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邂逅,期待(1 / 1)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換做從前,他或許會猶豫,但穿越諸天許久,他早已成為那種不會猶豫的人。想要,就去拿。簡單直接。
走到她身邊,他在她旁邊的吧椅上坐下,把酒杯放在吧檯上,然後側過頭,看向她。
“一個人?”他問。
語氣隨意,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
那個女人轉過頭,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形略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點天然的嫵媚。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慢慢下移,掃過他的衣服、他的手錶、他擱在吧檯上的手。
兩秒後,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一個人。”她說。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點沙啞,像是有故事的人。
劉海笑了。
“我也是。”他說,“大過年的一個人喝酒,總覺得差點意思。”
女人看著他,沒說話,但也沒有移開目光。
劉海繼續說:“我叫劉海。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女人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伍媚。”她說。
劉海招手叫來酒保,點了杯酒。
酒很快送上來。兩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你是第一次來這兒?”劉海問。
伍媚點點頭:“路過,看見還開著,就進來了。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劉海說,“京城過年還營業的地方不多,能找到這兒也算緣分。”
伍媚笑了笑,沒接話。
但劉海注意到,她的笑意比剛才深了一點。
他開始聊天。
聊什麼?
聊這間酒吧的裝修,聊威士忌的產地、特點和不同的喝法,聊京城過年的習俗,聊各自剛才在幹什麼。
話題很隨意,但劉海總能找到有趣的點——他講了一個關於威士忌的冷知識,伍媚笑了;他吐槽京城過年太冷清,伍媚附和;他問她老家是哪裡的,伍媚說是某省的,他立刻接了一句“某省人過年必須得有獅子頭”,伍媚又笑了。
笑完之後,她看著他,眼裡多了一點東西。
“你挺會聊的。”她說。
劉海攤手:“我只是比較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你這樣的人,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兒喝酒。”
伍媚歪了歪頭,似笑非笑:“我這樣的人?我是什麼樣的人?”
劉海想了想,說:“漂亮,自信,有閱歷。應該不缺人陪。”
伍媚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
“你也很自信。”她說。
劉海點點頭:“我不否認。”
兩人對視,都笑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聊了很多。
劉海說起自己這些年經歷的事,當然,是經過篩選的版本——投資、創業、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講得生動有趣,把那些枯燥的商業故事變成了一個個段子。
伍媚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幾句話,問一些關鍵的問題。
劉海發現,她不是那種只會點頭的花瓶。她的問題很精準,對商業、對人性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她說起自己在國外的生活,說起那些年的打拼,語氣平淡,但劉海能聽出背後的故事。
這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而且,是個聰明的女人。
劉海喜歡聰明的女人。
不知不覺,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剛開始還隔著兩個吧椅的距離,現在胳膊已經快碰到一起了。劉海說話時會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她臉上,伍媚也會側過頭回應他的目光。偶爾兩人同時伸手去拿酒杯,手指會輕輕碰一下,然後相視一笑。
氣氛越來越曖昧。
劉海注意到,伍媚的酒喝得越來越慢,眼神也有些迷離。
但她真的醉了嗎?
劉海不確定。
又過了一會兒,伍媚把酒杯放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有點暈。”她說。
劉海看著她,心裡明白。
這女人,不是真的暈。
她在給他訊號。
他站起來,很自然地說:“咱們一塊兒走吧。你這樣一個人走不安全。”
伍媚看著他,沒有拒絕。
劉海拿起她的外套,幫她披上。伍媚配合地伸進袖子,然後從椅背上拿起包。劉海一手拎著她的包,一手摟住她的腰,兩人一起往外走。
經過吧檯時,劉海對酒保說:“一起結。”
酒保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這種事,他見多了。
走出酒吧,冷風撲面而來。
伍媚縮了縮脖子,劉海順勢把她摟緊了一點。
“車停哪兒?”他問。
伍媚搖搖頭:“沒開車。”
劉海點點頭,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後,他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
伍媚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盞掠過,光影在她臉上流動。劉海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成年人的默契,就是什麼也不用說,什麼都明白。
計程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劉海付了錢,扶著伍媚下車。走進大堂,走向電梯,刷卡,進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伍媚睜開眼睛,看著他。
她的眼神清醒得很,沒有一絲醉意。
劉海笑了。
“沒醉?”他問。
伍媚也笑了:“你不是也沒醉?”
兩人對視,然後同時笑出聲。
伍媚把包扔在沙發上,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坦然地上下打量。
“劉先生,”她說,“你挺有意思的。”
劉海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伍小姐,”他說,“你也挺有意思的。”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她沒有躲。
外套滑落在地,包臀裙的拉鍊被拉開,高領針織衫被掀起……
這一夜,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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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床上。
伍媚先醒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床單是白色的,很軟,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天花板很高,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側過頭,看見旁邊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還在睡,呼吸均勻,側臉線條分明。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手掌貼著她的皮膚,溫熱的。
伍媚沒有動,也沒有如爛俗套路那般尖叫一聲抱過被子將自己藏在厚厚包裹下,更沒有一腳將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踹下床。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臉,回想著昨晚的事。
喝酒,聊天,對視,笑,然後……來了這兒。
記憶有些斷片,但大致脈絡清晰。她沒失憶,不意外,也不後悔。在國外這麼多年,這種事她見多了,也經歷過。於她而言,都是成年男女,即使素不相識,看對眼了,也無礙於互相滿足一下,這事兒很正常。
她輕輕動了動,把手從被子下伸出來,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十一點二十三分。
快中午了。
她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身體有些痠軟,但很舒服。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瑩潤雪白的肌膚上有淡淡的紅痕,是身旁沉睡的男人留下的。
可真是個不知憐香惜玉的蠻牛!
伍媚笑了笑,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動作很是自然,沒有特意放輕手腳,旁若無人的放鬆姿態彷彿身處家中。
那種彷彿害怕驚醒什麼似的反應於她而言沒有必要。
大家都是成年人,私下還裝模作樣很沒必要,也很討厭。
她光著腳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外面是CBD的高樓大廈,陽光刺眼。今天是正月初三,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車駛過。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很大,有浴缸,有獨立的淋浴間,還有兩個洗手檯。她開啟淋浴,熱水衝下來,徹底喚醒了身體的活力。
洗完,她只用毛巾裹住頭髮,光著身子便走出了衛生間。
床上,劉海已經醒了。
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正看著她。
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移,滑過鎖骨、胸前、腰、腿,然後回到臉上,嘴角微微勾起。
“醒了?”他說。
伍媚沒有躲,也沒有遮,那般坦然,彷彿已是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一絲也看不出兩人只是昨日方才邂逅的陌生男女。
“醒了。”她說。
劉海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留了兩秒,然後開口:“那些衣服都髒了,我讓人送新的上來。”
伍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她說。
劉海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簡單交待了幾句。
掛了電話,他掀開被子,也光著下了床。
伍媚正站在穿衣鏡前,把頭上的毛巾取下來,擦拭溼漉漉的頭髮。鏡子裡的她,身上還帶著水珠,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劉海走到她身後,從後面抱住她。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下巴擱在她肩上,眼睛看向鏡子裡的她。
“衣服還得一會兒才能送上來。”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低的,“不如……我們先做做早間運動?”
伍媚看著鏡子裡的他,嘴角微微上揚。
“醜東西,髒得很,先去洗洗。”
“呦,一覺醒來就嫌棄上了?昨晚你可是......”
話沒說完,一根瑩白如玉纖細修長的手指按在劉海雙唇上。
“好好好,我不說!果然,一旦得到就不珍惜了。人類的劣根性啊~~~”
莫名聽見這番對人性的感嘆,伍媚有些錯愕。
她沒說話,只是把頭微微側了側,露出修長的脖頸。
剛剛還在感嘆人性的劉海果然不再說話,低頭,吻了上去。
伍媚看著鏡中人,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又是一番雲雨。
結束後,兩人都有些喘。伍媚腿軟,順著鏡子滑坐在地毯上。劉海把她抱上床,自己坐在床頭將她摟進懷裡,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臂。
安靜了一會兒,劉海開口了。
“留個聯絡方式吧。”他說。
伍媚眯著眼睛,享受著那溫柔的撫摸,聽到這話,懶懶地問:“怎麼,喜歡我?”
劉海沒有遲疑:“喜歡呀。”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像你這樣合拍的女人,誰會不喜歡?”
伍媚睜開眼睛,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坦然,沒有一絲掩飾或心虛。他說喜歡,但那種喜歡,不在愛情的範疇,也不是想要佔有的喜歡,而是欣賞、享受、珍惜當下的喜歡。
伍媚笑了。
劉海對她的態度,這是她想要的。
她心中當然還奢望著純粹真摯的,源自於愛情的喜歡,但這種喜歡,或許只有那些未經歷過風霜磋磨,還相信著愛情至上的人身上才會有。
面對劉海這種人,她不會如此不清醒,生出如此不切實際的奢求。
她只會保持理性,保持克制,只會說,我不需要一個人說“我愛你”,不需要一個人給我承諾,不需要一個人把我和他繫結成彼此的唯一。我只需要一個人,在想要的時候,能陪我一起享受,在寂寞的時候,陪我一起小酌。
別的,都是多餘的。
她坐起來,拿過手機,和他交換了號碼。
“你存的是嫵媚?”無意間,伍媚目光略過劉海手機螢幕,問道。
“對呀,唯有你擔得起嫵媚之名。”劉海掐起她的下巴,手指摩挲著。
伍媚嘴角帶著笑,偏開頭,將自己手機上的“劉海”改為“大海”。
劉海見此正要調笑,門鈴響了。
服務員把新衣服送上來。兩套,都是按他們之前的尺寸買的。伍媚換上條深藍色的連衣裙,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很滿意。
劉海也換好了衣服,是一身休閒西裝,精神抖擻。
“走,吃飯去。”他說。
酒店餐廳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兩人吃了頓簡單的午餐,邊吃邊聊,氣氛輕鬆自然。伍媚說起自己在國外的一些經歷,劉海講起自己做投資的一些趣事。沒有什麼尷尬,也沒有什麼刻意逢迎。
吃完飯,走出酒店。
伍媚站在門口,看向劉海。
“我車停在那邊的停車場。”她說著與昨晚截然不同的言辭,拒絕了相送的提議,“不用送了。”
劉海點點頭,沒有堅持。
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後伍媚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再見。想我了,打電話。”她說。
劉海笑了:“再見。”
伍媚轉身,走向等待的計程車。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修長,步伐從容,裙襬微微擺動。
劉海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拉開車門上車,消失在視線之內。
然後他想起一件趣事——伍媚,是吳狄的頂頭上司,也是他之後的女朋友。
這個念頭讓劉海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楊紫曦是吳狄的前女友,伍媚是吳狄的未來女友——自己好像都是在“搶”他的女人,怪不好意思的。
既然如此,前幾天他對自己的冒犯便算了吧~~~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轉身,司機已經把迎賓車開了過來,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與他工作中乘坐那輛同款,高貴而奢華。他拉開車門,上車,汽車啟動,匯入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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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傍晚六點多。
京城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街邊的紅燈籠亮起來,透著幾分節日的氣息。
劉海從家裡出來,站在樓下,想著去哪兒吃晚飯。
昨夜與伍媚那場邂逅,讓他身心舒暢。今天他有點慵懶,不想去太遠的地方,也不想一個人在家湊合。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盧蔓佳。
劉海挑了挑眉。
盧蔓佳?她這會兒不是應該在家過年嗎?
他接通電話,語氣輕鬆:“蔓佳?新年好。”
電話那頭傳來盧蔓佳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劉總,新年好。沒打擾您吧?”
“沒有沒有。”劉海說,“你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在老家呢?”
盧蔓佳頓了頓,說:“我沒回去。”
劉海愣了一下:“沒回去?過年不回家嗎?”
“嗯,剛來海納沒多久,想趁這段時間把業務熟悉熟悉,就沒回去。”
“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幹,不用這麼拼。”
盧蔓佳笑了:“劉總,您這是當老闆的該說的話嗎?怎麼還有不希望員工廢寢忘食投入工作的?”
劉海也笑了:“怎麼,在你眼中我是那種周扒皮?”
“當然不是。”盧蔓佳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俏皮,“那麼,請問體恤員工、關愛員工的劉大老闆,能否賞臉陪小女子一起吃個飯呢?”
劉海的心微微一動。
這些有著玩笑意味的話語從盧蔓佳嘴裡說出來,感覺和平時的她不太一樣。
平時在公司,她永遠是那副專業、冷靜的樣子,說話做事一板一眼。
可現在,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玩笑,一點親近,還有一點……期待。
劉海忽然意識到,這可能不只是“下屬請老闆吃飯”那麼簡單。
盧蔓佳是主動約他。
單獨約他。
在過年期間,人人團聚、我獨眠的時刻約他。
這是芳心悸動,獵物上鉤了?
劉海在這個世界對待女人,一直抱持著一個態度:好女孩別辜負,壞女孩別浪費。他敞開著胸懷,來者不拒,各個歡迎。
當然,前提是對方願意。
如果真如他所想,盧蔓佳對他生出了別的想法……
劉海嘴角微微上揚。
“行啊。”他說,“在哪兒?我過去。”
盧蔓佳報了一個餐廳的名字,在國貿附近,是一家挺有格調的西餐廳。
“七點,可以嗎?”她問。
“可以。”劉海說,“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劉海上車,發動引擎。
但他沒有直接去餐廳,而是先開向最近的商場。
第一次跟人姑娘單獨吃飯,還是在過年期間,作為老闆,作為男人,他總不能空著手去。
而且,如果盧蔓佳真的對他有意思,那這份禮物,就得有點講究了。
不能太貴重,不然顯得刻意;不能太隨意,不然顯得沒誠意。要恰到好處,能討她歡心,又能隱約傳達出一點心思。
劉海把車停在商場地下車庫,坐電梯上樓。
這家商場里人不多,很多店鋪已經關門了,但幾家大牌還開著。他漫無目的地逛著,腦子裡在思考。
盧蔓佳是什麼樣的人?
她是從小地方考出來的研究生,靠自己在大德集團做到了部門財務總監。她有能力,有野心,但也心思敏感,自尊心強。她不追求奢侈品,不濃妝豔抹,內心渴望被認可、被尊重,卻不希望這份認可、尊重源自外物。
所以,要送禮物,就不能送那種砸錢就能買到的奢侈品。
要送點有心思的。
劉海在商場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
這是一家小眾設計師品牌店,賣的是絲巾、圍巾之類的東西。店不大,但裝修很有格調,櫥窗裡擺著幾條設計獨特的絲巾。
劉海走進去,慢慢看。
他想起盧蔓佳平時的穿著——簡潔、幹練,但不乏小心思。她喜歡在細節上做文章,比如襯衫袖口的別針,比如包上的掛飾,比如襪子的花紋。
她應該會喜歡這種設計有獨特性的小東西,而且價格合適,不會讓她有壓力。
劉海在店裡看了一圈,最後選中了一條。
那是一條羊絨圍巾,底色是深藍色,上面有淡淡的手繪圖案——不是那種俗氣的花朵,而是一些抽象的線條,像是夜空中的星軌。摸上去很軟,光澤內斂,不張揚但很有質感。
他想象盧蔓佳繫上它的樣子——配她常穿的卡其色外套,應該很好看。
“這條包起來。”他說。
店員微笑著包裝好,遞給他。
劉海拿著禮盒,走出商場,開車前往餐廳。
路上,他不禁暢想起待會兒見面時的情景,心中懷著一絲期待。
盧蔓佳會是什麼表情?
她會喜歡這份禮物嗎?
她約他吃飯,真的只是“感謝老闆”嗎?
還是……
劉海笑了笑,不再多想。
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車窗外,夜色漸濃,燈火通明。
年還沒過完,但新的故事,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