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有拼圖,你玩不玩?(1 / 1)
這話聽起來滑稽,說完之後,連何大能都覺得自己顯得很二百五,但這是他唯一能對蔣多難描述的感覺。
蔣多難滿意地點了下頭,嘴角似乎微微揚起,好像是一抹笑意。
“這個,寶彪子告訴你了麼?”
何大能沒有吭聲,腦子飛快想著剛才的事情,以及從樓上掉下來的事情,還有寶彪子沒有對他說完的話。
寶彪子是想對何大能解釋,蔣多難之所以挑選他,是因為他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想到了寶彪子的話,只有他能操控那片金海。
而回憶起剛才從樓上掉下來的感覺,何大能隱約感覺是他在操控那陣風,而當他成為那張床之後……
何大能看著蔣多難手裡的金子,下意識伸手想去搶,蔣多難卻將手飛快收了回去,將那塊黃金放進了懷中。
“寶彪子都跟你說了,他很喜歡對一些人說起這些事情,他很孤獨。”
是,何大能明白了為什麼他總覺得寶彪子能夠給他帶來一些特別的切入點,有些事情,若非自己親自體驗過,永遠無法對別人講述,即便是說了,也沒人相信,這就是寶彪子那種孤獨的由來。
難怪他會對何大能說那麼多。
何大能盯著蔣多難手裡的金子。
“這東西,在你的手上,和在我的手上,發揮的效果不一樣?!”
蔣多難點頭。
在蔣多難手上,金子能讓人看到幻象;給了何大能,能讓他操控一些東西……
何大能突然明白了。
這東西,好像真的比金子更誘惑。
何大能什麼都不需要問了。
太多的線索就像拼圖的片段,此時充斥在他的腦海中,不是他不想問,何大能現在得到的線索太多,亟待消化。
這就是他的能力麼?
能夠操控一陣風?
“也不光是風。”
蔣多難一下看穿了何大能的想法。
“地、水、火、風,還有空。”
何大能抬頭看著蔣多難,“這就是你把我送到一些地方的原因?”
這就說得通了。
何大能從小就在礦井裡面聞土,看起來好像是訓練他尋找礦藏,但那只是表象,因為能夠帶他進入地下深處的職業,看起來最適合的就只有礦工,聞土只是表面狀況,就像很多病症都表現為發燒,但是內裡各有原因。
那是地。
地水火風……還有空,何大能重複著蔣多難的話,聽起來哪裡有些耳熟,他想到了自己以前玩過的一個網路遊戲,那個遊戲裡的魔法師也是操控著四種元素,地水火風。
“空是什麼?”
蔣多難突然看向整個房間,眼神迷離,彷彿在盯著這個房間裡不存在的一些東西。
“瞭解瑜伽麼?”
何大能下意識想翻個白眼,覺得有點無語。
這個蔣多難和寶彪子是多麼喜歡瑜伽文化?他們這個家族特有的傳承麼?
蔣多難沒理會何大能的表情,掰著手指頭數著。
“整個世界只有五種元素,地水火風和空,不管是這個身體,這張床,還是你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由這五種元素構成的。”
說實話,何大能不是很能理解,他搖搖頭,說這個身體,地,是土元素?這個倒是能理解,他覺得骨頭的構成,聽說是什麼鈣啊什麼的,有些土裡也有鈣元素,不知道將兩者這麼聯絡在一起算不算牽強。
水就更好解釋了,人身體裡面大部分都是水嘛,只是有些人在血液裡,有些人在腦子裡。
火和風,說這兩者也是身體的構成,他不是很能理解。
“不要理解為那種肉眼看得見的火焰,不要那麼片面,”蔣多難看著何大能,他的聲音很低沉,聽起來好像有魔法,似乎在將何大能的意識吸入進去,緩慢而又迷離,“火,是擴張的能量,是慾望。”
“那風呢?”
“氣息。”
蔣多難突然伸出手蓋住何大能的眼睛。
“不要用念頭想,去感受你的身體……”
這話好像一個旋渦,何大能瞬間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在這個旋渦中流轉,在蔣多難營造出這片黑暗後,何大能閉上眼睛頓時感覺到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這是你想要活著的慾望,也是最原本、最初始的一切。”
何大能無法思考,只能任由這些感覺帶動他的身體,就像是蔣多難說的,不去想,只是去感受。
“八字,金木水火土,人分成很多種,其實無非只是這幾種元素在身體裡所佔據的比例不同,與天上的天體有關,這就是為什麼日月輪轉會影響人的命運和性格,就好比如說……”
蔣多難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月圓月缺的時候,人都會感覺到自己的心情受到影響,起伏不定,這是因為身體裡百分之七十都是水,月球的引力會對世界上的水產生變化,大海都會受到影響,更何況是人,那所謂心情的跌宕起伏,只是當身體裡的水受到引力變化後,身體裡各種元素的比重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這具身體,在一些非常細微的變化之下,影響著一個人的命運。”
何大能不知道月亮是否在對他的身體發生影響,但是此刻他能真切感覺到蔣多難在對他產生影響,何大能感覺隨著蔣多難的手從他的身上輕輕拂過,身體的每個部分被碰觸到的時候,都在發生著反應,他的手像是一隻磁鐵,調動著何大能的感受。
“我的八字裡面水比較多,所以會對你產生一些影響,你聽說過八字裡缺什麼的人,要和八字裡有什麼的人在一起,能夠達成互補吧?這就是幾種元素之間的互相影響,整個世界,都是由此構成的。細細想一下,你記不記得你在礦井裡的時候,性格有什麼特徵?還有你在挖參客那裡的時候,性格又有怎樣的變化?”
何大能剛想罵人,心說你這也是直言不諱了,一點兒都不打算再隱瞞當年把我賣來賣去的事情。
但是蔣多難後面那句話,立刻吸引了何大能極大的興趣,他想到自己在跟著礦工的時候,性格非常陰鬱,他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次,自己在下井的時候恨不得砍斷繩子消失在那礦洞支脈的盡頭,但是跟著挖參客的時候,何大能又覺得自己很躁動,有一次被埋進雪窩子裡的時候,何大能凍到意識迷離的瞬間,竟然感覺自己好像身處於一團火裡面,他後來還專門研究過這事情,聽人說大部分凍死的人,意識裡其實是熱死的,因為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身體會做出自救的本能,調動出一些能量,拼命產生熱能以達到自救,但是現在想來,何大能覺得當時的感覺應該比較貼近蔣多難的這種說法。
礦藏,是地;植物是火;跟著獵戶打獵的那些年,是在調動他身體裡躁動的風;而水,則是那些年在海邊受到的影響,是的,就連那個小保姆和富婆,看似是何大能在反抗命運,但暗中也是蔣多難的安排,何大能的性格在那幾年柔順得多,他以為是因為日子過得滋潤,但其實只是因為他身體裡的元素受到水的影響。
“你一生中的種種行為,其實是由你的意識狀態所操控,而意識狀態,則受到你的身體影響,人不只是一個人,是這世界不停流動的元素的一部分。”
蔣多難說著話,那旋渦好像旋轉得越來越快,何大能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而你,你只是生下來就更擅長與這些元素互動,所以,相比較其他人,你與這個世界的關係,更加親近。”
何大能已經有些無法思考。
他的身體好像已經在這世界中融化。
命運,一定和他們這批人開了個奇怪的玩笑。
何大能心裡罵著,這狗孃養的命運,閒出屁來了。
不過一邊這樣想,他一邊沒忍住笑出了聲。
驚喜,為什麼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到來?偏偏是那種你曾經渴望過無數次卻又失望了無數次,最後痛徹心扉地絕望了之後,反而成真了。
何大能早就已經不敢奢望自己會有什麼幸運,或者成為什麼特別的人,不敢想,小孩子嘛,尤其是男孩子,小時候都有一個想要成為英雄的夢想,或者希望自己是什麼天選之人,何大能也曾經想過,他甚至自我寬慰,他之所以遇到這麼多不好的事情,是因為老天給他安排了什麼特殊的使命。
後來發現,他的確很特別,特別衰。
但是驚喜來臨的時候……真他嗎是因為意想不到,所以才被稱作是驚喜啊。
何大能臉上不動聲色,心裡美滋滋地想著這一切。
只有他。
能夠操控那片金海的人,只有他。
何大能現在明白了為什麼蔣多難需要他,為什麼寶彪子願意把那麼多事情全都告訴他。
即便,蔣多難才是從那片金海中出來的人,但是,關於那片金海,蔣多難是被動的,何大能則是主動的。
他身上突然出現了一種傲慢。
看著吧,你們需要我。
這是一種因底氣而來的有恃無恐。
何大能甚至有點兒開始欣賞自己的這具身體,看來最終老天還是公平的,之前所有的苦難,彷彿都在等待著這一刻。
但是,就在何大能心裡的棺材板都快要壓不住了,喜悅幾乎快要從臉上躥出來的時候,對面的蔣多難輕笑了一聲。
“不過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
隨便你說什麼,何大能只當蔣多難這話是嫉妒,反正,不管怎麼樣,自己有著蔣多難所沒有的能力……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些人,從來不管你的生死?獵戶,挖參人,還有礦工,想過為什麼麼?”
何大能驟然睜開眼睛,倒不是想起這些人,他是突然想到了寶彪子。
寶彪子不怕自己死麼?按理來說不對。
他知道自己有多稀罕,按照寶彪子的說法,蔣多難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必須要依靠何大能,他們追尋了那麼多年,才找到何大能這把金鑰匙。
何大能回想起來,對,寶彪子讓他去頂樓,絕不是毫無緣由的,那是寶彪子的計劃之一,他好像知道怎麼樣才能測試何大能的能力,他費勁巴拉地搬那兩個塑膠假人上去,只不過是不想髒了他的手,可是,想要把何大能從樓上推下去的,的確是他。
就好像,寶彪子知道何大能不會死,但是又很想讓他“差點兒”死一下。
何大能突然睜開眼睛,蔣多難的這句話好像提醒了何大能,前後對照起來,這些線索一下被串聯到一起了。
他看著蔣多難。
“你什麼意思?”
“其實我一直在確定一些事情,你還記得,你在海邊差點兒被淹死的時候吧?”
蔣多難剛一抻出來這個話頭兒,何大能就想起來了那件事情。
當時何大能剛開始和富婆打得火熱,小保姆看著來氣,找了幾個小混混,大概也是她的姘頭吧,反正是什麼不三不四的關係,當時小保姆把何大能騙到了海邊,他還以為小賤人是要挽留他,沒想到出來了幾個小混混二話不說拉著他就打,別的不說,畢竟也是像野狗一樣長大的,何大能打架的本事還不錯,雖然對方人多,但是何大能也沒怎麼吃虧,倒是把幾個人打得鼻青臉腫,後來他們急了,抓著何大能的腦袋就往海水裡面按。
何大能當時窒息了。
後來醒過來的時候,他就躺在海灘上,當時天還沒亮,何大能看到地上有血,隱隱感覺到可能是有什麼人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