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真摯姐妹,表面兄弟(1 / 1)
“他還說了,他不會結婚。”
林夏一愣。
“他是孤兒,最希望家裡人丁興旺。”楊紫曦把卡收好,拎起購物袋,“所以他告訴我,如果我願意,生下來的孩子會有繼承權,會有信託基金,會姓劉,會是他劉海的種。”
這藉口找的,“我是個傳統的女人,傳宗接代最重要!三妻四妾接受起來沒障礙”?
這狗男人渣的是明明白白,又清新脫俗呀!
林夏心中暗罵,看著她,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眼神複雜極了:“你居然還高興?”
“我為什麼不高興?”楊紫曦反問。
“因為你沒機會成為他的妻子!”林夏聲音拔高了,“不管他人好還是人壞,你都沒機會光明正大地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甚至你連他的惟一都不是!”
“這可不是值得高興的事!”
楊紫曦的笑容淡下來,變成一種林夏看不懂的表情——像哀傷,又像清醒。
“林夏。”她說,聲音很輕,“你覺得我的腦子會有那麼不清醒嗎?”
林夏怔住。
“成為他的妻子,他的唯一?”楊紫曦搖搖頭,“我沒想過。他那樣的人,不會屬於任何一個女人。我能抓住的,就是他現在給我的這些。能抓多久是多久。”
“被說成什麼都好,我都不在乎!”
她看著林夏的眼睛,忽然笑了,笑裡帶著點挑釁:
“不管怎麼說,我們倆對對方都很需要。我們在一起……很幸福。”
她故意把“幸福”兩個字咬得很重,還曖昧地挑了挑眉。
林夏臉又紅了:“楊紫曦!你膚不膚淺!下不下流!要不要臉!”
楊紫曦哈哈大笑,拎著購物袋在走廊裡轉了個圈,大衣下襬揚起,像個得意的少女。
“我們這樣一見面恨不得一直膩在一起不分開的,何嘗不是一種愛呢?”
林夏撇嘴:“這算哪門子愛情?”
“日久生情?”楊紫曦再度曖昧地咬了重音,挑了眉。
“大庭廣眾的,你滿嘴都是什麼虎狼之詞?楊紫曦,你現在很不正常,你知道嗎?”林夏一個黃花大閨女可不習慣這上了高速的車,臉色羞紅。
“我不正常?”楊紫曦看著林夏,目光奇異,“難道你們那種交往兩個月碰都不碰對方的,才叫正常?”
林夏的臉紅透了:“你胡說什麼!我們相敬如賓怎麼就不正常了?”
“相敬如賓?程大公子?”楊紫曦一臉“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著林夏:“林夏,你不覺得這倆湊在一起,違和感滿滿嗎?”
“不,一點都不違和!”林夏面色嚴肅而神聖,眼中射出堅定的光,“我早就說過,我對瘋子來說是不一樣的!”
“是嗎?”楊紫曦無視了她的嚴肅,她的鄭重,她的堅定,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一邊往下一家店走,一邊慢悠悠地說,“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林夏梗著脖子。
楊紫曦笑:“就因為他沒跟你上床?”
林夏不說話了。
楊紫曦繼續:“程瘋子那個人,你不知道?他交往過的姑娘,燕瘦環肥,什麼樣的沒有?你問問肥四,他一直跟在程瘋子屁股後面,知道的最多,你問問他,有哪個他沒碰過的?”
林夏咬牙:“我就是那個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什麼?”楊紫曦偏頭看她,“女朋友?”
“應該不算,畢竟他的女朋友都跟他睡過,而你沒有!”
“炮……抱歉,不文明瞭。不過也不是,畢竟你倆沒睡過!”
“楊紫曦!”
“林夏!”
林夏瞪著楊紫曦,楊紫曦有恃無恐對視著,半晌,她語重心長道:“林夏,你別怪我話說的難聽。”
“你將程瘋子一直沒和你上床視作對你的另眼相看,對你的珍惜。”
“但,你捫心自問,你心裡真是這麼想的嗎?”
“他不碰你,到底是因為對你珍惜,還是因為怕你糾纏?”
“你們在一起,是你糾纏了許久,程瘋子才答應的。”
“你們在一起,可從來不是因為愛!這點你可別忘了,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這個殘酷的事實是林夏一直試圖忽略的,可楊紫曦卻將它血淋淋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想說些什麼來掩蓋,但又怎麼也想不到說辭,只覺面紅耳赤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仿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趕忙把手機掏出來一看——吳狄。
“喂,吳狄?”
“林夏,跟你說個事兒!”吳狄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但仔細聽,那急裡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小猛出事了!今天早上被車撞了!”
林夏一愣:“什麼?石小猛?嚴重嗎?”
“左臂骨裂,打了石膏,現在在家養著呢!”吳狄說,“我尋思著咱們幾個朋友一起去看看他,給他帶點吃的什麼的。你沒什麼要緊事,也一起來唄?”
林夏沒多想,一口答應:“行啊,什麼時候?”
“我想著就這兩天,越快越好。”吳狄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小心翼翼,“那個……你能不能叫上紫曦一起?”
林夏的眉毛挑了起來。
原來如此。
她就說嘛,好兄弟石小猛受傷,怎麼吳狄聲音裡聽著有些興奮,合著是想借這個機會見楊紫曦啊。
吳狄這兄弟做的真是太不像話了!
雖然情有可原——自從楊紫曦跟了劉海,就再也沒見過他,更沒給過他一點挽留的機會。為此,吳狄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他迫切希望能見到楊紫曦,希望能挽留住楊紫曦,讓她回心轉意。
林夏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吳狄很痛苦。
很長一段時間天天喝酒,見誰跟誰訴苦,說他四年的愛情就這麼沒了,說楊紫曦變物質了,說這個社會太現實了。
可問題是,當年他還是個學生,沒房沒車沒存款,連京城戶口也沒有。
哦,對了,連心形石頭也沒有,只有一首吉他曲、一個浪漫表白,純玩兒氛圍。
人家楊紫曦也沒嫌棄過,答應了他的追求,還一在一起就是四年。
四年過去,他那個有錢有能力,疼他愛他,為他著想安排好一切的大哥回國了。
他有了靠山,有了車子房子戶口,啥都有了。
而楊紫曦呢?
除了增長的年齡,貶值的美貌,什麼都沒有!
你好歹送塊心形石頭啊……
現在人家走了,他倒成受害者了?
林夏心裡門兒清,但嘴上沒說破。她想了想,說:“紫曦現在跟我在一起呢,就在國貿。我跟她說說,她來不來我可不敢保證。”
吳狄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她、她跟你在一起?那你們逛著呢?她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啊,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開保時捷住大房子,能不好嗎?”林夏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吳狄的聲音低了下去:“那……那你問問她吧。小猛也是她朋友,應該會來的吧?”
“行,我問問。回頭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林夏轉頭看向楊紫曦。
楊紫曦已經放下了那套空姐制服,正拿著一對珍珠耳環在試戴。那是店員剛才送過來的,說是今天消費滿額的贈品,南洋金珠,圓潤飽滿,光澤溫潤,市價怎麼也值個小一萬。
“吳狄的電話?”楊紫曦頭也不回地問。
“嗯。”林夏走過來,“他說石小猛今天早上被車撞了,左臂骨裂,想叫咱們一起去看看。”
楊紫曦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試戴耳環:“哦。”
“就‘哦’?”林夏瞪眼,“你不去看看?”
楊紫曦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我跟石小猛很熟嗎?”
林夏被問住了。
仔細想想,楊紫曦跟石小猛確實不熟。
石小猛是吳狄的朋友,是程峰的朋友,是肥四的朋友,但不是楊紫曦的朋友。
他們認識,是因為吳狄。
他們吃過飯,喝過酒,但僅此而已。
真要論交情,也就是“前男友的朋友”這個層面。
最多加上個“同級校友”?
“可是……”林夏還想說什麼。
“可是什麼?”楊紫曦轉過身來,把耳環摘下來裝進首飾盒,“你想去,是因為你覺得程峰也會去。吳狄讓我去,是因為他想見我。你們各有各的小心思,都指著石小猛受傷這事兒當跳板呢。我去了算怎麼回事?當電燈泡?還是當你們倆的媒介?”
楊紫曦洞若觀火,對林夏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感覺剛剛跟她說的那麼多都白費了!
林夏的臉騰地紅了:“你胡說什麼呢!我、我才不是……”
“行了行了,”楊紫曦心灰意懶擺擺手,“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你跟程大公子那點事兒,全京城都知道了。我不去,正好給你騰地方,程峰要是去了,你們倆還能單獨相處。”
林夏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楊紫曦把首飾盒往林夏手裡一塞:“這個你拿著,替我轉交給石小猛,就當我的探病禮物了。”
林夏看著手裡的首飾盒,愣住了:“這……這是珍珠耳環啊!你送給石小猛?他一個男的,要珍珠耳環幹什麼?”
楊紫曦已經拎起包準備走了,回頭衝她一笑:“那就當送給他女朋友的唄。他不是有個青梅竹馬在老家嗎?叫什麼來著?沈冰?等沈冰來京城了,正好戴。”
林夏無語了:“你這也太敷衍了吧……”
“敷衍?”楊紫曦挑眉,“這對耳環小一萬呢。我跟石小猛什麼交情?一萬塊的禮物,夠對得起他了。”
她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行了,你自己逛吧,我得回去準備了。晚上劉海帶我去吃法餐,新開的米其林三星,我得好好打扮打扮。”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了。
林夏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珍珠耳環,半天沒回過神來。
一萬塊的女性首飾,送給一個受傷的男病人,還是託人轉交——楊紫曦這操作,她也是服了。
不過就像楊紫曦說的那樣,他倆很熟悉嗎?
知道了他受傷就必須要去探望嗎?
探望就必須正式選一份禮物嗎?
不能樓下買個二斤水果嗎?
楊紫曦至少還有禮物,雖然是敷衍的、不合適的、託人轉交的,但好歹價格是拿得出手的。
林夏忽然有點擔心。程峰會去看石小猛嗎?他會不會又找藉口不來?
她掏出手機,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後只得發了條簡訊:“瘋子,小猛受傷了你知道嗎?我和吳狄他們準備去醫院看看,你來嗎?”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五分鐘。
沒有回覆。
又等了五分鐘。
還是沒有。
林夏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口袋,離開了商場。
算了,明天再說吧。
……
與此同時,東三環某高檔公寓。
程峰身邊難得沒有女人,獨自躺在沙發上打遊戲。身邊沒有別人,他便也無需偽裝。
手機響了,他瞄了一眼——林夏。
他沒接。
手機又響了,這回是簡訊。他點開看了一眼,嗤笑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
石小猛受傷了?
關他什麼事?
不對,也不能說不關他的事。畢竟石小猛是他“好兄弟”——至少在名義上是。
他們幾個經常一起喝酒,一起泡吧,一起吹牛。
石小猛那個人,沒什麼意思,窮酸,木訥,開不起玩笑,但勝在老實,不會算計人。
偶爾一起玩還行。
但讓程峰去醫院看他?算了吧。醫院那地方,晦氣。
不過話說回來,吳狄肯定會去。吳狄去了,楊紫曦會不會去?
程峰忽然來了興致。
楊紫曦可是經大當年的校花,他認識吳狄這麼多年,從來沒動過楊紫曦的心思,是因為他把吳狄當哥們兒。
但現在楊紫曦跟吳狄分了,這事兒就有意思了。
上次的酒會楊紫曦跑了,但聽說最終還是跟了一個有錢男人,開上了保時捷。
他對楊紫曦感興趣,但她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獵物罷了,還是個吳狄沒斷了念想的獵物,太麻煩,不值得碰——我不會再次被小頭控制,惹上麻煩!我程峰說的!
他更感興趣的是包了楊紫曦的那個男人。
他很好奇,到底是誰,能從自己的朋友們手中把楊紫曦搶走——他可聽說了,酒會那天楊紫曦是中途走的,還是被一輛紅色法拉利接走的。
他抓起手機,給吳狄打了過去。
“老吳,聽說小猛受傷了?”
“對啊,我剛跟林夏說完,準備明天去看看。”吳狄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明天?行啊,我也去。”程峰說。
吳狄愣了一下:“你?你不是最討厭醫院嗎?”
“討厭是討厭,但小猛是咱哥們兒,受傷了怎麼能不去看看?”程峰說得義正言辭。
“瘋子,你真是夠哥們兒!為了小猛連醫院的心結都能克服!”
“對了,紫曦去嗎?”程峰彷彿是在關心吳狄。
吳狄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不知道,我讓林夏問了。”
“行,那明天見。”
掛了電話,程峰又躺回沙發上,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楊紫曦要是去,那就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那個包了她的是什麼人,給了她什麼好處,讓她這麼死心塌地,連見吳狄一面都吝嗇。
不過話說回來,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石小猛那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叫什麼來著?沈冰?聽說長得很漂亮?
這石小猛都受傷了,她不得進京來看望一番,照顧一二?
程峰眯了眯眼,腦子裡開始轉悠起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