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獨酌(1 / 1)
初八,京城迎來了春節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街上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車流滾滾,行人匆匆。商鋪陸續開門營業,寫字樓裡重新亮起了燈光。這座城市彷彿一夜之間從節日的慵懶中甦醒過來,重新投入到永不停歇的運轉中。
盧蔓佳早上八點就到了公司。
比平時早了整整一個小時。
她不想待在家裡。那個小小的公寓,這幾天裝滿了和他的回憶——他靠在沙發上看書的樣子,他在廚房煮咖啡的背影,他清晨醒來時慵懶的笑容。每一個角落都有他的氣息,讓她喘不過氣來。
所以她要逃。
逃到公司裡,逃到工作中,逃到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資料和報表裡。
整整一天,她把自己埋進工作裡。開會、看報告、寫分析、和團隊討論專案。她比平時更專注,更冷靜,更一絲不苟。同事們私下交換眼神,都覺得盧總監今天有點不對勁,但誰也不敢問。
下午六點,下班時間到了。
盧蔓佳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剛走到電梯口,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劉海。
螢幕上跳動的兩個字,讓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幾秒,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接還是不接?接了說什麼?不接會不會顯得自己還在意?
最終,理智佔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劉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被這個稱呼噎到了。
“蔓佳……”劉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下班了嗎?”
“剛準備走。”盧蔓佳說,“劉總有什麼事嗎?”
又是一陣沉默。
“我在樓下。”劉海說,“能見一面嗎?”
盧蔓佳的心揪緊了。
她走到窗邊,往樓下看去。停車場裡,那輛熟悉的白色賓利歐陸GT靜靜停在那裡,一個男人靠在車門上,正抬頭望著這棟樓。
隔得太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盧蔓佳能感覺到,他在等她的回應。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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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盧蔓佳走出寫字樓。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盤起來,臉上沒有多餘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
劉海迎上去,站在她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
可盧蔓佳感覺,隔著一整條銀河。
“蔓佳。”劉海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盧蔓佳看著他,沒有說話。
劉海繼續說:“昨天那個朋友,她從老家回來,我提前答應過要去接她。我……”
“劉總。”盧蔓佳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您不需要跟我解釋。”
劉海愣住了。
盧蔓佳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忿怒,沒有委屈,沒有指責。只有一種平靜的、疏離的、彷彿在看陌生人的冷漠。
“昨天您走後,我想了很多。”她說,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我想,咱們之間還是恢復原來的關係比較好。保持適當的距離。”
劉海的眉頭微微皺起。
盧蔓佳繼續說:“這幾天發生的事,不過是氣氛使然下缺乏理性考量的意氣用事罷了。您是老闆,我是員工。咱們之間,應該保持這樣的關係。”
她說完,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米拉到了兩米。
劉海看著她,緩緩放下剛剛伸出的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蔓蔓,你想好了?”
這一聲“蔓蔓”,讓盧蔓佳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幾乎要繃不住那層冷漠的外殼了。
但她咬緊牙關,用力點了點頭。
“嗯。”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劉海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知道她的性格。她既然說出這樣的話,那就是已經下了決心。再糾纏下去,只會讓她更難堪。
他選擇了尊重。
“那好吧。”他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盧主管,祝你以後幸福。”
盧蔓佳垂下眼簾,輕聲說:“謝謝。”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
劉海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他沒有回頭。
盧蔓佳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車門後。
白色賓利發動,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消失在暮色中。
盧蔓佳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
直到那輛車徹底看不見了,她才慢慢轉過身,走向自己的車。
那是一輛普通的大眾,停在不遠處的角落裡。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關上門。
然後,她趴在方向盤上。
肩膀開始顫抖。
先是輕微的,然後越來越劇烈。
低低的啜泣聲在密閉的車廂裡迴盪。
她沒有抬頭,沒有擦眼淚,就那樣趴著,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為他哭。
從明天開始,她要做回那個冷靜自持的盧總監。
從明天開始,她要把這幾天的一切都封存起來,再也不要想起。
可是……
可是為什麼,心會這麼痛?
為什麼明明是自己做的決定,卻像是在剜肉一樣?
為什麼那個人的背影,會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
盧蔓佳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一刻,她好想回到幾天前。
回到那個穿著他襯衫在屋裡走來走去的清晨。
回到那個窩在他懷裡看電視的夜晚。
回到那個被他叫“蔓蔓”的時刻。
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那些美好的時刻。
可是,時間回不去,更不可能永遠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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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街燈一盞接一盞亮起,霓虹燈閃爍著曖昧的光。晚高峰已經過去,路上的車流稀疏了許多。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
今晚的時間本來是安排給盧蔓佳的。吃飯,聊天,或許還有別的什麼。可現在,她拒絕了他。
楊紫曦那兒?
他想了想,否定了這個念頭。
剛剛被盧蔓佳拒絕,他現在下意識地不想見到另一個女人。尤其是楊紫曦——她也是他“後宮計劃”的一員。看見她,只會讓他想起剛才的失敗。
那些校花妹妹們?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要麼還在老家過寒假,要麼在外地拍戲或者參加活動。偌大的京城,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立刻出現在身邊的人。
劉海忽然覺得很諷刺。
在這個世界,他有那麼多女人——楊紫曦、盧蔓佳、伍媚,還有那些偶爾約會的校花妹妹們。可此時此刻,他卻找不到一個可以陪他的人。
在之前的諸天世界裡,他最多隻有兩個女人。可每次遇到什麼事,身邊總有人陪著。馬素芹會在廚房裡給他煮麵,文雪會窩在他懷裡聽他說心事,趙默笙會拉著他去江邊散步。就連最是透著股潑辣勁的戴靜,都會將他抱在懷裡聽他傾訴與他探討。
可現在呢?
人多了,反倒孤獨了。
劉海苦笑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喝酒。
不是在家裡一個人喝悶酒,而是去一個熱鬧的地方,混在人群裡,讓周圍的喧囂掩蓋內心的空洞。
他掉轉車頭,往酒吧街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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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街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春節假期剛結束,這裡就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每家酒吧門口都站著招攬客人的服務生,音樂聲從各個門臉裡傳出來,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交響。
劉海開著車慢慢駛過,目光在兩旁的酒吧招牌上掃過。
他平時很少來這種地方。他去的酒吧,通常是那些安靜的清吧,可以坐下來好好喝酒聊天的那種。這種喧鬧的酒吧,在他看來太吵,太亂,太浮誇。
可今天,他忽然覺得,也許熱鬧一點更好。
在一家門臉裝修風格很順眼的酒吧前,他停下車。
門童迎上來,他把車鑰匙遞過去,邁步走進酒吧。
推開門的一瞬間,巨大的音浪撲面而來。
舞池裡人頭攢動,閃爍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切割成碎片。DJ在臺上打著碟,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顫抖。穿著暴露的領舞在鋼管前扭動身體,引得周圍一陣陣尖叫。
劉海站在門口,適應了幾秒,然後走了進去。
奇怪的是,身處這個喧囂吵鬧的環境裡,他居然沒有半分不適。
甚至可以說,感覺還不錯。
那些嘈雜的音樂,那些瘋狂的舞動,那些肆意的歡笑——像是一層厚厚的殼,把他包裹在裡面,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不用思考,不用感受,只需要沉浸其中。
他沒有進包廂,也沒有坐吧檯,而是開了一個卡座。
卡座在角落的位置,相對安靜一些,但視野很好,可以把整個酒吧盡收眼底。
服務生送來他點的單麥威士忌,恭敬地倒上一杯,退了下去。
劉海端起酒杯,輕輕搖晃。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轉,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緩緩掃過酒吧裡的每一個人——
舞池中央,一群年輕人圍成一圈,瘋狂地扭動著身體。他們笑著,叫著,揮灑著過剩的精力。
角落裡,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孩正在和一個男人調情,兩人湊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吧檯邊,幾個白領模樣的男人聚在一起喝酒,其中一個大著舌頭在講什麼,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遠處的散臺,一對情侶依偎在一起,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女孩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眾生百態,盡收眼底。
劉海喝了一口酒,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這些人,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煩惱。可此刻,他們都在這裡,用各自的方式,逃避著屬於他們的現實。
他和他們,有什麼區別呢?
劉海又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候,酒吧的舞臺上走上去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頭髮披散著,手裡拿著麥克風。她走到舞臺中央,衝DJ點了點頭,音樂聲漸漸小了下去。
劉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愣住了。
林夏。
那個在聚會上見過幾次的女孩,楊紫曦的同事兼好友,程峰的……瘋狂追求者。
她怎麼會在這兒?
劉海隨即想起來,原劇裡林夏確實在酒吧駐唱。只是他從來不好奇,更沒問過是哪間酒吧,卻是沒有想過,會在這裡遇見她。
舞臺上,林夏深吸一口氣,開口唱歌。
是一首慢歌,旋律舒緩,歌詞帶著淡淡的憂傷。她的聲音不是那種專業歌手的完美,但有一種獨特的質感,像是砂紙輕輕打磨過,帶著一點沙啞,一點疲憊,一點……故事感。
酒吧裡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瘋狂跳舞的人停下來,轉頭看向舞臺。那些調情的人暫停動作,側耳傾聽。那些喝酒的人放下酒杯,目光追隨著那個黑色的身影。
劉海端著酒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他不得不承認,在酒吧駐唱歌手裡,林夏唱歌算得上很好聽。
不是那種炫技的好聽,而是一種能打動人心的好聽。她的聲音裡有情感,有溫度,有故事。讓人聽著聽著,就不自覺地被她帶進歌裡。
一曲終了,酒吧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林夏微微鞠躬,說了聲謝謝,然後請現場觀眾點歌為她選擇下一首曲目。
就在這時,劉海招手叫來服務生。
“你們這兒怎麼打賞?”
服務生說:“先生,我們有花籃,一百塊一個。您可以買了送給歌手,我們會當場播報。”
劉海點點頭:“給我來一百個。”
服務生愣了一下,然後露出驚喜的表情:“好的先生!我這就去辦!”
一百個花籃,一萬塊錢。這在酒吧裡是相當大的手筆了。
服務生離開後,很快,臺上的主持人就收到了訊息。
“各位來賓!”主持人興奮地宣佈,“今晚有一位神秘嘉賓,為我們美麗的駐唱歌手林夏小姐,送上了一百個花籃!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感謝這位慷慨的朋友!”
酒吧裡響起一片驚呼和掌聲。
林夏站在臺上,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她四處張望,想找到那個送花籃的人,但燈光太暗,人太多,根本看不清。
“謝謝!”她衝著臺下喊,“謝謝這位朋友!”
劉海坐在卡座裡,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讓主持人報自己的名字。不想成為眾人的焦點,也不想讓林夏誤會什麼。
他就是單純地想支援一下她的表演。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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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唱完歌,回到後臺。
她卸下耳麥,拿起手機,給酒吧經理發了個訊息:“剛才那一百個花籃,是誰送的?”
經理很快回復:“客人沒讓報名字。不過服務生說是個男客人,坐C區12號卡座。”
林夏看著那個卡座號,心裡有些好奇。
C區12號,那是角落裡的卡座,視野最好的位置之一。
她想了想,決定去當面道謝。
不管對方是誰,送了一百個花籃,這份心意,她應該親自去感謝。
她走出後臺,穿過人群,走向C區。
卡座裡坐著一個人,背對著她,看不清楚臉。但從背影看,應該是個年輕男人,穿著講究,氣質不凡。
林夏走過去,站在卡座外,正要開口——
那個人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夏愣住了。
“怎麼是你?!”
劉海看著她,笑了笑:“怎麼,不能是我?”
林夏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可能是某個暗戀她的客人,可能是酒吧的老主顧,可能是某個想認識她的富二代。但她從來沒想過,會是劉海。
劉海。
楊紫曦的“男朋友”,那個開私募的大佬,那個隨手給石小猛十萬塊眼都不眨一下就為了看個熱鬧的男人。
他怎麼會在這兒?
他來酒吧幹什麼?
他為什麼要給她送花籃?
林夏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問號。
但她很快就告訴自己:別想多了。
劉海是什麼人?他的錢多到花不完。很多白領一個月都沒有一萬塊收入,可一萬塊對他來說,就跟普通人的百塊十塊甚至一塊一樣。他送花籃,可能只是隨手為之,根本沒什麼特殊含義。
更何況,他還是楊紫曦的男朋友。
林夏深吸一口氣,走到卡座前,在他對面坐下。
“這錢我不能要。”她開門見山地說,“等會兒我讓酒吧給你退了。”
劉海看著她,眼神有些玩味:“你看我像是缺這一萬塊的人嗎?”
林夏搖搖頭:“我當然知道你不缺。這一萬塊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
她頓了頓,認真地解釋:“如果你是真的欣賞我,所以花這一萬塊買花籃送我,那我很高興。可咱倆這關係……我真不確定,對你而言這微不足道的小錢,到底是出於真的欣賞,還是出於社交禮貌。”
她攤攤手,語氣有些無奈:“這樣的錢,我收著心裡一點成就感沒有,更不會覺得高興。只覺得彆扭。”
劉海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吧。”他說,“那就不退了。錢你讓酒吧留著,幫我選一瓶酒存起來吧。”
林夏愣了一下:“存起來?”
“嗯。”劉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當是你幫我存的。這兒,以後我不一定會再來,你在這兒什麼時候想喝酒了,可以喝那瓶。”
林夏想了想,點點頭:“好,謝謝老闆照顧酒吧生意!”
她站起來要走。
“陪我喝一杯?”劉海忽然說。
林夏轉過身,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劉海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你剛不是說了嗎?咱們是朋友。朋友一起喝杯酒,不過分吧?”
林夏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她不太想和劉海單獨待在一起。
不是討厭他,而是……總覺得有點彆扭。他是楊紫曦的男朋友,自己和楊紫曦是好朋友,按理說應該保持距離。更何況,她知道程峰和劉海關係不好,連維持著表面的客氣都有些勉強,自己這身份,更不該跟他單獨喝酒。
但轉念一想,人家剛送了一百個花籃,雖然她堅持退了,但人家也沒收回,而是換成了存酒。這怎麼也算是一份心意。就這麼走了,好像有點不近人情。
她想了想,終於點點頭:“那好吧。”
重新坐下。
劉海給她倒了一杯酒,推到面前。
林夏接過來,輕輕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嗆得她微微皺眉。
劉海看著她的表情,笑了:“喝不慣?”
林夏搖搖頭:“也不是。就是不常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夏忍不住問:“你怎麼一個人來這兒?紫曦呢?”
劉海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她剛回來,在家休息。”
“哦。”林夏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隱約覺得劉海今天的狀態有點不一樣。平時在聚會上見到的他,總是從容不迫,談笑風生,渾身散發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場。可今天,他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落寞?她也說不清。
但她沒有問。
有些事,不該問的不問。
兩人又喝了一杯。
氣氛漸漸放鬆下來。
林夏開始說起自己在酒吧駐唱的事,說這裡的人來來往往,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劉海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問問細節。
不知不覺,酒瓶見底了。
林夏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該走了。”她站起來,“明天還要上班。”
劉海點點頭,也站起來。
兩人一起走出酒吧。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寒意。林夏縮了縮脖子,劉海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遞給她。
林夏愣了一下,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車就在那邊。”
劉海沒堅持,收回圍巾。
林夏走到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劉海,”她說,“不管你今天為什麼來這兒,謝謝你的花籃。”
劉海笑了笑:“不客氣。”
林夏上車,發動,駛入夜色中。
劉海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門童已經把車開過來,白色賓利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光。
接單的代駕小哥看著停在門口的豪車,有些發愣,猶豫良久,在劉海提高費用且承諾磕碰無需他傾家蕩產賠付後,這才接過鑰匙,坐進駕駛座。
搖了搖頭,劉海在門童攙扶下坐進後座,報了那個獨屬於自己的地址。
代駕小哥發動車子,緩緩駛離這喧囂夜場。
車窗外,酒吧街的燈火漸行漸遠。
他想起林夏最後那句話,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不管今天為什麼來這兒?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只是因為不想一個人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