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清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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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水,悄無聲息地流過。

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

初九那天早晨,劉海醒來時,昨夜的落莫已經煙消雲散。對於他這樣穿越諸天、活了超過一百年的人來說,沉湎於情緒不過是偶爾的放縱,絕不可能成為常態。

他在床上躺了幾分鐘,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盧蔓佳的選擇,他尊重。後宮計劃的受挫,他接受。但這又如何?

如果構建後宮不成功,那就不成功唄。

這一點也無損於他在這個世界的事業,甚至連享受都不會受到影響。楊紫曦還在,伍媚還有聯絡,林夏也算半個朋友,盧蔓佳那兒也不是就定死不可能,更別說還有那些偶爾約會的校花模特——他的生活依然精彩紛呈。

想到這裡,劉海翻身起床,拉開窗簾,任由春日暖陽灑滿房間。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他還是那個恣意張揚的花心浪子。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生活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工作、投資、應酬、約會。楊紫曦時不時和他一起過夜,兩人相處得平靜而默契。盧蔓佳在公司裡見到他,依然保持著職業的疏離,劉海也配合著保持距離,彷彿那幾天的溫存從未發生過。伍媚偶爾發來訊息,約他喝杯酒,兩人像朋友一樣聊聊近況,偶爾也會再續前緣——成年人的默契,不需要多說。

林夏那邊,自從酒吧相遇後,劉海又去過幾次那間酒吧。不是刻意,只是覺得那裡的氣氛不錯。林夏每次看見他,都會笑著打招呼,偶爾下臺後陪他喝一杯,聊聊天。

本以為林夏是程峰堅定的追求者,對劉海絕對不會升起興趣,卻沒想到多遇見幾次,多聊幾次之後,劉海卻有些拿不準了。

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可以算是微妙地介於朋友和曖昧之間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清明節前,京城春意漸濃。街邊的柳樹抽出嫩芽,迎春花開了滿樹,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

劉海正在家裡收拾東西,準備趁著清明假期錯峰出遊。他計劃去江南待幾天,看看老朋友,也散散心。

行李箱攤在臥室地板上,旁邊堆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劉海蹲在地上,一件件疊好放進去,動作熟練而隨意。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石小猛。

劉海嘴角微微上揚,接通電話。

“海哥!”

石小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那是一種迥異於往常的、意氣風發的聲調。

“海哥,我們沉思廣告正式進入正軌了!第一筆單子順利交貨了,甲方很滿意。答應我們以後繼續合作!”

劉海聽著那激動的聲音,微微一笑。

“小猛,恭喜呀!”

電話那頭,石小猛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海哥,這多虧了您。要不是您,誰能看上我?我又怎麼可能把廣告公司辦起來?”

劉海能聽出他話語裡那份沉甸甸的感激。

那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感恩——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利益,而是因為對方給了自己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證明自己的機會。

而化龍化蟲,這雲泥之別的成就,很多時候區別就僅僅是那麼一個機會而已!

劉海對此卻並不居功,只是淡淡地說:“公司蒸蒸日上,越來越好,那是你石小猛自己有本事。能團結同志,帶著大夥兒一起闖出一片天來,跟我可沒什麼關係。”

“海哥,不是的……”石小猛還想說什麼。

劉海打斷他——他實在厭倦了這種推讓功勞的戲碼。

“對了,”他轉移話題,“之前沈冰的工作好像說是年後就能入職?現在應該入職了吧?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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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劉海是不想再聽那些感謝的話。

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位海哥,幫人不求回報,連感謝都不願多聽。這樣的人,他石小猛這輩子能遇見,真是走了大運。

但提到沈冰的工作,他的心情又變得複雜起來。

其中帶著一絲他完全沒有察覺到的不安。

“海哥,”他斟酌著措辭,“丫頭的工作……還沒入職呢。”

劉海的聲音明顯帶上一絲不悅:“怎麼,我劉海的面子現在連個幼兒園老師的位置都拿不下來了?”

石小猛心裡一緊,怕劉海誤會了傷及無辜,連忙解釋:“不是不是,海哥,人家幼兒園沒有不讓丫頭入職。那個位置,園長答應得很誠懇,說一定是丫頭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是丫頭自己的原因。”

“沈冰不願意去幼兒園上班?”劉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隨即恍然大悟,“是在你公司跟你同舟共濟是吧?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加油!”

石小猛苦笑。

要是這樣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不是,海哥。丫頭最希望的就是做幼兒園老師,她最喜歡孩子了。再說了,現在公司剛剛起步,髒活累活一大堆,我哪兒捨得讓她辛苦呀!”

電話那頭,劉海隨口誇了一句:“好樣的,知道疼老婆。”

石小猛心裡一暖,但隨即又沉重起來。

他緩緩說出實情:“是丫頭覺得自己還沒做好準備,沒信心能把工作做好。”

“之前在老家鎮子上不是做得很不錯嗎?”劉海問。

石小猛長長地嘆了口氣。

“海哥,您不知道。”他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聲音裡滿是感慨,“老家鎮子上的普通幼兒園,哪兒能跟京城裡的高階幼兒園比啊~~~”

“原本丫頭覺得自己跟京城裡的幼兒教師相比有差距,但差距並不大,很自信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可瞭解過後才知道,京城的幼兒園,特別是高階幼兒園,老師可不是那麼好做的。兩邊的差距,可比兩地的經濟差距也不遑多讓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別的不說,光是一個學歷,211的畢業生才剛剛達到進入面試的門檻!丫頭越瞭解就越沒有信心,根本不敢頂著現在這個學歷、技能水平去上班。她下定了決心,要好好提升自己的水平,起碼得追上高階幼兒園幼教師的平均水平才行。”

說到這裡,石小猛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忐忑。

“海哥,真是對不起您,答應了卻沒按時入職,讓您在幼兒園那邊丟了面子。”

他小心翼翼地等著劉海的回應。

作為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北漂,石小猛沒有面子這麼奢侈的東西,但他可太清楚面子在這個社會的重要性了,特別是對於那些大佬們而言。

劉海是什麼人?

金融圈的大佬,動輒幾億的資金進出,說句話都有人捧著。

他推薦一個人進幼兒園當老師,本來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可推薦的人卻因為能力不足不敢入職,這難免會讓人懷疑劉海看人的眼光。

更重要的是,石小猛現在是劉海投資的人,是海納資本扶持的創業者。從某種意義上說,劉海是他的幕後老闆。他的生死存亡,幾乎就在劉海一念之間。

沈冰拒絕入職,會不會被劉海視為不識抬舉?

會不會影響劉海對他的看法?

會不會讓這段剛剛建立起來的合作關係產生裂痕?

石小猛心裡沒底。

相處這段時間,他相信劉海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但人心難測。況且,作為一位大人物,再大度,遇到這種掃面子的事,心裡都難免會有疙瘩。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釋,小心翼翼地道歉,希望能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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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聽著石小猛的解釋,目光落在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對面的寫字樓上,反射出一片金光。

他想起沈冰那張臉——乾淨、清澈,帶著一點倔強。接風宴上,她敏銳地察覺到程峰不懷好意的目光,往石小猛身邊靠了靠。後來她為了石小猛的工作來找他幫忙,說話時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印象深刻。

那是個有骨氣的姑娘。

現在,她因為覺得自己能力不足,拒絕了一份別人求之不得的工作機會。

不是不識抬舉,而是……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更不想讓別人因為她而丟臉。

劉海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習慣性地想擺擺手,卻意識到對方看不見。於是他直接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

“沒什麼好說對不起的。沈冰能夠有那個骨氣,提出了拒絕,我倒是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電話那頭,石小猛明顯鬆了口氣。

“您大人有大量就好!”他的聲音裡滿是慶幸。

劉海搖搖頭,繼續說:“小猛,你告訴沈冰,她的決定我理解,也支援。那家幼兒園的名額,我就不給她留著了。但什麼時候她覺得準備好了,同樣水平的幼兒園,她隨時可以入職。”

石小猛愣住了。

“海哥,這……”

劉海打斷他:“我劉海幫人,從來不是圖什麼面子。沈冰能有這個心氣,說明我沒看錯人。你們倆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石小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甩了甩心中冒出來的那一絲煩悶,聲音有些發顫:“海哥,謝謝您。謝謝您幫我,謝謝您幫……丫頭,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海笑了笑:“那就什麼都別說。公司剛起步,好好幹。等你們站穩了腳跟,請我喝酒。”

“一定!一定!”石小猛連聲答應。

又聊了幾句,兩人掛了電話。

劉海把手機扔在床上,繼續收拾行李。

但腦海裡,卻浮現出更多念頭。

沈冰。

這個姑娘,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不是那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也不是那種一眼看去便是貪圖享樂不思進取的人。

她有自己的底線,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的尊嚴。

起碼,原劇中她是等了石小猛先來提出分手的,雖然一句詢問都沒有,火速便接受結果、切割搬離,彷彿多問一句,她受害者的身份便沒了,就無法以最無辜的姿態與石小猛分開似的。

而石小猛……

劉海想起他剛才那些小心翼翼的解釋,心裡有些感慨。

石小猛在擔心什麼,他當然明白。

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年輕人,好不容易有了出頭的機會,自然會格外珍惜,也格外害怕失去。他對劉海的感激是真心的,但對劉海的敬畏也是真實的。

甚至還有可能的猜忌。

這種敬畏,不是壞事。

但劉海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石小猛能慢慢明白——他劉海幫人,從來不圖回報。更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翻臉不認人。

他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目光掃過房間,忽然在床頭櫃上停住了。

那裡放著一隻酒杯。

似乎是那天晚上從酒吧回來後,他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時用的那個?

那天晚上,他被盧蔓佳拒絕,一個人去了酒吧,遇見了林夏。

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為數不多感到落寞的時刻。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種落寞已經變得遙遠而模糊。

時間真是好東西。

它能沖淡一切,也能治癒一切。

劉海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城市。

京城的春天很美。天空湛藍,陽光溫暖,遠處的西山隱約可見。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整座城市都在甦醒,在生長,在向著更美好的方向前進。

他忽然想起在《喬家的兒女》世界裡的那些年。

那些年,他有馬素芹,有文雪。兩個女人,一個妻子,一個情人,陪伴他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她們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卻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從不讓他為難。

直到最後,三個人在玄武湖畔的別墅裡,一起看夕陽。

那樣的日子,真好。

而現在這個世界,他想要更多。

楊紫曦、盧蔓佳、伍媚、林夏、沈冰……每一個都是獨特的,每一個都值得珍惜。他想讓她們都留在身邊,想享受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但這條路,顯然比想象中難走。

盧蔓佳的拒絕,給了他當頭一棒。

但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強扭的瓜不甜。

如果她們不願意,那就不勉強。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而且,就算最後真的一個都留不住,那也無所謂。

他在這個世界的事業還在,他的生活依然精彩,他的故事還在繼續。

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人,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劉海笑了笑,轉身拿起行李箱,走出臥室。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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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沉思廣告公司的辦公室裡,石小猛握著手機,久久沒有放下。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海哥說,他理解,他支援,他保證有名額給丫頭。

海哥說,丫頭能有這個心氣,說明他沒看錯人。

海哥說,讓他們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石小猛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當初被胡榮強壓榨的日子,想起那些不敢請假、不敢說不、不敢提要求的時刻。想起那十萬塊,想起那輛白色寶馬,想起海哥說的“你只要不鬆口,他就永遠得不到”。

是海哥,把他從泥潭裡拉了出來。

是海哥,給了他重新開始的機會。

是海哥,讓他可以挺直腰桿做人。

而現在,沈冰因為能力不足不敢入職,海哥不但沒有怪罪,反而讚賞她的骨氣。

這樣的人,他石小猛何德何能,能夠遇見?

又怎麼能如此忘恩負義,對海哥的動機升起懷疑?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沈冰的電話。

“丫頭,”他說,“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電話那頭,沈冰正在家裡看書。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拼命學習,買了一大堆幼教專業的書籍,每天看到深夜。她知道自己底子薄,必須加倍努力才能追上那些名校畢業的競爭者。

“什麼好訊息?”她問。

石小猛把剛才和劉海的通話內容說了一遍。

沈冰聽完,沉默了。

然後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小猛,海哥他……他真的這麼說?”

“真的。”石小猛說,“他說他理解你,支援你,名額給你留著。他說你是個有骨氣的姑娘,他沒看錯人。”

沈冰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劉海時的情景——那個男人氣場那麼強,卻對她客客氣氣,沒有一點架子。他幫小猛,也幫她,卻從不要求回報。

她想起上次為了小猛的事去找他,他耐心地聽完,然後告訴她真相,告訴她該怎麼做。他的眼神那麼溫和,又那麼堅定,讓她覺得安心。

現在,她拒絕了那份工作,他不但不生氣,反而說理解她,支援她。

這份寬容,這份善意,她拿什麼回報?

“小猛,”她輕聲說,“咱們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海哥。”

石小猛用力點頭:“嗯,一定。”

兩人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沈冰握著手機,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她攤開的書本上。

她忽然覺得,自己更有動力了。

不是為了追上那些名校畢業的競爭者,也不是為了證明自己。

而是為了不辜負那個男人的信任。

為了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說一聲:“海哥,我沒有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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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開車出了小區,往機場方向駛去。

路上,他開啟車載音響,放了一首老歌。

旋律悠揚,歌詞裡唱著什麼“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他跟著哼了幾句,心情格外放鬆。

這次去江南,他要見幾個老朋友。

這些朋友中有一二特別的存在,他們是隔了諸天世界的再相逢——他們長著劉海朋友類似一樣的臉,卻有著不同的背景。

這種事,在他漫長的生命裡並非第一次遇到。不同世界,不同時空,總有一些人,能跨越一切,再次相遇。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穿越時的慌亂和興奮。

想起那些世界裡遇到的人,經歷的事。

想起那些愛過的女人,交過的朋友,走過的路。

一百多年了。

足夠一個人活完一生,再活一遍。

可他還在走,還在看,還在經歷。

這本身就是一種幸運。

劉海笑了笑,踩下油門。

車子加速,駛向遠方。

窗外,京城的春天,正以最美的姿態綻放。

而他的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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