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精進業務能力(1 / 1)
同一時間。
京城國貿三期,80層。
海納資本會議室。
劉海坐在主位上,聽財務總監彙報社保基金託管專案的進展。
“劉總,資金劃轉已經完成,下週一開始正式建倉。”財務總監說。
劉海點頭。
“投研團隊的策略報告已經出來了,”王哲遞過一個平板,“您過目一下。”
劉海接過平板,快速瀏覽。
“可以。”他把平板還給王哲,“按這個執行。”
會議又持續了半小時,討論了一些細節問題。
結束時已經快九點。
劉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劉總,”王哲跟上來,“您今晚有什麼安排嗎?要不要我安排車?”
“不用。”劉海拿出手機,“我自己開車。”
他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訊息。
沒有電話。
楊紫曦今天一整天都沒聯絡他。
劉海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以為這姑娘拿到副卡第一天,會忍不住刷點什麼,然後忐忑地等他反應。
結果她什麼都沒做。
是太懂規矩心裡沒底,不敢刷?
還是……忙著別的事,沒來得及刷?
劉海把手機收起來,走出會議室。
***
晚上九點半。
楊紫曦拎著三個購物袋,走出商場。
她剛坐上駕駛座,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劉海。
她心跳漏了一拍,接起來。
“喂?”
“在哪兒?”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隨意。
“剛……剛買完東西。”楊紫曦說。
“買了什麼?”已經收到銀行簡訊的劉海明知故問。
楊紫曦的臉紅了。
“就……就一些衣服。”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聽見劉海笑了。
那笑聲很低,透過電流傳過來,帶著一點沙啞,一點……她說不清的東西。
“下次穿給我看。”他說。
不是詢問。
是陳述。
楊紫曦的臉更紅了。
“好。”她說。
“早點休息。”劉海說,“明天我要出差,一週。”
楊紫曦愣了一下。
“哦。”她說,“那……那你注意安全。”
“嗯。”
電話結束通話了。
楊紫曦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
一週。
他要離開一週。
她突然有點失落與不安。
但很快,她看著副駕駛上那幾個購物袋,又想起他剛才那句話——
“下次穿給我看。”
她笑了。
她發動車子,黃色的保時捷駛入夜色。
***
時間轉眼來到十一月末。
京城已經入了冬,行道樹光禿禿的,人們裹上了羽絨服和大衣。偶爾有寒流經過,能把人凍得直哆唆。
但對楊紫曦來說,這個冬天很暖和。
一個多月。
從十月中旬到現在,整整一個多月。
她跟劉海在一起,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多月,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從外環那個老破小搬了出來——那個七樓沒電梯、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的老破小。劉海在國貿附近給她提供了一套高層公寓,兩室兩廳,落地窗,地暖,24小時熱水,物業比她之前一年的房租還貴。
雖然沒能搬去跟他同住——他說自己習慣一個人住,不喜歡被打擾——但能有這樣的住處,楊紫曦已經很滿意了。
更何況,他還願意給她一個解釋(別管是不是敷衍)。
畢竟,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什麼“正牌女友”,更不是什麼“未婚妻”。
她是……
她是什麼?
楊紫曦偶爾會想這個問題。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
因為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
每天開著那輛黃色保時捷上班,下班後有時跟劉海吃飯,有時自己逛街,有時去帶他回家過夜。她再也不用擠地鐵,再也不用為房租發愁,再也不用看著商場櫥窗裡的東西咽口水。
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起初她還不敢花太多,小心翼翼地試探——今天買件內衣,明天買個包,後天買雙鞋。每次刷完卡,她都忐忑地等劉海的反應。
劉海從來沒有反應。
沒有問她花了多少,沒有問她買了什麼,為什麼買,沒有說“少花點”或“別亂花”。
只有一次,她買了一件不太適合她的衣服,穿給他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說:“這件不適合你,下次別買這個牌子。”
然後第二天,他帶給她另一個牌子的當季畫冊。
楊紫曦後來查了一下,那個牌子比她自己買的貴三倍。
她慢慢懂了。
劉海不在乎她花多少錢。
他在乎的是——她能不能讓他滿意。
於是她開始“努力學習”。
學習怎麼穿衣服能讓他眼前一亮,學習怎麼化妝能讓他多看幾眼,學習怎麼……在床上讓他更滿意。
她學得很認真。
畢竟這是她的“本職工作”,她得時刻精進業務能力。
效果也確是很精進。
這一個多月,劉海對她越來越滿意。有時候她穿了一件新買的“戰袍”,他看她的眼神會變得很深,然後把她按在牆上,說:“你學得不錯。”
每一次“表揚”,都讓楊紫曦更有動力繼續學。
這是一個正向迴圈。
楊紫曦很滿意。
但有人不滿意。
林夏。
這一個多月,楊紫曦的日子越過越好,林夏的日子卻越過越糟。
原因只有一個——程峰。
程峰的感情保質期向來很短,隨著與林夏交往的時間超過一個月,程峰就越來越“忙”。
起初是幾天才見一次面,後來是一週見一兩次,再後來——從十一月中旬開始,程峰徹底消失了。
電話不接。
簡訊不回。
林夏去大德集團找過他,前臺說不清楚,找不到。去他常去的酒吧蹲過,酒保說他“好久沒來了”。去他住的地方堵過,保安說“業主不在”。
林夏快瘋了。
她不相信程峰會這麼對她。
他說過她是不一樣的。
他說過她跟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樣。
他說過——
“瘋子一定是有事。”林夏每天這樣告訴自己,“他忙完就會回來找我的。”
一天。
兩天。
三天。
五天。
七天。
第七天,林夏做了一個決定。
***
2010年11月28日,週日。
京城國貿商場。
下午三點,正是週末人流最多的時候。商場里人來人往,大包小包,歡聲笑語。
沒有人注意到,商場頂樓的天台上,站著一個女人。
林夏。
她穿著綠色的羽絨服,黑色牛仔褲,腳踩高筒皮靴,圍著紅色的圍巾,站在天台邊緣,手扶著護欄。
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但她沒動。
她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漸漸聚集的人群。
有人發現了她。
有人尖叫。
有人報警。
很快,樓下圍滿了人,消防隊來了,警察來了,氣墊也鋪好了。
幾個警察衝上天台,站在幾米外,試圖跟她溝通。
“姑娘,別衝動!有什麼事下來好好說!”
林夏沒理他們。
她只盯著天台入口。
等著那個人出現。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終於,入口處衝進來一個人。
不是程峰。
是吳狄。
“林夏!”吳狄大喊,“你幹什麼?快下來!”
林夏看著他,沒說話。
吳狄想往前走,被警察攔住。
“林夏,你早知道瘋子是怎樣的人,我們也都勸過你,”吳狄喊道,“是你自己說玩得起的,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裡是玩得起的樣子?”
“我們才不是玩兒!”林夏終於開口了,聲音在風裡有些飄,“瘋子說了,我是不一樣的!我們的關係,和他之前的那些關係不一樣!”
“都一樣!”吳狄喊,“瘋子親口跟我說過,每個姑娘環肥燕瘦,各有特點,都不一樣。你不過是他眾多不一樣的姑娘中的一個而已!”
“你胡說八道!”林夏的聲音尖了起來,“瘋子對我就是不一樣的!”
“為了瘋子做傻事不值得!”吳狄繼續喊,“我認識他那麼久,從高中起,他傷過的姑娘,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這樣一個花心的渣男,真的完全不值得你這麼做!”
“那是以前!”林夏說,“現在他和我在一起了,他已經收心,浪子回頭了!”
吳狄還要再說,林夏打斷他:
“除非你讓瘋子親口跟我說!”
吳狄愣住了。
警察把吳狄拉到一邊,問:“她男朋友呢?”
吳狄苦笑:“電話打不通。”
警察也愣住了。
這時候,又有兩個人從天台入口鑽了出來——石小猛和肥四。
他們是趁樓下隔離的警察不注意偷偷跑上來的,本想幫忙勸勸,結果一看這陣勢,也傻了。
“林夏,你別衝動!”石小猛喊,“分手沒什麼大不了的,生命最重要!完全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是啊是啊,”肥四也喊,“多想想那些有意思的事,之後咱們在酒吧還有表演呢!”
林夏聽得煩了。
她轉頭看向吳狄——這個勸得最起勁的人,突然說了一句:
“吳狄,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是知道楊紫曦那些事,你……”
她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
但已經晚了。
吳狄的臉色變了。
“小曦?”他上前一步,“小曦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夏被他逼問得不知怎麼回答。
她鬧這般動靜只是想逼程峰出來,沒想自殺,更沒想傷害任何人。
可她現在好像要傷害吳狄了。
“你別再逼我了!”她喊道,聲音裡帶著慌亂,“我都要跳樓了,你別逼我了!”
但吳狄已經不看她了。
他轉向石小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曦怎麼了?”
石小猛被他抓得一愣:“什麼?”
“林夏剛才說的!”吳狄的眼睛紅了,“小曦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是不是跟別人好了?”
石小猛和肥四對視一眼。
沉默。
那沉默就是答案。
吳狄慢慢鬆開手。
他看著他們倆,又看向林夏,聲音沙啞:
“你們知道,林夏也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是不是?”
沒人回答。
“其實我早就有感覺。”吳狄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轉過身,一臉生無可戀走向天台邊緣。
朝林夏的方向走。
林夏瞪大眼睛。
“老吳,你幹什麼?”
吳狄沒理她。
他繼續往前走,離邊緣越來越近。
林夏完全沒有剛剛防備人靠近的勁,腿軟了。
她跌坐在地上,彷彿害怕靠近什麼可怕的事實,手腳並用向後退了好幾步,仰著頭看著吳狄——那個離邊緣只有一步之遙的吳狄。
“老吳,別鬧了~~~”
吳狄停下來。
他站在邊緣,風吹得他衣角翻飛。
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飄過來:
“其實我特別羨慕瘋子,有你這樣的女孩兒願意為了他去死。”
他頓了頓。
“而我呢?我連自己唯一的愛情都捍衛不住。”
林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漏嘴的那句話,對吳狄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老吳,我就沒想死!”她喊道,“瘋子失蹤了七天,我想盡各種辦法都沒法把他找出來,我不這麼做怎麼找到他呀?我活的好好的,死什麼死呀!我死了還怎麼證明愛情?你快給我下來!”
吳狄轉過頭,看著她。
“沒想死?”他說。
“沒想死!”
“那你剛才那副樣子……”
“演戲!全是演戲!”林夏快哭了,“你快下來!”
吳狄看著她。
又看看石小猛和肥四。
石小猛和肥四已經趁機靠近了不少,正緊張地盯著他。
吳狄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很多東西——有釋然,有苦澀,還有一點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愛情到最後了,居然還存在欺騙。”他像是在唸詩,“女人啊女人……”
“老吳,別鬧了!”石小猛喊道,“林夏都下來了,你快過來!”
吳狄沒動。
他站在邊緣,張開雙臂,仰起頭,閉上眼睛。
風很大。
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林夏尖叫起來。
石小猛想衝上去,被警察拉住——怕驚到吳狄,反而把他推下去。
“我沒鬧!”吳狄突然喊道,聲音很大,“鬧的是這個生活,鬧的是這個世界!”
林夏急了。
她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老吳!”她喊,“你不是想知道那個男的是誰嗎?你要是死了,不就白白便宜那對狗男女了嗎?你下來,我告訴你!”
吳狄睜開眼睛。
他轉過頭,看著林夏。
“所以,”他聲音低沉,“她到底還是跟別人好了。”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我跟你們鬧著玩兒呢。”他說,“我要是真死了,小曦不得一條道走到黑呀?”
說著,他轉身要走回來。
腳下一滑。
他整個人朝後仰去。
“吳狄!”
“老吳!”
尖叫聲中,吳狄的身影從天台邊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