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合理的人生不要太煩(1 / 1)
這就有點兒……
何大能覺得後背有點兒涼了。
夜晚的商場裡空無一人,此時蔣臨風也相當配合,好像生怕他聽不清楚那聲音一樣,蔣臨風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就靜靜地看著那垃圾桶,時不時還轉過頭看何大能一眼,那眼神兒彷彿在暗示何大能。
去看看啊。
何大能硬著頭皮,估算著現在應該是什麼時間,感覺距離商場下班沒多久,最晚撐死了也就七八點鐘。
現在鬧鬼,是不是有點兒早了。
正當何大能這麼想著的時候,蔣臨風已經快人一步。
這丫頭沒什麼耐心,從何大能的手裡掙脫出來,上前一步直接用手就翻開而來那垃圾堆。
突然!何大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那垃圾堆裡面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緊跟著,還沒等何大能看清,有什麼東西突然從垃圾堆裡躥了出來!
蔣臨風居然也會害怕!何大能覺得也是稀罕,只見她顯然是被嚇到了,摔坐在地上,眼睛盯著那東西。
那是個垃圾袋兒,速度飛快,跟蔣臨風是同款,一動起來刷啦刷啦地響。
塑膠袋在地上狂奔,衝著他們來的方向,也就是對著大門口的位置就衝了出去!
何大能想都不想就追上去。
有些事兒,養成習慣之後就成了本能——何大能骨子裡的底色中,有一種對秘密的渴望,像是血液裡的基因。
他聽過一種說法,說是人的身體其實在很多時候並不是受到大腦操控的。
身體其實只是一臺機器,人往裡面輸入了很多程式,久而久之形成了自動化運轉的程式,甚至,很多程式並不是這一世所構成的,人的身體並不屬於自己,還屬於祖先,有基因,有祖先的記憶,所以有些習慣是天生帶來的,就像有人天生喜歡同性。
要是這樣說的話,何大能想,他的祖先裡面一定有一個深愛秘密的基因。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向著危險去探尋。
何大能跑出去一陣的時候才想到這個問題——他不該去追那個垃圾袋。
那個垃圾袋看起來很小,細長,像那種裝奶茶的袋子,充其量也就巴掌大,何大能想不出來裡面裝著的會是什麼東西。
對,他一想到裡面的是什麼,才突然感覺到恐懼。
那不可能是狗。
但是何大能快,蔣臨風比他還快,只見蔣臨風的身子好像小火箭一樣躥出去,竟然超過了那個東西,身子猛地甩過去,直接攔住了那個東西,一隻手自上而下猛地拍下來,將那東西扣在手掌裡面!
何大能被這動作給看得有點兒愣了。
蔣臨風的速度敏捷,如果按照何大能剛才的說法,這一切都是本能反應的話,何大能看著蔣臨風,心想著她的本能反應是從哪兒來的。
這個丫頭剛從罈子裡面爬出來,對這個世界還很陌生,就算本能是由經驗積累的,她哪兒來的經驗?
是基因?這特麼的,真的是人類的基因麼?如果按照蔣多難他們的說法,蔣臨風是由萬物孕育,難道這是萬物的基因?
正當何大能這麼想著的時候,就看蔣臨風手裡面那垃圾袋兒又動了一下。
好像裡面有什麼小東西想要努力掙扎出來。
如果是狗,就憑那個垃圾袋大小,裡面充其量只能裝一條剛出生的小狗,能跑得這麼快?何大能不信。
蔣臨風已經準備掀開那袋子。
“別動!”
何大能大喝一聲,心裡也知道八成沒什麼用,他的手腳飛快,趕在蔣臨風掀開袋子之前,猛地一把按住了那塑膠袋。
塑膠袋本身是白色的,上面沾染了太多的汙漬,已經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何大能按著蔣臨風的手,眼神再三囑咐她按著那袋子不要鬆開。
何大能這才掏出自己的跑馬燈手機,開啟手電筒照向了那個塑膠袋。
透過手電筒的光亮,何大能看到裡面有一隻小小的東西正在試圖掙脫出來,只是袋子太髒,何大能根本看不清楚是什麼東西,隱隱感覺那東西或許有危險,但是好奇心讓他決定鋌而走險。
何大能環顧四周,剛才那一堆被翻出來的垃圾裡面有個塑膠碗,何大能拿起來,來到了袋子旁邊,蔣臨風出乎意料地聽話,還讓何大能有點兒意外。
他將手機放在地上,一隻手攥著蔣臨風的手,另一隻手抓著那隻塑膠碗,在掀開塑膠袋的瞬間,何大能做好準備,隨時打算將那隻碗扣下去!
可是。
就在何大能全神貫注盯著那塑膠袋,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注意力太強,感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可就在他的碗扣住那東西之前,中間這一個間隙裡面,何大能看到了那個東西。
任何他已知的詞彙都不足以形容何大能當時的恐懼感,甚至讓他忘了落下手裡的碗。
何大能是眼看著那東西蹭地一下就逃跑了,但卻不確定自己是否要追上去。
那是一隻枯爪。
爪子只剩下森森白骨,比何大能以前啃過的骨頭還乾淨,他跟著獵戶的時候,偶爾獵戶要是心情好,也會扔一兩塊骨頭給他啃,那時候何大能是那麼貪戀肉的味道,每次把白骨啃得露出裡面褐色的骨頭渣子才算作罷,就算被獵戶嘲笑,他也不介意,總要把所有能啃下來的東西都啃碎了,才戀戀不捨地鬆手。
但是,你啃過的骨頭突然跑了,這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何大能瞪大了眼睛盯著那東西,只見它已經跑出去幾米遠,蔣臨風本來本能地追上去,但又回頭看了何大能一眼,眼神有點納悶,他沒工夫跟蔣臨風解釋什麼,心說這東西不對勁兒,難道你看不出來麼!
那爪子跑出去幾米,竟然還停頓了一下,彷彿是在等著何大能和蔣臨風跟上來,那動作透著一股狡黠,這回何大能都不用急著去追,光看也知道那東西在等待他們,就像是什麼人魚鉤上的誘餌。
他現在有功夫慢慢端詳那東西,卻已經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應該是一隻狗的爪子,正好解釋了何大能剛才聽到的聲音,不過也讓何大能心中的恐懼更甚。
光是一隻爪子,它特麼是怎麼叫出聲的呢?
小小的爪子大概是從狗的膝蓋稍微往下一點的地方斷開的,骨頭上有破茬兒,感覺像是被硬生生折斷的。
爪子在地上幾乎是一蹦一蹦地往前躥,但路線筆直。
就好像在前面有什麼人用繩子拽著它。
但沒有繩子。
何大能的手機貼著地,手機光好像地燈一樣,照亮了一片區域,他十分確定並不是用繩子拽著那種低階的辦法。
不過,他可以肯定有什麼人在背後操控。
就在這時,何大能的手機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在四周的死寂上狠狠劃下一道口子。
四兒的電話打來得不是時候,在電話響起的瞬間,何大能看到那東西蹭地一下就跑遠了,他有點兒愣住了,感覺那東西彷彿有情緒一樣,似乎是被這個電話給嚇到了。
別說是那東西,何大能也有點兒被嚇到了,哆哆嗦嗦返回身去,電話還在地上震動著,何大能拿起電話看都沒看一眼號碼就接通了。
他的號碼就只告訴了四兒一個人,肯定是他。
不過接電話的時候速度太快,何大能隱約瞥見電話螢幕上寫了個“未知號碼”,沒有多想。
“過來。”
電話那邊的人都沒問什麼情況,就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過來?何大能在心中暗罵,我特麼知道你在哪兒啊就讓我過來,這四兒說話也是沒頭沒尾,何大能下意識想往商場大門的方向去走,但是很快,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
電話裡的這個人,聽起來不像是四兒的聲音,好像比他們的年紀稍微大一點兒。
而且,何大能覺得這人好像能看到他在哪兒。
那語氣非常高傲,但又明顯不是蔣多難的聲音。
何大能從尾巴骨躥起來一股涼意,直接躥到了後腦勺,他握著電話的手瞬間哆嗦得有點兒更厲害了,感覺手裡好像突然冒出了一把手汗,抓著電話感覺涼涔涔的,那種黏膩的觸感碰觸到電話上,讓何大能覺得手裡很不舒服,好像連那電話都快要抓不住,馬上要脫手了。
電話裡的人突然笑了一聲。
這下何大能更加確定,那個人的確在看著他們。
就在這時,手裡的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起來,何大能看了一眼螢幕,手機上顯示著另外一個號碼。
這次是有號碼的,看著眼熟,好像是四兒的號碼。
何大能接通電話,就聽到四兒火急火燎的聲音。
“我們馬上到商場門口,他們進去了嗎?”
“沒……”
四兒匆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末了好像是說了一句馬上到,何大能沒聽清楚,但這會兒沒工夫想那麼多。
周圍安靜下來,何大能盯著手機螢幕,螢幕上顯示了一條提示。
“是否切回通話。”
這個提示按鈕,就好像是接通著另外一個世界一般,而在那個世界裡,有一個人在等著何大能。
按鈕還在不停跳動,彷彿是對何大能的催促鳴笛。
何大能腦袋裡面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只是告訴四兒,他這邊出事兒了,但是聽著四兒的意思,他好像知道這邊有什麼人在等著何大能。
他們都知道些什麼,唯獨何大能不知道。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很不爽,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之前大薩滿和蔣多難總是言語躲閃也就罷了,不,蔣多難那不光是言語躲閃,是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向他解釋什麼的義務。
但是現在,何大能身陷危險。
生存的慾望永遠高於一切,他不能容許有任何潛在的未知危險障礙到他。
何大能咬了咬牙,接通那個不停催促的電話。
“你他媽的是誰?!”
電話那邊噗嗤一聲樂了。
好像是在嘲諷何大能的語氣,讓他覺得更不爽。
他立刻又追加了一句。
“你在哪兒?”
這話聽起來頗有一番要弄死對方的架勢,但是何大能現在不在乎那些,他就是要讓對方知道,來啊,魚死網破吧,他忍著蔣多難,好歹是因為蔣多難手上還有金子。
你他嗎是誰?老子為什麼要慣著你?
何大能所有隱忍已久的壞脾氣在這一刻全都釋放出來,對著電話那邊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低聲說著。
“看你前面。”
不管怎麼說,這人有一點和蔣多難很像,就是懶得說話,他剛說完這句,何大能就看到前面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緊跟著,這人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看到的只是一個影子,何大能以為是那小東西又動了。
何大能不知道那傢伙是怎麼操控了那個狗爪子,但此時憤怒已經大過了恐懼,何大能跟著影子往前走了一步,心說等他找到這個傢伙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下,不管他是怎麼裝神弄鬼的。
他拽著蔣臨風往前走,可是剛走出去兩步,蔣臨風突然不動了。
何大能回頭看她,覺得蔣臨風臉上都是抗拒。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何大能突然看清楚了那東西。
前面動著的影子,已經越過黑暗,出現在他們眼前,何大能看到那東西的時候就意識到……不怪蔣臨風不想往前走。
那東西,竟然是個塑膠假人。
何大能使勁兒揉了下眼睛,他以前每次看到小說裡說,主角難以置信地揉著眼睛時,都會覺得這種描述荒誕又滑稽,這人得是有多二百五,連自己看到什麼都不確定麼。
但是,何大能此時才體會到那種感覺,不是不確定,是不願意相信。
只見在轉角處,那東西探出了半個腦袋看著何大能和蔣臨風的方向,這塑膠假人沒有假髮,腦袋光禿禿的,臉上也沒畫五官,只有一張大白臉,有點兒猥瑣還有些雞賊地探出半張臉。
那感覺就像是在陰險地窺視著他們。
何大能心裡一緊,就像是被一發子彈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