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合作（1 / 1）
劉海走回辦公桌，拿出一份檔案：“我查過了。胡榮強最近頻繁接觸程峰，你猜他們聊什麼？”
石小猛臉色一變，兩個完全不搭噶的人聯絡頻繁？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劉海問完沒等他回答，只把檔案推給他：“你自己看。”
石小猛拿起來，一頁一頁翻著，越看臉色越是蒼白。
那是胡榮強的通話記錄，和程峰的幾次通話，時間都在晚上，時長不短。
還有一份海納調查部門整理的資料，關於胡氏廣告的——胡氏廣告賬上快沒錢了，胡榮強在到處找錢。
劉海沒有客氣，沒有婉轉，直接挑明最殘酷的真相：“你以為程峰為什麼給你介紹專案？為了讓你忙起來，讓你沒時間陪沈冰。你以為胡榮強為什麼突然對你這麼好？因為他是程峰的狗，幫主子咬人呢。”
石小猛的手在發抖。
“他們想幹什麼？”他聲音沙啞。
劉海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石小猛攥緊拳頭沉默不言。
見他這般，劉海一字一句道：“逼你。逼到你撐不住，逼到你主動放手，逼到你——把沈冰讓出去。”
石小猛猛地站起來：“他們休想！”
劉海按了按手：“坐下。”
石小猛喘著粗氣，慢慢坐下來。
劉海說：“你現在去找程峰，有什麼用？打他一頓？那後果你能承擔嗎？再說了，你有證據嗎？你告他？你拿什麼告？他爸是大德董事長，你向誰告？”
“別看他們父子倆關係不好，可你要是真的找到程勝恩面前，得來的結果恐怕是那老狐狸親自出手要拆散你們！”
石小猛對於程勝恩這個功成名就伯父是有著“德高望重”濾鏡的，聽見劉海對程勝恩的推測如此不堪，下意識便反駁道：“程董事長不會這麼無恥吧？”
劉海道：“小猛，商場如戰場。你覺得能在商場上取得成功，創下大德集團這麼大一份家業的程勝恩會是什麼老好人嗎？”
“更別說大德集團可是做房地產的，各方關係複雜自己，一個老好人，可能處理好這些關係，在這個行業立足嗎？”
“既然他那麼精明，他能不知道程峰是個什麼樣的人嗎？可怎麼一直不管？程峰傷害那些姑娘的罪孽，有他程勝恩的一份！”
“功成名就”光環果然不容小覷，即使到得此時，石小猛還是認為程勝恩並沒有什麼罪孽，是情有可原的，只聽他道：“海哥，你不知道，因為程峰母親的死，程峰一直將原因歸結到程董事長身上，一直怨恨他，跟他關係一直不好！”
“呵呵。”劉海冷笑一聲，沒有順著石小猛的話說下去，而是說道：“這個程峰可真是噁心！他的父親出軌，母親鬱鬱而終，他恨自己父親，份屬應當。可他傷害那些姑娘，分明就是自己濫情、無情，自己是個爛人，還好意思到處拿自己母親的遭遇，拿對自己父親的恨意來當擋箭牌。”
“父親是渣男，傷母親心讓其鬱鬱而終，跟他自己成為渣男傷無數姑娘的心，有什麼必然關係嗎？”
“他要真是母親的大孝子，難道不應該是堅決不學渣男父親，對感情真摯忠誠嗎？”
“他們父子倆看著是不和，程峰看著怨恨他爹，實際上兩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都是一丘之貉！”
說到這裡，劉海盯著石小猛的眼睛問道：“就這樣，你還覺得，程勝恩是個明事理的人嗎？是個會幫助你勸阻程峰，甚至懲罰程峰的人嗎？”
“會不會在他知道沈冰是程峰不惜背棄跟你的‘兄弟之情’也要搶走的女人後，覺得那是可以將他自己的兒子拉回頭，讓兒子安穩下來，以後好好過日子的關鍵人物，親自出手幫他兒子奪得真愛？”
“要知道，這兩年，程勝恩的身體是越來越不好了，而程峰，一直不學無術的，註定是接不住內憂外患的大德集團這個盤子的。”
“有機會讓他浪子回頭定下心來，有機會讓他能願意塌實學習如何管理集團，你覺得程勝恩會放棄嗎？”
“還是為了你放棄這樣一個可能？”
劉海的話讓石小猛的目光越來越暗淡，最終頹然低下頭去。
劉海看著他，忽然問：“小猛，你想不想——自己當老闆？”
石小猛愣住了。
劉海舉了舉手中的智慧機說道：“現在是向移動智慧時代發展的關鍵時刻，我們海納判斷，廣告行業也將得到長足發展。此時是個適合進入廣告行業的時機，想進去分一杯羹。”
“其實我們不止要投資你一個人，而是投資了許多公司、團隊、人才，你只不過是諸多我們投資物件中的一個。”
“你自己有經驗，有能力，也認識這個行業中有能力的人，有可能組建出一個合格的團隊，現在就差一個平臺。”
“我出資金，你出人力，咱們雙方合夥，一定有成功的機會！”
“而且，你獨立出來，就可以不受胡榮強的氣，也不用看程峰的臉色，陷入他的算計。”
聽到這麼好的機會可能落到自己頭上，石小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一直視為好友的程峰居然算計自己，覬覦自己的女朋友，這也讓石小猛對這天降餡餅、無端好意，多了些警惕之心：
“劉總，您……您為什麼這麼幫我？”
劉海笑了：“第一，我看不過程峰那套。第二，我欣賞你。第三——”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深沉，有些感慨：“沈冰也是個好姑娘。我很羨慕你們的感情。雖然我自己這輩子做不到像你們那樣真摯，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但也願意助你們做到。”
“再說了，呵，你們倆好好過日子，就是對程峰最大的打臉。”
劉海最後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與快意。
劉海這番話語讓石小猛沉默了很久。
程峰覬覦自己的愛人，對自己的幫助中蘊含著毒果，這確實讓自己現在對世界、對周圍眾人充滿了不信任感。
可程峰能跟劉海比嗎？完全比不了啊！
劉海能圖自己什麼？
沈冰嗎？
若是劉海真的也圖謀沈冰，就這麼看著自己與沈冰的關係被程峰離間，讓沈冰離開自己，之後再出手，在程峰面前將沈冰截胡，那豈不是更符合他的利益？
完全不需要多此一舉節外生枝幫助自己。
畢竟，程峰跟劉海根本沒法兒比！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眼睛裡有光。
“劉總，我幹。”
劉海聞言，露出讚許期待的笑容，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祝我們成功！”
石小猛雙手握住劉海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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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八日，週五。
程峰約了吳狄、石小猛、肥四老地方喝酒。
石小猛也到場了。
石小猛本來不想去，但程峰電話打了好幾個，說“兄弟好久沒聚了，出來聊聊”。
聽程峰口中唸叨“兄弟”這詞，他只覺得噁心，但想了想，此時還不宜徹底翻臉，便還是去了。
酒吧裡，程峰一如既往地熱情，但石小猛只覺得心寒齒冷。
“小猛！來來來，坐！”他拍著旁邊的位置，言語關切，好似真將石小猛當成兄弟，真關心他的事業前途，“專案怎麼樣？還順利嗎？”
石小猛點點頭敷衍：“還行。”
“那就好那就好！”程峰給他倒酒，“丫頭最近怎麼樣？工作有著落了嗎？”
石小猛握酒杯的手緊了緊，果然，沒兩句就扯到丫頭那兒去了，真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心中雖萬分憤恨，但他臉上卻一絲不滿都沒表現出來，只是淡淡道：“還在等訊息。”
程峰一臉關心：“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認識幾個幼兒園的園長，回頭幫你問問。”
石小猛看著他，忽然覺得那張笑臉，特別刺眼，真想亂拳將他打個面目全非，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覬覦自己家的丫頭。
但他想起劉海的話——不要打草驚蛇。
於是他笑笑：“謝了，瘋子。”
說罷，也不等他繼續糾纏，便將注意力轉到吳狄身上。
程峰見狀，暗自惱怒，但也不好發作，便也只得跟著一同關心吳狄。
此時的吳狄在旁邊喝著悶酒，眼睛一直往門口瞟——他在等楊紫曦。
程峰一眼就看出了吳狄所想，只覺得他可笑無比，“別看了，沒見我連一個妞都沒帶嗎？今天就咱們四個！”
吳狄聞言表情失落，再次沉悶舉杯，不過這回他不再是一個人喝，而是招呼道：“來，兄弟們，幹一個！”
石小猛和他，兩個各懷心思的人，碰了杯，酒液入喉，又苦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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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海納資本。
盧蔓佳走進劉海辦公室，把一沓檔案放在他桌上。
“海哥，胡氏廣告的財報，查清楚了。”
劉海拿起來翻了翻。
盧蔓佳說：“他們賬上現金流很緊張，快發不出工資了。胡榮強最近在到處找錢，還跟高利貸借過。我們的建議是不適合作為投資物件。”
劉海點頭：“嗯，不錯，那就不投了。大德那邊呢？”
“大德的情況那可是私活。”言下之意，沒完成你也不能扣我們的績效。
“那你完沒完成？”
“搞定了，你看。”
盧蔓佳說著，又從身後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劉海後冷笑：“程峰給他開的是空頭支票。大德明年的廣告預算早就定了，根本沒有胡氏那一份。”
劉海笑了。
他把檔案合上，說：“很好。把這些材料整理一下，準備發給胡榮強。”
盧蔓佳一愣：“發給他？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劉海看著她，眼裡有笑意：“就是要打草驚蛇。讓他知道，他那個靠山靠不住。讓他知道，他得罪了誰。”
盧蔓佳若有所思，然後點點頭：“明白了。”
她轉身要走，劉海叫住她：“蔓佳。”
盧蔓佳回頭。
劉海說：“這次幹得漂亮。”
盧蔓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劉海第一次叫她“蔓佳”，不是“盧主管”。
她走出辦公室，腳步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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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裡，酒過三巡。
程峰拉著石小猛，說了好多“掏心窩子”的話。
“小猛，咱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石小猛看著他，忽然問：“瘋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程峰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燦爛了：“這叫什麼話？兄弟嘛，不對你好對誰好？”
聽著程峰糊弄的話語，石小猛直想抽自己耳刮子——我到底在期待什麼？這個紈絝大少的友情嗎？
最終，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想起劉海說的話——“程峰要的是什麼？是你主動把沈冰讓出去。你只要不鬆口，他就永遠得不到。”
他看著程峰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雖然識人不明，被朋友背叛，但有貴人相助，有愛人扶持，倒是這個大少，真可憐。
費了這麼多心思，算計了這麼多，到頭來——
丫頭不稀罕他。
他也不配。
帶著點滴快意，石小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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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石小猛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風刺骨。
手機響了，是沈冰發來的簡訊：“小猛，什麼時候回來？我給你煮了薑茶，暖和的。”
他看著這條簡訊，眼眶有些發酸。
他加快腳步，朝家走去。
家裡，有個人在等他。
那個人，不圖他的錢，不圖他的勢，只圖他這個人。
程峰再有錢，再算計，也搶不走。
因為——
她不願意。
石小猛忽然笑了。
他跑起來，朝著那盞亮著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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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胡榮強收到了一份快遞。
裡面是一沓檔案——他的公司財報、資金流水、高利貸借據影印件、還有一份海納資本合作律所的函件。
函件上寫著：關於胡氏廣告拖欠石小猛獎金一事，本律所xx律師作為石小猛先生的代表律師，要求限期解決，否則將提起訴訟。
胡榮強的手在發抖。
他趕緊給程峰打電話。
“程公子！不好了！石小猛那邊……”
待他講完，程峰道：“我知道了。”
胡榮強愣住：“您......您知道了......”然後呢？
在胡榮強的期待中，程峰沉默了兩秒，然後掛了電話。
胡榮強有些激動，有些瘋狂，抓起電話再次打給程峰，可話筒中傳來的只有無法接通的冰冷聲音，試了無數次，都是如此。
程峰已經不管他了！
意識到這一點，胡榮強拿著手機，愣在原地。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此刻，程峰正站在自己家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沉。
劉海。
肯定又是劉海。
這個人，怎麼哪兒都有他？
他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胡榮強這顆棋子，廢了。
石小猛那邊，估計也警覺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忽然想起沈冰的臉。
那雙乾淨的眼睛，那個清淡的笑容……
程峰咬了咬牙。
他不會放棄的。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