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黃雀?(1 / 1)
與此同時。
餐廳的另一側,靠窗的角落裡。
另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個人。
劉海。
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
女孩長得很好看,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緻,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天然的媚態。她今天穿得很時尚——棉麻質地的長裙,外面罩一件寬鬆的針織開衫,頭髮編成鬆鬆的麻花辮垂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森林裡走出來的精靈。
2010年,這種風格剛剛在國內流行起來,叫“森女系”。
她叫曼曼。
戲劇學院表演系大一新生,剛滿十八歲。
此刻她正託著下巴,聽劉海說話,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海哥哥,你真的好利害哦~~~”
劉海笑了笑,沒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曼曼的肩膀,落在餐廳另一側的那張桌子上。
程峰,吳狄,石小猛。
三個人正湊在一起,不知在說什麼。程峰表情得意,吳狄一臉無奈,石小猛安靜聽著。
不遠處,另一張桌子上,兩個女人正在聊天。一個高挑清冷,一個微胖普通。
盧蔓佳。
劉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這個場景……有點眼熟。
原劇裡,程峰就是在餐廳裡跟吳狄石小猛打賭,說自己能追到盧蔓佳,然後展開了一系列操作——先製造邂逅,再投其所好,最後用一場“童話色彩濃重的相遇”打動了她。
盧蔓佳從一開始的清醒、不屑,到後來的心動、淪陷,前後沒花多少時間,就被耍得團團轉。
最後又被拋棄,姑娘被傷透了心。
而程峰呢?轉頭就奔著“朋友妻”沈冰了。
劉海記得原劇裡這個情節發生的時間應該更早,大概在林夏跳樓那天。但現在都十二月底了,才發生。
世界線收束之力?
還是說,之前因為某些原因沒發生,現在補上了?(其實就是作者忘了)
不管怎樣,既然讓他碰上了,別管要不要拿下她,都正好可以接觸一下。
盧蔓佳這個人,他是有印象的。
不是因為原劇。
而是因為工作。
前段時間,海納資本要招一個風控主管。今天獵頭公司送來一批簡歷,其中就有盧蔓佳。大德集團財務部財務總監,碩士學歷,CPA,FRM,履歷漂亮得很。
當時劉海看了一眼她的照片,覺得有點眼熟,但沒多在意。獵頭推薦的候選人好幾個,各個都履歷漂亮,完全能夠勝任,選誰都行,他不強求。
現在看到真人,他倒是興起幾分興趣了。
當然,不是那種興趣——至少不全是。
程峰那種玩法,他是看不上的。
追到了就甩,甩完了再追下一個,把人家姑娘當什麼了?
雖然他在這個世界也不是啥專一的好男人,甚至從《喬家的兒女開始》開始就不是了,但底線還是比程峰這樣色兒的渣渣高許多。
尤其是對盧蔓佳這種程大公子口中“窮家小戶殺出來的姑娘”,她們靠自己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點成績,要是被程峰這麼一禍害,指不定傷成什麼樣。
劉海憐香惜玉,是肯定不會學程峰做派的。
他放下茶杯。
既然遇上了,那就……認識一下?
反正今天也沒別的事。
他正想著,對面的曼曼突然開口了。
“海哥哥,你在看什麼呀?”
劉海回過神。
曼曼正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看,已經看到了盧蔓佳。她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警惕的小貓。
“沒什麼。”劉海說。
“那個姐姐好漂亮哦。”曼曼的語氣有點酸,“海哥哥是不是覺得她比我好看?”
劉海笑了。
“你想多了。”
“我才沒想多。”曼曼嘟起嘴,“你一直盯著那邊看,都不看我了。”
劉海看著她。
這姑娘,脾氣不小。
也對。這幾次約會,他確實對她很周到——送禮物大方,吃飯去最好的餐廳,說話也溫柔。
姑娘嘛,被寵著寵著,就會有點“近之則不遜”。
但劉海不介意。
還沒得手呢,寵著點是應該的。
“曼曼,”他說,“我是在看那邊那個人,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曼曼眨眨眼:“那是哪樣?”
劉海指了指盧蔓佳的方向。
“看見那個有些冷傲的姐姐了嗎?”
曼曼點頭。
“她是我們公司想挖的一個風控總監。”劉海對事實進行了一定的藝術加工,“很有能力,獵頭推薦了好幾次。我今天在這兒遇到她,在想要不要過去認識一下。”
果然,對於文藝女生而言,“藝術”很能讓她感到心安,聽了他的“藝術加工”,表情緩和了一些。
“真的嗎?”
“真的。”
“只是工作?”
“只是工作。”
曼曼歪著頭看他,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過了幾秒,她笑了。
“那好吧,我相信海哥哥。”
劉海也笑了。
這姑娘,挺好哄。或者說,足夠聰明。
但他知道,如果他現在就過去跟盧蔓佳說話,曼曼肯定會不高興。說不定會覺得他“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鬧起脾氣來。
小姑娘便是如此了,單純乾淨但有稜角。
得先安撫好她。
劉海叫過服務員。
“你好,那邊那一桌,”他指了指盧蔓佳那一桌,“她們的賬單,記我賬上。”
服務員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點頭:“好的先生,請問您怎麼支付?”
劉海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
服務員接過,去辦了。
曼曼看著這一幕,有些不解:“海哥哥,你幹嘛幫她們付錢?”
“示個好。”劉海說,“結份善緣。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合作。”
曼曼想了想,明白了。
“那幹嘛不上去跟她搭訕?”
她的表情彷彿純粹好奇,但掩飾的水平一般。
“沒必要,太唐突了,也容易惹人誤會。”
“所以你是想讓她知道有人幫了她,但又不去打擾她吃飯?”
“聰明。”
曼曼笑了,這次是真的高興。
因為劉海沒有要拋下她過去的意思。
他還是在陪她吃飯。
“海哥哥你真貼心。愛你,麼~~~”她wink一下給了個飛吻。
劉海端起茶杯,跟她碰了碰。
“吃飯吧,吃完帶你去買衣服,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曼曼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海哥哥你最好了!”
劉海笑笑,沒再說話。
但他的目光,還是不著痕跡地掃過那邊。
盧蔓佳。
這姑娘,確實值得認識。
不是為了泡她——當然,如果能發展點什麼,他也不拒絕。但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她被程峰那種人渣給禍害了。
要禍害,也得是他來禍害!
至少他比程峰負責任多了。追到了姑娘,願意負責,給的也多。別的不說,就說楊紫曦那樣的,都是給車給房給副卡,想買什麼買什麼,想怎麼花怎麼花。
這叫“禍害”?
這叫雙贏。
將自己的牌坊穩了穩,劉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半小時後。
盧蔓佳和朋友小龐吃得差不多了。
小龐是個話多的姑娘,一頓飯沒停過嘴。先是八卦公司裡的各種事,然後又聊到最近看的言情小說,最後話題轉到那邊那桌人身上。
“蔓蔓,”小龐壓低聲音,“那邊那桌,好像一直在看咱們。”
盧蔓佳頭都沒抬:“哪邊?”
“就那邊,三個男的。”小龐偷偷指了指。
盧蔓佳掃了一眼。
程峰那一桌。
她認出了程峰——大德集團董事長的獨子,公司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雖然不怎麼去公司,但那張臉,那個做派,還是很容易認的。
“沒事。”盧蔓佳淡淡地說,“那個像花孔雀一樣的,是我們集團董事長的兒子,程峰。肯定是他在那兒對咱們評頭論足。”
小龐眼睛亮了:“董事長的兒子?那是不是看上你了?”
盧蔓佳看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
“怎麼是我想多了?”小龐激動起來,“你這麼優秀,學歷高,能力強,還是財務總監,長得又漂亮——他看上你不是很正常嗎?”
盧蔓佳夾了一筷子菜,慢條斯理地吃著。
“小龐,你知道他交往過多少女朋友嗎?”
小龐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少。”盧蔓佳說,“這種花心大少,怎麼可能有真心?不過是看我還有幾分姿色,想換換口味罷了。我才不稀罕呢。”
小龐有些失望。
“可是……”她不甘心地說,“小說裡不都寫了嗎?這種花心大少,浪蕩公子,就等著一個真命天女出現。一旦遇到了,他就會無法自拔地愛上她,從此浪子回頭,只對她一個人偏愛,至死不渝!”
盧蔓佳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小龐的額頭。
“都叫你少看點無腦小說。他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浪子回頭?”
小龐捂著額頭,嘟囔道:“那萬一呢?你這麼優秀……”
“就算浪子回頭,又怎麼可能是因為我?”盧蔓佳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裡有一絲酸澀。
小龐沒聽出來,還在堅持:“你這麼優秀,怎麼就不可能!”
盧蔓佳想了想,決定用小龐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
“小龐,你看的那些小說,女主角是什麼樣的?”
小龐愣了一下,開始回憶:“嗯……普通,很普通。長得一般,家裡一般,工作一般,但是善良,單純……”
“對。”盧蔓佳打斷她,“你看,哪個女主角不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像我這樣的——長得不錯,學歷不錯,工作不錯——在小說裡,只能是愛而不得的女二,甚至是惡毒女配。”
小龐聽完,愣住了。
然後她的表情垮了下來。
“啊~~~這也太不公平了!你明明那麼優秀!”
盧蔓佳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裡想的是:是啊,不公平。
但這個世界,什麼時候公平過?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那一絲酸澀壓了下去。
“行了,吃完了,結賬吧。”她說。
她叫過服務員。
服務員走過來,微笑著說:“女士,您這桌的賬已經有人結了。”
盧蔓佳一愣。
“什麼?”
服務員指了指角落的方向:“那邊那位先生幫您付的。”
盧蔓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角落的窗邊,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大約二十三四歲,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氣質鬆弛從容,正端著茶杯喝茶。女的年輕漂亮,穿著棉麻長裙,正笑著跟他說什麼。
盧蔓佳不認識他。
小龐湊過來,興奮地說:“哇,有人幫你結賬!肯定是看上你了!會不會是程峰?”
盧蔓佳有些無語,服務員指哪兒你沒看見?心中吐槽,面上只是搖頭:“不是他。”
“那是誰?”
“我不認識。”
小龐更興奮了:“不認識就幫你結賬?那說明對你有意思啊!”
盧蔓佳沒理她。
她看著那邊那一桌,有些猶豫。
按理說,有人幫忙結了賬,她應該過去道個謝。
但是那個人有女伴。她這樣過去,會不會讓對方誤會?
萬一人家真的只是隨手一幫,她過去道謝,反而顯得自作多情?
萬一人家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
不管怎樣,基本的禮貌要有。
至於別的……見了面再說。
她對小龐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過去道個謝。”
小龐猛點頭:“快去快去!看看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盧蔓佳白了她一眼,起身走向角落那桌。
劉海正在跟曼曼說話,餘光瞥見有人走過來。
他抬起頭。
盧蔓佳站在桌前。
近距離看,這姑娘確實不錯。一米七八的個子,站在那裡亭亭玉立。五官立體,眉眼清冷,但嘴角帶著禮貌的微笑,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很有教養”的氣質。
“您好,”盧蔓佳開口了,聲音清亮,“剛才服務員說,您幫我們那桌結了賬。謝謝您。”
劉海站起來。
“不客氣,舉手之勞。”
盧蔓佳看著他,微微歪了歪頭。
“我們認識嗎?”
劉海笑了。
“咱們之間還少些緣分。”他說,“我跟盧總監還緣慳一面。幸好,今天遇上了,讓我有機會認識盧總監。”
盧蔓佳挑了挑眉。
他叫她“盧總監”。
所以,是真的認識她?
“您是?”她問。
劉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黑色燙金,簡約到近乎傲慢。
“海納資本,劉海。”
盧蔓佳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海納資本?
她沒聽說過。
不是房地產圈子的。
名叫“資本”,應該是做金融的。這麼傲慢的名片,肯定在圈子裡有分量。
但京城做金融的公司太多了,她不是這個圈子的,不認識也正常。
“劉總,”她抬起頭,“我們認識嗎?我是說,您怎麼會知道我?”
劉海笑了笑。
“我們公司最近在招一個風控主管。”他說,“獵頭向我推薦了幾個人選,其中就有盧總監。今天恰好在這裡遇到,我想,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盧蔓佳明白了。
原來是獵頭推薦的候選人。
這種事她遇到過幾次。獵頭好幾次來挖過她,開的條件也都不錯,但她一直沒有動心。
大德集團雖然不是什麼頂尖企業,但也是地方性龍頭,在裡頭工作體面又穩定,而且她現在幹得也不錯,不想輕易換。
“劉總,”她說,“感謝您的賞識,不過我現在在大德集團挺好的,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劉海點點頭,沒有任何不悅。
“理解。”他說,“不過,既然今天遇到了,交個朋友總是可以的。”
他伸出手。
盧蔓佳猶豫了一秒,也伸出手。
兩人握了握。
劉海的握手很標準,力道適中,不鬆不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讓盧蔓佳對他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不是那種藉機揩油的人,應該確實如他所說,純粹出於對自己能力的認可。
她很享受這種認可。
“盧總監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劉海問,“以後咱們說不定有合作的機會。”
盧蔓佳想了想,狡兔三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值得傳承,便從包裡掏出手機。
兩人互換了號碼。
劉海收起手機,笑著說:“今天就不打擾盧總監了,改天有機會,再請你吃飯。”
盧蔓佳禮貌地笑了笑:“劉總客氣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一直好奇打量她的曼曼,又對劉海點了點頭。
“那我先過去了,朋友還在等我。”
“慢走。”
盧蔓佳轉身離開。
劉海坐回座位上。
曼曼湊過來,小聲地明知故問:“海哥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風控總監?”
“嗯。”
“好漂亮啊。”曼曼的語氣又有點酸了,“而且好高,比我還高……”
劉海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吃醋了?”
“才沒有。”曼曼嘟嘴,“我就是覺得,她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是挺厲害的。”劉海說。
曼曼看看他,又看看那邊已經坐回自己位置的盧蔓佳,突然問:“海哥哥,你真的只是想要挖她去工作的嗎?”
劉海挑了挑眉。
“不然呢?我還能有什麼別的想法?”
“就是……”曼曼咬了咬嘴唇,“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劉海笑了。
他伸手攬過曼曼的肩。
“想什麼呢?”他說,“我要是看上她,就不會當著你的面跟她接觸了。我可怕咱們的小醋罈子又翻了。”
曼曼聽了,面上不依,心裡卻舒服了許多。
但她還是忍不住說:“可是你幫她付錢,還給她留電話……”
“留電話是為了挖角,為了工作。”劉海說,“你剛才沒聽見嗎?我說請她吃飯是‘改天有機會’,又不是現在。那不得留個聯絡方式?”
曼曼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窩進劉海懷裡,撒嬌道:“那你答應我,今天一直陪我。”
“好。”
“不許再看她。”
“好。”
“不許想她。”
“好。”
曼曼滿意了,靠在他肩上,笑得甜甜的。
劉海攬著她,目光卻掃過盧蔓佳的方向。
那姑娘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正跟那個微胖的女孩說話。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劉海拿出來一看,是條簡訊。
陌生號碼,內容只有一句話:
“謝謝劉總,改天有機會,我請您。”
沒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誰發的。
劉海笑了。
這姑娘,挺有意思。
明明說不換工作,卻主動發簡訊來。
什麼意思?
客氣?試探?還是……真的想認識他?是結善緣,交人脈,還是其他?
他把手機收起來,沒回。
不急。
與此同時。
盧蔓佳回到座位上,小龐立刻湊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那個帥哥是誰?你們聊了什麼?他是不是想追你?”
盧蔓佳坐下,端起杯子好整以暇喝了一口水。
“海納資本的老闆,姓劉。”
“海納資本?幹什麼的?”
“做金融投資的唄。”盧蔓佳說,“他們公司想挖我當風控主管。”
小龐眼睛亮了:“哇!挖你!那說明你厲害啊,名聲都傳到金融圈了!條件怎麼樣?給多少錢?”
“我沒問。”
“沒問?”小龐急了,“你怎麼不問啊?”
盧蔓佳看了她一眼。
“我在大德干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問?問了人家還以為我想跳槽呢,傳出去,我在公司還怎麼工作?”
小龐愣了一下,然後說:“可是……可是如果有更好的機會呢?”
盧蔓佳沒說話。
更好的機會?
海納資本,她沒聽說過。看名片表現出來的傲慢,或許有一定分量,但老闆這麼年輕,公司能有多大?或許就是夜郎自大呢?再說了,投資公司啊,搞金融的,能比大德集團這搞地產的穩定?
她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姑娘,每一步都得走的很小心。換工作這種大事,更不能草率。
但她還是發了那條簡訊。
為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是因為那個男人給人的感覺很特別。明明年輕,卻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篤定。
也可能是因為他明明幫了忙,卻沒有任何企圖的樣子,讓她有些心安。
還可能因為他那句話:“交個朋友總是可以的。”
交個朋友。
這種話,她從很多人嘴裡聽過。那些人嘴上說交朋友,眼睛卻在她身上掃來掃去,恨不得把她看穿看光。
但那個劉海沒有。
他的目光很坦然,很直接,但沒有那種“我在xx你”的意味。
就像在看一個……值得認識的人?
盧蔓佳突然想起程峰。
那個花花公子,看她的時候是什麼眼神?
她沒注意過,嗯,也不想知道。
但肯定和劉海不一樣。
發完之後,她就把手機收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小龐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蔓蔓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萬一那個公司很好呢?萬一那個老闆對你有意思呢?萬一……”
“走了。”盧蔓佳站起來。
“啊?就走?”
“飯都吃完了,不走幹嘛?”
小龐只好跟著站起來。
兩人走出餐廳,消失在十二月的寒風中。
餐廳裡。
程峰那一桌也準備走了。
程峰看著盧蔓佳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志在必得的笑。
“等著吧,”他對吳狄和石小猛說,“不出一個星期,我就讓她主動約我。”
吳狄搖頭:“瘋子,你別太過分。”
“過分?”程峰笑了,“老吳,你太不瞭解女人了。這種姑娘,看著高冷,其實最容易追。為什麼?因為她對愛情有幻想,一直在等那個‘對的人’。我只要裝成她幻想的樣子,她自然就上鉤了。”
石小猛聽著,心裡突然有點不舒服。
他說不清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程峰的語氣太輕佻,把女人當成了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
也可能是因為他想起了沈冰。
如果沈冰在京城,會不會也被這種人盯上?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會的。
沈冰不是那種人。
瘋子也不是這種人......吧?
肯定不是!楊紫曦瘋子不就沒動過一點心思嗎?
對,就是這樣!
不知道為什麼,石小猛要再三堅定自己的信念。
“走吧走吧,”程峰招呼他們,“今天我請客。過幾天等我把那窮家小戶出來的姑娘拿下了,你們請我吃好的!”
三人起身離開。
角落的窗邊。
劉海看著程峰那一桌也走了,徹底收回目光。
曼曼靠在他肩上,神態有些許的愜意慵懶。
“海哥哥,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
他叫過服務員,結賬。攬著曼曼走出餐廳,坐進停在門口的銀色阿斯頓·馬丁。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曼曼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燈,突然問:
“海哥,你有過很多女朋友嗎?”
劉海看了她一眼。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曼曼說,“你對我這麼好,肯定也對別人好吧?你這麼優秀,對人又這麼好,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吧?”
劉海笑了笑。
“曼曼,我對別人好不好不重要。”他說,“你只要知道,我對你好,那就夠了。”
曼曼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沒回答。
但她沒有再問。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慢慢睡著了。
劉海看了一眼她的睡顏,又收回目光,繼續開車。
他想起楊紫曦。
那姑娘今天下午給他打電話,說買了新的“戰袍”,問他晚上有沒有空。
他直接說沒空。
連個藉口都沒找。
他當時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不是東西,才多久就覺得膩了。
不過很快,他就完成了心靈的救贖——起碼自己是負責任的,不僅僅給得多,而且只要她對自己忠誠,給予她的東西自己便不會收回。
楊紫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那好吧,改天”。
她恐怕是聽到了曼曼的聲音。
但她什麼都沒問。
劉海大概能猜到她心裡在想什麼——肯定是忐忑,怕自己失寵,怕被拋棄。
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給過承諾已經足夠了,難道還得時刻照顧她的情緒,給她安全感?
從一開始,他們的關係就是交易。
她賣,他買。
現在買家有了新的意向商品,舊的商品自然要往後排。
這就是市場的邏輯。
劉海踩下油門,銀色的跑車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時間。
楊紫曦坐在自己那套高檔公寓裡,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
手機螢幕上,是下午和劉海的通話記錄。
通話時長:47秒。
她打了電話過去,說了沒幾句,他就掛了。
電話那頭,她聽到了一個年輕女孩的笑聲。
楊紫曦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她把手機放下,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是一個穿著昂貴睡衣的女人,妝容精緻,身材窈窕。
但那雙眼睛,有點空。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想起林夏說過的話:
“那些人不是吳狄,不是真的愛你,只是圖你年輕漂亮,等他們玩膩了,就會把你甩了。”
楊紫曦伸出手,摸了摸鏡子裡的臉。
光滑,緊緻,年輕。
但能年輕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現在過上了想要的生活——高檔公寓,豪車,隨便刷的副卡,穿不完的名牌衣服。
她不應該不知足。
更何況,他還給了自己承諾呢?
希望他真的是一個信守承諾言出必行的人吧!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
裡面掛著幾件新買的“戰袍”,都是最性感的那種。
她拿起一件,看了看,又掛回去。
算了。
今天沒機會,那就改天。
她關上櫃門,走回床邊,躺下。
天花板很白。
她看著那片白,慢慢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