熱鬧。”

四美一聽“金陵春”,眼睛又亮了亮,那是金陵有名的老字號酒樓,菜品精緻,價格不菲,她確實最喜歡那家。但聽到劉海接下來的話,她又垮了臉。

劉海看著四美,笑眯眯地補充:“這頓飯,既是慶祝宴,也是咱們四美高考衝刺的‘踐行宴’。從今天起,玩兒心可都得收收了,全力以赴,向著終極目標,前進!”他說著,還握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四美嘴上立刻哀嚎起來:“啊!二叔!饒命啊!慶祝就慶祝嘛,幹嘛提這麼掃興的事!我的好日子是不是到頭了?”但她的眼神裡,卻沒有真正的抗拒和害怕,反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不服輸的火苗。

終極獎勵——那個由二叔親自編劇、為她量身打造的一炮而紅的機會,像一顆最亮的星,懸掛在前方。

雖然遙遠,雖然需要躍過“一本線”這道看似難以逾越的龍門,但……

萬一呢?

她喬四美,從來就不是怕挑戰的人!為了那個夢想中的畫面,拼了!

“走吧走吧,吃飯去!今天我一定要大吃一頓!”她甩甩頭,把對未來的雄心和忐忑暫時壓下,重新揚起燦爛的笑臉,一手拉起歡歡,一手招呼七七和安安,率先朝門口走去。

劉海和馬素芹相視一笑,拿起外套,跟在孩子們身後。

夕陽的餘暉透過別墅的落地窗,將一家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溫暖而充滿希望。

高考的戰鼓已經隱約可聞,但此刻,是屬於勝利的喜悅和家的溫暖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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