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老子的人生,還可以(1 / 1)
早特麼就知道沾惹上蔣三金就沒好事兒!
何大能心中咆哮,但是就是沒想到這群傢伙這麼陰險!
正當何大能這麼想著的時候,腦海中的聲音突然響了一聲。
“別看他們倆,看那邊!”
何大能一轉頭——他並不知道這人說的那邊是哪邊,但是就好像這人能知道何大能的想法一樣,何大能感覺憑著本能,將腦袋轉向了一邊。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方向的概念,剛一轉過頭去,就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一群人。
只見那些人圍坐成了一圈兒,中間好像有什麼東西。
這群人正在對著那東西跪拜。
雖然只是遠遠地看著,但何大能光是看到這陣仗,就感覺有點兒毛骨悚然,說不出來哪裡詭異,但就是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兒。
不過好在,這人的主意還是有點兒道理——何大能心裡頓時踏實多了,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不過之前的幾次也算是他幫自己解圍,感覺這東西對自己沒有惡意。
而且,自從看向了那些東西之後,何大能就感覺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剛才不受控制想要看著那一男一女的感覺也消失了。
何大能向著那些東西靠了過去——他又沒有腳,連身子都沒有,要說走過去……有點兒臭不要臉。
不過,身子這麼飄飄忽忽的,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不少,眨眼間的功夫,何大能就已經到了那些東西面前。
看來剛才他看的沒錯兒,這些東西就是在跪拜,磕頭不止,看起來十分虔誠。
而在他們中間的東西……
竟然是一個墳包。
何大能跟著蔣三金混得久了,對這些東西也是見怪不怪,感覺墳包並不稀罕,倒是這些人跪拜的樣子還是讓他覺得十分詭異。
正當他納悶兒的時候,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
這些人只有半截兒身子在地上,剩下半截兒身子居然在土裡,好像特麼跟種在地裡的一樣!
“往那個墳包裡面鑽!”
何大能聽到這人的話,是,字面意思都懂了,但要說讓他鑽進去……
尼瑪有點兒艱難。
何大能發現從剛才他靠過來,全憑意志力,但是這會兒意志力都不管用了,腦子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打架一樣。
那感覺就像是有兩塊磁鐵,而且非常不幸,磁極相反,何大能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是感覺好像有什麼力量想要將他推開。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那個聲音突然發聲。
“什麼都不要想!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在這東西吼出了這一聲之後,何大能腦海中有種奇怪的念頭,彷彿是抗拒,又好像是一個遠比他思想更深的東西在反抗。
或許就是傳說中的潛意識?
總之,何大能隱隱感覺到危險。
但是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大腦已經完全放空。
人想放空,其實是很難的,就像那個著名的笑話——一個人問一位大師,怎樣才能開悟,大師說,只要你能保證連著一個禮拜腦袋裡面不要想“猴子”就行。
粉紅大象,說的不也是這個麼,“不要想粉紅大象”,結果腦子裡面就都是大象。
何大能以前也試過放過,但是有些念頭就是不受控制地往腦袋裡面鑽,蔣三金說,其實連這些念頭也都是業力的一部分。
人以為自己的思想是自己的,但其實不然……
連思想,都未必是。
但是此時何大能卻感覺腦袋裡面的想法就像是被一個真空壓縮機給抽走了一樣。
大腦裡面,一片空白。
然而當他意識到自己“空”了的時候,人已經蹭地一下鑽進了那個墳包裡面!
他好像是撥開洋蔥一樣,鑽進了一層層的土壤裡面,然後,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什麼東西。
“我覺得就去這個城市挺好的!”
是哥們兒的聲音。
“先找個房子吧!”
臥槽?何大能心裡愣了一下,心說特麼自己這是穿越了麼?
是不是穿越他不知道,反正何大能知道,那個時間節點,算是自己最近一切不幸的源頭——如果沒有來到這座城市,沒有租到那麼多鬧鬼的房子,他也不可能來上蔣三金的狗屁培訓班,不至於發生現在這個鑽墳包的事情!
但是……
好像也不完全都那麼不好,如果不是來這兒的話,何大能也不會找到何小米。
還有他的很多恐懼,以前總喜歡苟著的毛病,如果不經歷這些事情的話,不知道這些恐懼還會在他身體裡面埋藏多久,不肯出來。
這麼說來,其實也不錯。
正當何大能這麼想著的時候,眼前的畫面突然變了。
“何大能,你決定上哪個學校了嗎?”
在面前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姑娘,穿著校服,扎著丸子頭,就坐在他前面一排,說話的時候,姑娘扭過臉看著窗外。
傍晚放學時分的夕陽落在女孩兒的臉上,勾勒著她略顯消瘦的臉頰,還能看到她臉頰上一層細密的絨毛,被夕陽染上了淡紅色的光輝。
好像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光裡面一樣。
這是……何大能心裡緊了一下。
是他高中時代喜歡的女孩兒,如果說單戀也算是初戀的話,那就是她了。
可惜,那時候何大能一直沒有勇氣,心裡總想著自己可能給不了這女孩兒幸福,甚至她就是拿自己當一個普通的同學,並沒有其他心思……
但是後來回想起來,何大能發現女孩兒的很多話其實都在暗示何大能,是他沒有在準確的時間收到訊號。
悔得他腸子都青了。
何大能有種難以自控的感覺——他的身體和女孩兒之間好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何大能覺得自己此刻迫不及待想要衝破那個屏障,來到女孩兒的身邊。
不過,好像也不是非去不可。
後來何大能聽說,女孩兒談了一個男朋友,對她百依百順。
那或許是自己都給不了的幸福。
想到自己喜歡的人能過的比跟自己在一起更幸福,何大能覺得……也還好,不是非要改變什麼不可。
這個念頭,就像是夏日午後一場短促的瞌睡醒來之後,深深吸的一口氣,感覺平穩而溫順,寧靜又酣甜。
反倒有些釋然。
正這麼想著,何大能發現周圍突然一片黑暗。
“你想要來這裡投胎麼?”
那黑暗之中,有什麼暗紅色的東西包裹著,下意識的,何大能就知道,那是母親的子宮。
是他選擇來到這個世界、選擇這個人生的那一剎那。
說起來……和之前的兩個相比,這個可能才是何大能人生中最關鍵的選擇。
沒想到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何大能突然覺得好笑,咧開嘴角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對我這個身體這麼有興趣,但是!”
何大能咬了咬牙,擲地有聲。
“我覺得自己的人生還不錯!”
是啊,雖然有那麼多分叉口,看起來好像如果去了另一邊會過得更好,但是,何大能對自己現在的人生還算滿意。
並沒有一個什麼非要回去不可的時間點。
沒有什麼非要改變不可的悔恨。
可能是因為何大能沒心沒肺,也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胸無大志。
但是,反倒是因為這樣,何大能一下看穿了那東西的把戲——
蔣三金以前問過何大能一個問題。
“你知道人為什麼會被上身或者會被奪舍麼?知道被奪舍後的魂魄到哪兒去了麼?”
這個問題,何大能倒是覺得挺好奇的。
“是變成植物人了麼?”
蔣三金搖頭。
變成植物人的,往往是魂魄離開了肉身,在外面遊蕩,只剩下軀殼還沒走。
而上身和奪舍,是別的魂魄進了肉身,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在外面當遊魂了?”
這是何大能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身體離開肉身,像是孤魂野鬼一樣在天地間遊蕩,那麼多什麼恐怖故事也好,民間傳說,說的不都是這樣麼?
蔣三金搖頭。
何大能到現在還記得他臉上那個神秘的笑容。
“人之所以會死,或者離開肉身,其實都是因為自己有個主觀的想法,不願意留下來了。”
就像是冤死鬼抓替身,聽起來好像是佔了別人的肉身,巧取豪奪,但其實在這之前,是本人先有了一個不想活了的念頭。
否則,他也無法離開肉身。
被奪舍或者上身的,也是如此。
是一種自我放棄。
而那些放棄了身體的魂魄,往往是找到了“更好的去處”。
想要佔據肉身的鬼,往往會編造出來一些幻象,讓人覺得可以回到過去,或者去到未來,總之是一個求而不得的、更好的地方。
也多虧了蔣三金多少給何大能教過一點兒乾貨,所以他在這時候,第一時間就意識到,是有什麼東西想要蠱惑自己!
何大能想到這兒,突然就感覺自己的意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突然就感覺眼前虛空的黑暗之中,彷彿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一個男人,跟何大能年齡相仿。
“我就知道,特麼我碰上的沒幾件好事兒!不過今天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