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簫震大江 劍破伉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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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聯!

這個名號,在長江流域可謂響噹噹。它並非單一門派,而是整合了沿江十多個大小幫派勢力的龐然大物,著實是不容小覷的一方豪強。

“江盟主,你也是為楊公寶庫秘密而來?”

面對甲板上那群氣息沉凝、殺意畢露的不速之客,方勝神色不變,右手已不著痕跡地搭上了揹負的寒穹龍吟簫簫首,語氣平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江風,傳入對方耳中。

甲板上的江霸聽得方勝此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搖頭道:“邪帝,說笑了。江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憑我的這點微末武功與身份,哪有資格染指楊公寶庫那等驚天動地的秘密?”他這話倒有七八分是真,楊公寶庫雖好,卻也燙手,非是尋常勢力能夠覬覦。

傅君婥將寒江劍抱在懷中,聞言發出一聲清冷的嗤笑:“你知道就好。”她一路行來,早已殺得手軟,對這些前仆後繼的貪婪之徒,實在難有好臉色。

這時,一直靜立江霸身側,那位風姿綽約的白衣女子——鄭淑明開口了。她雖名義上是盟主夫人,但大江聯上下皆知,這位夫人手腕高明,心思縝密,實際操持著聯盟大半事務,威望甚至隱隱壓過其夫江霸。

“傅女俠,我夫妻二人方才所言,並非虛言推委。我等的確沒那份野心去染指寶庫。”鄭淑明語速平緩,目光卻銳利如針,直刺傅君婥與方勝,“但,賢伉儷這一路行來,所殺之人中,卻不幸有我大江聯麾下的人馬。”

唰!

傅君婥聽得鄭淑明口中‘賢伉儷’三字,饒是這一路行來,她與方勝同行同止,關係親密早已是江湖公開的秘密,此刻被外人這般直白道出,她那如玉的嬌靨上仍是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抹羞紅,更添幾分豔色。她強自鎮定,冷聲道:“攔路者死,有何冤枉?”

“江湖規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鄭淑明語氣轉冷,“我夫妻二人若不能為麾下盟眾討個說法,日後還如何服眾?如何在這大江之上立足?”

“哦?”

方勝此時已將背上的寒穹龍吟簫徹底抽出,拿在手中隨意把玩著,剔透簫身在夕陽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聽得鄭淑明這番看似有理有據的質問,他臉上浮現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帶著幾分玩味,幾分不屑。

“所以,你們想如何為盟眾‘出頭’?”他特意在‘出頭’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江霸使了一個眼色,身後一名心腹立即遞上一把造型古樸、刀身厚重、長達七尺的潑風大刀。江霸持刀在手,身形挺拔,沐浴在殘陽如血的餘暉中,倒真有幾分沙場猛將的凜然威嚴。

“很簡單!”江霸聲若洪鐘,“只要邪帝能勝過江某手中這口大刀,我大江聯上下,便絕不會再找賢伉儷的麻煩!”

鄭淑明適時補充,聲音清越:“而且,我們腳下的這艘船,以及船上的一應物資,都送給二位了。我們還會安排最老練的水手,確保送你們一路平安入川。”

這個條件,聽起來倒是頗有誠意,既全了面子,也給了臺階。

“好!”方勝幾乎是不假思索,一口應允。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江霸夫婦臉色驟變,“不過,單憑江霸你一人,還不夠分量。”他目光轉向鄭淑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鄭淑明,你也一起上吧!你們夫妻聯手,若能傷到我一根汗毛,我不但向你們致歉,更會親至那些死在我手中之人的靈前,焚香祭拜。”

“狂妄!”

“太看不起人了!”

……

方勝此言一出,大江聯眾人頓時譁然,群情激憤。江霸眼底更是瞬間劃過一抹被輕視的怒意,但他畢竟是梟雄之姿,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沉聲道:“一言為定!”

轟隆!

話音未落,江霸已悍然發動!他身形如一頭蓄勢已久的猛虎,驟然從船頭躍起,居高臨下,掌中那口七尺潑風大刀挾著開山裂石之威,疾斬而下!刀風凜冽,竟將空氣都撕裂出尖銳的呼嘯。更駭人的是,那磅礴的刀勢隔空壓落江面,瞬間激起一聲雷霆巨響,平靜的江水竟被無形的刀氣硬生生斬開一道深痕,無數簇水花沖天而起!

詭異的是,那每一簇飛濺的水花之內,竟都裹挾著江霸灌注的渾厚氣勁,晶瑩剔透,宛如一支支蓄勢待發的凌厲水箭,鋪天蓋地般朝岸上的方勝攢射而去!這一手將內力與刀勢、環境完美結合的功夫,足見江霸能坐上大江聯盟主之位,絕非幸至。

“大江聯盟主,果然有幾分真本事。”

面對這雷霆萬鈞、兼具範圍殺傷的一招,方勝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掠過一絲見獵心喜的讚賞。評價的話語尚在風中飄蕩,他掌中那長達五尺的寒穹龍吟簫,已然在身前高速旋轉開來!

嗚嗚!

玉簫急旋,帶起低沉的風嘯,瞬息之間便在他身前幻化出一面晶瑩剔透、密不透風的圓形氣盾!那漫天激射而來的凌厲水箭,撞上這面氣盾,竟發出‘噗噗噗’的悶響,旋即紛紛爆碎,重新化為無害的水滴簌簌落下。

咣噹!

電光火石之間,江霸魁梧的身影已藉助下撲之勢,攜刀殺至方勝近前!那原本疾斬而下的霸烈刀勢,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竟詭異地陡然一變,由剛猛無儔的下劈,轉為陰險刁鑽的橫掃,刀光如匹練,徑直抹向方勝的腰間,意圖將其一刀兩斷!

方勝彷彿早已料到對方有此變招,掌中旋轉不休的寒穹龍吟簫猛地一頓,後發先至,不偏不倚,以簫身中段最堅實之處,精準無比地迎上了大刀最為鋒銳的刀刃!

鐺!

一聲清脆悠揚,如古剎鐘鳴般的交擊聲,悍然激盪開來,遠遠傳至江面之上。

嘭!

兵刃相接的瞬間,雙方那精純雄渾的內家真氣,也毫無花巧地發生了最直接、最兇險的碰撞!一圈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捲起地上的塵土草屑。

僵持不過數息,江霸身軀猛地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向後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顯然,在方才那毫無取巧的內力硬拼中,他吃了一個不小的暗虧。

“江盟主,看招!”

小佔上風,方勝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合身朝氣息未平的江霸撲去!他掌中的寒穹龍吟簫,此刻不再是單一的樂器或兵器,而是在方勝妙到毫巔的運使下,於一瞬間衍化出判官筆的刁鑽、鐵尺的沉猛、長劍的輕靈、棍棒的橫掃……種種不同兵刃的凌厲路數,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更精妙的是,他始終將彼此間的距離控制在五尺之內,這個距離,恰好是長簫發揮最大威力的範圍,卻讓江霸那長達七尺的大刀顯得格外掣肘,難以盡情施展!

兔起鶻落,光影交錯!方勝與江霸以快打快,瞬息間便已交鋒十數招。面對一位功力、招式、經驗皆全面凌駕於自己之上的對手,江霸空有一身霸烈刀法,卻被逼得左支右絀,連連後退,狼狽不堪。最終,方勝覷準一個破綻,手中寒穹龍吟簫如靈蛇出洞,又似長鞭裂空,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抽出,正中江霸胸口膻中穴附近!

噗!

江霸臉色先是一白,隨即猛地漲紅,再也壓抑不住翻騰的氣血,張嘴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邪帝,看劍!”

甲板上的鄭淑明,在十幾名心腹的護衛下,本在凝神觀戰。但眼見丈夫僅僅十數招,便已受傷嘔血,她美眸中不禁劃過濃濃的擔憂與決絕。伴著一聲清冽的嬌喝,鄭淑明已如一隻輕盈的飛燕,翩然離開了甲板,凌空撲下!

她身在半空,素手已在腰間一抹,一柄寒光四射、曲直如意的軟劍便如毒蛇般躍入掌中。

嘩啦啦!

軟劍甫一出鞘,便在鄭淑明精純內力的灌注下劇烈抖動開來,發出如同毒蛇吐信般刺耳的聲響!劍身於空中不斷扭曲、變幻,劃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詭異弧光,劍尖顫動,籠罩方勝上身數處大穴,令人一時根本無法判斷她真正的攻擊落點何在!

錚!

鄭淑明的武功,幾乎不在其夫江霸之下,此刻含怒出手,又是選取了方勝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絕妙時機,攻勢狠辣刁鑽,已然臻至她生平巔峰!

然而,在方勝的面前,仍舊不夠看!方勝甚至未曾回頭,只是一抹餘光瞥到從天而降的鄭淑明那曼妙身影,右手拇指已悄然按下玉簫之上的逆鱗機關!

鏘——!

一記清越激昂,似龍吟九天的劍鳴驟然響起!一道凝練至極、彷彿能撕裂蒼穹的烏光,自寒穹龍吟簫的簫尾激射而出,正是破穹劍!

破穹劍躍入方勝手中的剎那,便順勢向上一記輕挑!這一挑,看似隨意,卻蘊含著‘獨孤九劍’那破盡天下招式的無上劍理,更帶著一股倒反天罡、逆亂陰陽的磅礴劍勢,隔空作用至凌空下擊的鄭淑明身上!

“什麼?”

鄭淑明只覺自己那變幻莫測的劍勢,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氣牆,瞬間滯澀、崩潰!下一刻,她那曲直如意的軟劍劍尖,已不得不與方勝反手上撩的破穹劍劍鋒對碰至一處!

叮!

一聲遠比之前金鐵交鳴要清脆、尖銳的響聲爆開!

旋即,鄭淑明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剛猛凌厲的巨力,沿著劍身洶湧傳來!她悶哼一聲,凌空無處借力的嬌軀硬生生被帶得一個曼妙翻轉,重新落回地面時,仍止不住那股衝力,‘蹬蹬蹬’向後連退七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持劍的右臂微微顫抖,酥胸起伏,顯然氣血也是一陣翻騰。

“呀!”

得妻子援手,僥倖緩過一口氣的江霸,眼見愛妻也被逼退,雙目瞬間赤紅,怒吼一聲,不顧體內傷勢,強行提聚真氣,揮舞著那口潑風大刀,再度瘋狂殺上!這一次,他刀勢更猛,刀光如雪,刀風呼嘯,將自己周身護得密不透風,渾然不給方勝再度近身纏鬥的機會。

鐺!鐺!鐺!

江霸捲土重來,狀若瘋虎。方勝眸光一閃,眼底深處似有幽暗魔火跳躍。‘獨孤九劍’之‘破刀式’的玄奧劍意自心間流淌而過,驅動掌中破穹劍,化作一道矯夭靈動的烏光,迎上了那似可將一切斬斷的霸烈刀勢!

快!快得超乎肉眼捕捉的極限!

彷彿只是一息的百分之一內,破穹劍那尖銳的劍尖,已如蜻蜓點水般,在江霸那厚重的大刀刀身上,精準無比地連點了三次!

每一次點選,都有一股玄妙精深、或剛或柔、或震或吸的詭異勁力,透過刀身,毫無阻礙地傳遞至江霸緊握刀柄的雙臂,繼而灌入其經脈臟腑!

江霸只覺得手臂痠麻劇痛,胸口更如遭重錘連擊,氣血狂湧之下,再也無法前衝,身不由己地再次踉蹌後退,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沉重。

“夫君,我們一起上!”

鄭淑明此刻也已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窺見丈夫再度敗退,深知單打獨鬥絕無勝算,當下嬌喝一聲,壓下心中驚駭,再度仗劍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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