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初三晚餐(1 / 1)
正月初三,晚上七點,國貿附近某法餐廳。
劉海推開門,一股暖意夾雜著麵包和黃油的香氣撲面而來。餐廳裡的裝璜是典型的高階法式風格——深色木地板,白色桌布,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印象派的畫作。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支細長的蠟燭,燭光搖曳,映得整個空間溫暖而曖昧。
今晚的上座率不低。這個時間點,餐廳裡已經坐了六七成客人。有情侶依偎在角落低聲細語,有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在談事情,有幾個打扮精緻的女人聚在一起喝餐前酒。服務員穿梭其間,一眼望去全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穿著整齊的黑白馬甲,端著托盤,用法語、英語和客人輕聲交流。
過年期間,國內的服務員大多回家休假了,留下的全是外籍員工。再加上這地道的法式裝修,還真讓人有種置身巴黎某家高階餐廳的錯覺。
劉海的視線在餐廳裡掃了一圈,然後定格在靠窗的一個位置。
盧蔓佳坐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淺灰色的呢子大衣,大衣已經脫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毛衣很貼身,勾勒出她修長纖細的腰身。她的頭髮披散著,比平時在公司的盤發多了幾分柔美。桌上還沒上任何東西,只有一杯清水擺在她面前,她握著杯子,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想著什麼。
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勾勒出精緻的側臉線條——高挺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嘴唇,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彷彿一朵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高雅蘭花。明明只是簡單的姿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讓周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但與此同時,她身上又有一種天然的疏離感,讓人只敢遠觀,不敢靠近。
劉海站在門口,忍不住駐足了幾秒。
他見過盧蔓佳很多次了。在公司,她是那個冷靜專業的風控主管,說話做事一板一眼,從不逾矩。在聚會上,她是那個得體大方的同事,笑著寒暄,但始終保持距離。可此刻,她坐在那裡,在燭光和夜色裡,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更柔軟,更生動,也更……迷人。
劉海嘴角微微上揚。
他邁步走過去。
盧蔓佳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轉過頭來。看見劉海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浮現出笑意,那種在公司裡很少見的、自然毫無疏離感的笑。
“劉總。”她站起來。
劉海走到她面前,笑著擺擺手:“私下裡還叫劉總?”
盧蔓佳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紅了臉:“海哥。”
劉海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一會兒。”盧蔓佳說著,把選單遞給他,“你看看想吃什麼。”
劉海接過選單,掃了一眼。
全法文。
他笑了笑,沒有急著點菜,而是先問盧蔓佳:“有什麼忌口的嗎?”
盧蔓佳搖搖頭:“沒有,我什麼都吃。”
“喜歡什麼口味?酸的?辣的?清淡的?”
“嗯……都喜歡。”盧蔓佳想了想,補充道,“不過平時吃得清淡些。”
劉海點點頭,翻看起選單。
選單上的法文對他來說毫無難度。穿越諸天這麼多年,他早就把語言這項技能點滿了。在《喬家的兒女》那個世界,他是國際知名作家,很多自己作品的外文版本都是親自翻譯的,法語自然不在話下。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更是讓他能輕鬆應對各種場合。
他很快選好了幾道菜,招手叫來服務員。
服務員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小夥子,走過來禮貌地用法語問:“先生,女士,晚上好。請問需要點單嗎?”
劉海抬起頭,同樣用法語流利地回答:“晚上好。我們要一份鵝肝醬配無花果醬做前菜,主菜的話,女士要香煎海鱸魚配檸檬黃油汁,我要烤羊排配迷迭香汁。配菜要一份松露土豆泥,一份烤蘆筍。另外,再要一瓶92年的拉圖。”
服務員飛快地記下,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大概沒想到在京城能遇到法語這麼地道的客人,這讓他的工作能輕鬆完成。
“好的先生。92年拉圖,年份很好,您真有眼光。”服務員說完,又轉向盧蔓佳,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問,“女士,請問您的主菜需要幾分熟?”
盧蔓佳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劉海。
劉海笑著對服務員說:“海鱸魚全熟,謝謝。”
服務員點點頭,拿著選單離開了。
盧蔓佳看著劉海,眼裡有些異樣的光芒。
“海哥,你法語怎麼這麼好?”她忍不住問。
劉海笑了笑:“以前學過,也經常用。做投資這行,難免要和國外打交道。”
“學過……”盧蔓佳喃喃重複,眼裡帶著一絲崇拜,“你這是學過嗎?你剛才和服務員聊天,那語氣那腔調,跟老外本外似的。”
劉海擺擺手:“哪有那麼誇張,就是些日常用語。真到了法國,人家說快了我也聽不懂。”
盧蔓佳搖搖頭,認真地說:“反正我覺得很厲害。我大學也蹭過幾節法語課,到現在就記得‘你好’和‘謝謝’了。”
劉海笑了:“那是因為你用不上。用上了,自然就記住了。”
兩人聊著天,前菜和酒很快送了上來。
服務員開啟那瓶92年的拉圖,讓劉海試了一口。劉海品了品,點點頭。服務員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退了下去。
盧蔓佳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深紅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轉,然後抿了一口。
“我不太懂酒。”她說,“但感覺這個很好喝。”
劉海笑了:“喜歡就好。酒這東西,沒有所謂‘懂不懂’,只有‘喜不喜歡’。”
盧蔓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
前菜是鵝肝醬配無花果醬。細膩的鵝肝搭配酸甜的無花果醬,口感豐富,層次分明。
盧蔓佳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來,露出滿足的表情。
“好吃。”她說。
劉海看著她那個表情,心裡忽然一動。
平日裡,盧蔓佳給人的感覺總是清冷的,剋制的,有一層淡淡的疏離感。她說話做事都很有分寸,從不逾矩,從不過界。即使在公司裡,她和同事們相處融洽,但總讓人覺得隔著一層什麼。
可此刻,在這間餐廳裡,在燭光和酒香中,她似乎卸下了那層防禦。她的表情更生動了,笑容更自然了,說話也更放鬆了。
她不再是那個冷靜專業的風控主管。
她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在過年的時候沒有回家,和一個讓她欣賞的男人一起享受美好晚餐。
劉海看著她,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征服感?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欣賞。
欣賞她的美麗,欣賞她的聰慧,欣賞她在努力剋制卻又無法完全掩飾的……好感。
他想起盧蔓佳剛才看他的眼神。當他說法語的時候,她眼裡的光芒;當他講起那些趣聞的時候,她嘴角的笑意;當他們目光相遇的時候,她微微閃躲卻又忍不住回望的……
那些都不是一個下屬看上司的眼神。
那是一個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劉海心裡清楚,盧蔓佳對他的感情生活一定有所瞭解。楊紫曦的存在,那些好妹妹們的存在,不可能完全瞞住她。甚至她和楊紫曦都在幾次聚會上見過,知道楊紫曦是他的“女朋友”。以她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到這段關係的性質,不可能猜不到劉海的感情狀況。
按理說,她既然拒絕了程峰那個花花公子,對於劉海這種——雖然比程峰好一些,底線高一些,但本質上也是個風流種子的男人——應該也是不會接受的。
可此刻,她坐在這裡,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
劉海想起剛才那通電話裡,盧蔓佳的語氣比平時俏皮,帶著一絲親近和期待。他想起她主動約他吃飯,想起她說不回家過年時的輕描淡寫,想起她聽到剛才那句“私下裡還叫劉總?”時隱藏的歡喜。
她是在主動靠近他。
為什麼?
劉海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過年,團圓的日子。一個人留在京城,沒有家人陪伴,沒有朋友在身邊,難免會感到孤獨。而孤獨的時候,人總是會渴望溫暖,渴望陪伴,渴望……有人能看見自己,有人能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盧蔓佳平時剋制得再好,在這樣的節日氛圍裡,也難免會破防。
劉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心裡有些複雜。
他當然欣喜。
征服一個原本對自己保持克制、高冷的優秀女性,那種滿足感是難以言喻的。
他也能感覺到,今晚的氣氛正在悄然變化,對飯後的活動也許能有些不一樣的期待。
但與此同時,他也有一絲……怎麼說,憐惜?
盧蔓佳是個好姑娘。她努力,上進,靠自己從小地方考出來,在京城這大都市站穩腳跟。她不靠男人,不搞歪門邪道,憑本事吃飯。她值得被好好對待。
可他現在做的,是打算把她變成自己的又一個女人。
這算好好對待嗎?
劉海笑了笑,不再多想。
他不是聖人,也不想當聖人。盧蔓佳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如果她願意,那就在一起。如果她不願意,他也絕不會勉強。
一切隨緣。
他放下酒杯,看向盧蔓佳。
“蔓佳,”他說,“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說想趁這段時間熟悉業務。說實話,我怎麼有點不信呢?”
盧蔓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為什麼不信?”
劉海看著她,認真地說:“因為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工作是永遠幹不完的,沒必要在過年的時候拼。”
盧蔓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輕輕晃著酒杯。
“海哥,”她說,“你是真的聰明。”
劉海沒說話,等她繼續。
盧蔓佳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說:“我不回家,不是因為工作。是因為……不想回去。”
劉海點點頭,沒有追問。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想說就不說。
盧蔓佳看了他一眼,眼裡有些複雜的情緒——感激,因為他不追問;信任,因為他的沉默;還有一絲淡淡的……依賴。
“海哥,”她說,“你真好。”
劉海笑了:“這就好了?”
盧蔓佳點點頭,認真地說:“嗯。你不問為什麼,不勸我回去,不說什麼‘父母在,不遠遊’那種大道理。你就讓我待著,陪我吃飯,陪我聊天。這就很好。”
劉海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那以後想找人吃飯,隨時叫我。”
盧蔓佳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好。”
---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邊吃邊聊。
劉海說起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當然,是經過篩選的版本。講起在國外旅行時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講起在某個小島上看過的日出,講起在某個古老城市裡迷路的經歷。
他講得很生動,畫面感很強。盧蔓佳聽得入神,時不時追問幾句。
“海哥,你去過那麼多地方,最喜歡哪裡?”
劉海想了想,說:“義大利的托斯卡納。那裡有起伏的山丘,古老的教堂,漫山遍野的葡萄園。傍晚的時候,陽光是金色的,照在那些古老的石頭房子上,特別美。”
盧蔓佳聽著,眼裡滿是嚮往。
“我也想去看看。”
劉海看著她,忽然說:“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去。”
盧蔓佳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
她低下頭,裝作在吃東西,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劉海看在眼裡,心裡有些好笑,也有些柔軟。
盧蔓佳又問起他讀過的書,去過的博物館,見過的藝術家。劉海一一作答,偶爾還穿插一些趣聞。比如某次在巴黎的博物館裡,遇見一個對著名畫發呆的老太太,後來才知道那是畫家的遺孀;比如某次在羅馬的教堂裡,聽見唱詩班的歌聲,眼淚莫名其妙就流下來了。
這充滿文青調調的回答讓盧蔓佳聽著,眼神越來越柔軟。
“海哥,”她說,“你真的……好不一樣。”
劉海笑了:“哪兒不一樣?”
盧蔓佳想了想,認真地說:“你懂好多東西。不是那種裝出來的懂,是真的懂。而且你講起來的時候,不會讓人覺得是在炫耀,就只是……分享。”
劉海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
他忽然意識到,盧蔓佳對他產生好感,不是因為他的錢,也不是因為他的外表。而是因為,在他面前,她可以放下防備,可以輕鬆地聊天,可以不用裝成那個“清冷幹練的盧總監”。
她在他這裡,感到了安全,享受了放鬆。
再要強的女性也希望有一名強大的男性可以給自己倚靠,讓自己無需時刻那般要強。
劉海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當然想得到她。
她是那麼美,那麼優秀,那麼讓人心動。
可他也知道,一旦得到了,關係就會變得複雜。
她會像楊紫曦一樣,開始期待更多,開始想要更多。
而他,給不了。
他能給女人們的,甚至可能少到僅如此刻——一頓飯,一次愉快的聊天,一晚溫暖的陪伴。
僅此而已。
劉海收回思緒,繼續和她聊天。
他講起美學,講起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講起哥特式和巴洛克式的區別。盧蔓佳聽得津津有味,偶爾插幾句話,問幾個問題。她雖然不懂藝術,但她很聰明,理解能力很強,很快就跟上了他的思路。
“海哥,你說美是有標準的嗎?”
劉海想了想,說:“有,也沒有。有,是因為確實存在一些普世的審美規律,比如黃金分割,比如對稱,比如和諧。沒有,是因為每個人的經歷不同,感受不同,對美的定義也不同。你覺得美的東西,別人可能覺得醜;別人覺得醜的,你可能覺得美。”
盧蔓佳若有所思。
“就像人一樣。”她說。
劉海看著她:“怎麼說?”
盧蔓佳想了想,說:“有些人,第一眼看去很驚豔,但相處久了就覺得乏味。有些人,第一眼看去很普通,但相處久了就覺得越來越好看。”
劉海笑了:“你這是說人呢,還是說藝術品?”
盧蔓佳也笑了:“都有吧。”
兩人對視,都笑了。
---
不知不覺,飯吃完了。
服務員撤走餐盤,送上甜點和咖啡。盧蔓佳點的是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切開後熱乎乎的巧克力流出來,配上一勺香草冰淇淋,冷熱交融,甜而不膩。
盧蔓佳吃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她說。
劉海看著她那個表情,心裡忽然有些柔軟。
他想起楊紫曦。
想起昨天下午那通電話,想起她最後那句“那你少喝點”,想起她小心翼翼的語氣裡隱藏的期待和委屈。
楊紫曦也想和他一起吃晚飯,也想和他這樣輕鬆地聊天,也想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
可他給不了她。
不是不想給,是給不了。
他的生活裡,有太多女人。楊紫曦只是其中之一。已然物質充足的她,想要的已變成那種專屬的、唯一的、全心全意的愛。
而這種愛,他給不了任何人。
不僅僅在這個世界。
盧蔓佳呢?
她能接受嗎?
劉海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不確定。
盧蔓佳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
“海哥,怎麼了?”
劉海搖搖頭,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
盧蔓佳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吃蛋糕,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劉海看著她,心裡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若可以,那就今晚,僅就今晚。
讓她開心,讓她快樂,讓她感受到溫暖。
但僅此一晚。
他不會給她虛假的承諾,不會讓她產生不該有的期待。天亮之後,她還是海納的風控主管,他還是她的老闆。
呃,好吧......他坦白。
如果她願意,他們還可以有下一次。
如果不願意,那就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一切隨緣。
劉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霓虹燈閃爍,映在玻璃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盧蔓佳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抬起頭,看著劉海。
“海哥,”她說,“謝謝你今晚陪我。”
劉海笑了:“謝什麼?是我該謝謝你請我吃飯。”
盧蔓佳搖搖頭,認真地說:“真的謝謝你。你知道嗎,我一個人待了好幾天,快憋壞了。今天跟你聊天,特別開心。”
劉海看著她,眼神溫柔。
“開心就好。”
盧蔓佳看著他,忽然問:“海哥,你……你過年不回家,不會覺得孤單嗎?”
劉海想了想,穿越諸天至今已近百年不見父母家人,說:“習慣了。”
盧蔓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我也是。”
兩人對視,沒有說話。
燈光昏黃,音樂輕柔,窗外的夜色無邊無際。
這一刻,在這間異國情調的餐廳裡,兩個人靜靜地坐著,感受著彼此的陪伴。
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解釋。
就只是待在一起。
就很好。
劉海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走吧,”他說,“我送你回去。”
盧蔓佳點點頭,站起來,穿上大衣。
劉海叫來服務員,結了賬。
走出餐廳,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春的寒意。盧蔓佳縮了縮脖子,劉海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她圍上。
盧蔓佳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劉海笑了笑:“別凍著。”
盧蔓佳低下頭,輕聲說:“謝謝。”
兩人走向停車場。
路上,他們都沒說話。
但那種默契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動人。
走到劉海的車前,他開啟車門,讓盧蔓佳上車。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中。
盧蔓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忽然說:“海哥,你說,人為什麼要過年?”
劉海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人需要一些儀式感,告訴自己,一年又過去了,新的一年要開始了。”
盧蔓佳沉默了一會兒,說:“可我有時候覺得,過年特別沒意思。一家人在一塊兒,吃飯,看電視,說些有的沒的。然後又各自散了。明年再見。”
劉海聽著,沒說話。
盧蔓佳繼續說:“我小時候特別盼著過年,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有壓歲錢。長大以後,就越來越沒意思了。尤其是……有些事變了之後。”
她沒說是什麼事。
劉海也沒問。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盧蔓佳愣了一下,然後反握住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握著,沒有說話。
車子穿過夜色,駛向她住的地方。
窗外,京城的燈火漸次遠去。
但這一刻的溫暖,會留在記憶裡,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