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和尚給道士講聖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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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初在雪窩子裡差點兒被凍死的時候,何大能也總覺得背後有人在暗中保護他。

何大能抬頭看著蔣多難,他突然說起來這件事情,自然不是對何大能邀功,不說別的,何大能知道蔣多難這種人是不屑於邀功來討好他的。

那些事情不是蔣多難乾的。

“是我自己?”

何大能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按照蔣多難剛才所有話題的方向,能夠指向的,就只有這麼一個原因。

蔣多難剛才說了,何大能的身體,和這個世界比較親近,他說的自然是一個形容方式,要是具體來解釋的話,這種親近體現於何大能能夠更直觀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構成,也就是剛才蔣多難說的那幾種元素,他能夠操控這些元素,就像是他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操控了那陣風。

沿著蔣多難剛才的話題往下想。

那些礦工也好,挖參客也好,他們故意置何大能的生死不顧,並不是單純地出於對他的蔑視或者厭惡。

草,蔣多難花錢讓他們弄死自己。

何大能一下明白了蔣多難的意思,他之所以說那個能力沒那麼簡單……蔣多難知道,寶彪子也特麼知道!他們都知道,何大能的那種能力,只有在瀕死的時候,才會體現!

“為什麼!?”

何大能覺得這是老天和他開的一個滑稽的玩笑。

有了那些能力,好像能夠超越整個世界對自己的控制,更誆論生死,但那種能力卻是隻有在瀕死的時候能夠展現出來。

特麼要是哪次沒展現明白,不就真死了?

何大能覺得自己的表情肯定很難看,以至於,蔣多難看到這種表情,不禁笑了一聲。

這種笑容,讓何大能感到非常萬惡。

但是蔣多難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不慌不忙地開了口。

“我剛才說過,你和這個世界比較親近,但也只是親近而已,那種親近,和‘你’無關。”

何大能皺眉看著蔣多難,這會兒火已經上來了,但是,說來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因為蔣多難身上有著一種奇怪的氣場,何大能能對寶彪子發脾氣,儘管已經知道寶彪子的身份地位高於蔣多難,他那火兒在看到寶彪子的時候至少能躥出來,可是看到蔣多難,何大能就啞火了。

好像是在蔣多難周圍隔著一層什麼東西,讓你就算再怎麼生氣,對他也發不出來。

後來蔣多難告訴何大能,這還是和人身體裡面的一些構成有關,不光影響著一個人,還會影響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像八字說哪兩個屬相相生相剋,屬相也分金木水火土,用十二個動物代表人的屬相併不是為了賣萌,出生在特定年份的人,註定身體裡某些構成的元素偏重,導致屬相相生的人,元素互相吸引,天生就會彼此喜歡。

何大能,或許就是註定對蔣多難有著天生的臣服。

這就是傳說中的相生相剋吧。

何大能突然覺得想笑,他想到了自己剛見到蔣多難的時候。

原來,就連他把自己推進冰窟窿裡面,也是他在判斷自己的過程。

還真是,何大能回想起來自己的每一步路,原來都是在蔣多難計劃中一步一步按部就班走著的。

甚至這一路上自己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狗尾巴,殊不知,可能蔣多難早就已經什麼都看透了。

何大能嘆了口氣,真沒意思,自己是在努力地闖關打遊戲,殊不知蔣多難人家是程式設計師,好像怎麼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那,”何大能決定和蔣多難攤牌了,“你打算讓我幹什麼?”

“你和蔣臨風,能夠幫我找到金海。”

蔣多難今天說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的話。

蔣臨風能幹什麼,何大能以為自己已經從寶彪子的口中得知了,但是現在聽蔣多難說過之後,發現還有些事情是寶彪子沒有想明白的。

蔣多難拍了拍胸前,衣服下面,有那塊金子。

“這個東西,能幫我感知到金海曾經在什麼地方出現過。”

蔣多難告訴何大能,金海出現的地方非常隨機,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到處尋找,但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

雖然多少能夠有那麼一點感應,但正如寶彪子說的,蔣多難的天線在這個世界不是很靈敏,他總是慢了一步。

這就是蔣多難餵養了蔣臨風的原因,她本身就是薩滿,能夠與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溝通,再加上蔣多難的血,天生就是來自於那片金海,他相信蔣臨風天生的能力加上他的血,能夠更加靈敏。

而何大能的事情,就更簡單了。

“我去見了一個人,死人。”

何大能哼笑一聲,心說這蔣多難的嘴啊,真是要麼不說,說起來還竹筒倒豆子停不下來了。

“我知道你見了誰。別說那是我姥爺,不想聽。”

不管出於怎樣的原因,何大能不打算原諒那個人,又或者說……其實吧,人性本賤,何大能對這句話還是很信服的,他突然想笑,自己心裡咂麼了一下,如果當時不是麋鹿帶他去見那老頭兒,如果不是他跪下認錯,何大能或許對他還沒有這麼牴觸。

人是擅長蹬鼻子上臉的,一旦知道他對自己滿懷愧疚之後,何大能心裡就抗拒到底了。

“你怎麼想他,是你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年的經過。”

蔣多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他和何大能整個故事的開始,全都告訴了他。

何大能和蔣臨風之間,有個先後。

他較為年長於蔣臨風,但是,他是那個“後”。

當年蔣多難來到這裡,還和國外的一段經歷有關。

他那段時間心裡總有個奇怪的感覺,彷彿是冥冥之中有所指引吧,蔣多難去了一趟外蒙古。

就是那種感覺,引領他找到了金海,在找到之前,蔣多難在當地見到了一個薩滿。

薩滿不只是滿族人特有的,不止在國內,甚至薩滿這個名字,也跟滿族沒什麼關係。

全世界哪兒都有薩滿。

要說這個名字,最早的時候還是來自於北美的印第安語,是印第安語中“智者”的意思,後來這波人滿世界地躥,這個發音怎麼演化成我們漢語裡面的“薩滿”,就不重要了。

直到目前為止,國內有東北內蒙的薩滿,國外,有印第安人,北美的因紐特人,包括西伯利亞的一些土著民族,和北歐的薩米人,都崇尚薩滿信仰,而且稱呼薩滿的發音都差不多,要說是同根同族,也不算勉強。

畢竟,薩滿教的教義非常簡單也很通用,所謂薩滿,指的就是能夠和萬物生靈溝通的一些人,全世界哪兒都有萬物生靈,自然是哪兒都有薩滿。

蒙古也不例外。

其實稍微仔細想一下蒙古族的信仰就知道,他們信仰長生天,而長生天在何大能看來,是所有宗教形象裡最靠譜的——因為它根本沒有形象。

有人說長生天只是一種氣,有點兒像是道教裡面講究的先天一炁的意思,其實就是那個“道”。

不管你信不通道教,大概都聽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萬物。

雖然後期道教創造了很多神明形象,什麼這個大帝、那個大帝,整個影響了漢族人的神明觀,但是究其根本,都是從那個無形無相無法描述的“道”裡面來的。

蒙古族更加直接,根本就不給這個長生天創造形象,說到這個,何大能就想起了小和尚跟他講過《金剛經》裡的一句話——見相非相,即見如來。

小和尚那時候在參這句話,參來參去,總是參不出來什麼滋味兒,倒是何大能誤打誤撞給他提了個醒,他說起了《聖經》,那裡面說過,真正的神不許任何人給他造像,因為他是這世界唯一的神。

“是不是怕盜版?怕別人就認識這個長相,看到了就覺得是神,怕別人冒充?”

何大能當時那句話純屬是開玩笑,還帶著許多對神明觀念的戲謔,他當時無神論嘛,但是這句玩笑話卻意外開啟了小和尚的思路。

“不,不是因為怕冒充,而是因為……”

小和尚當時一臉的神聖。

他說起來,不管是在佛經還是在《聖經》……是的,小和尚還看過《聖經》,他是很小的時候讓爸媽送去出家的,但不是那種盲目信奉,聽說他爸媽當年還是很成功的商人,但是命運跟何大能差不多一樣地喘,後來覺得總被命運耍弄著沒什麼意思,乾脆就打算從宗教裡找答案,畢竟就這麼一個兒子,兩人對於小和尚皈依哪個宗教還是做了嚴格的篩選,都涉獵一番之後才選了家門口這個和尚廟——這小子從小就貪吃,在這兒送飯方便。

反正,小和尚說了,很多宗教典籍裡面都提到了一個相同的概念。

萬物之中,都有一個“我”,既是“梵”,既是“道”,既是“真我”,是每個宗教口中那個唯一的最高力量。

這種力量在每個人身上,包括蔣多難,包括何大能。

這事兒說起來,其實也沒有那麼玄乎。

早就有科學家說了,覺得整個世界背後有一個智性的能量,那個能量是宇宙大爆炸的初始。

只不過,那個能量放在某些東西身上,變成了獅子老虎,放在有些東西身上變成綿羊和兔子,那,就叫做命運了。

說回到長生天,佛陀和耶穌,何大能當時一句話誤打誤撞點醒了小和尚,他意識到,耶穌也好,佛陀也好,之所以不讓人造像,不讓人對那個神、本尊有一個固定的形象,非但不是因為害怕盜版和抄襲,恰恰相反,人家才沒那麼小心眼兒,小心翼翼護著自己那點兒版權。

佛教中講過,人人心中都有如來種子,既是如來藏,也可以說是佛性,也是那種智性的力量,佛陀之所以不將本尊的形象固定在自己一個人身上,恰恰就是要讓每個人知道,並非只有他能夠開悟解脫,人人皆可成佛。耶穌也曾經說過,“你就是‘那’”,畢竟,佛陀和耶穌並不是神話形象,而是在世界上真實存在過的,現在去尼泊爾藍毗尼園還能看到佛陀的出生地,都靈有耶穌的裹屍布,哭牆上還留著他的痕跡。

佛陀和耶穌的意思大概一致,既然他們都是由那種智性的力量而構成了這個身體和意識,那麼構成他們,和構成我們每個人的本質並無不同。

這就像很多原始宗教裡說到的一些情況,包括西南一帶的深山、蠻夷,水族,草鬼,可以說,全世界的原始信仰中,都有個非常相近的傳說,說的是,其實人都是從天上來的,生來就有神力,呼風喚雨無所不能,但是後來因為吃了太多地上的東西,身體變得笨重了,就飛不起來了,這有點兒像是董永偷走七仙女的游泳衣,有點兒像是歐洲神話裡的神明偷吃了人類的食物。

佛經有本《楞嚴經》,其中有一篇叫做《佛說四種決定清淨明誨》,何大能當年還看小保姆抄過這篇經文,說是姻緣不好的人,抄個七七四十九遍必須結婚。何大能當時翻看了一點兒,覺得有一句印象特別深,“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讓何大能覺得很多道理好像在不同的信仰和宗教中都有溝通。

只不過不同宗教,對於這個把人禁錮在普通人身體裡的力量,都做了不同的擬人化比喻。

《聖經》中說撒旦,何大能聽小和尚說,其實撒旦只是一個擬人化的象徵,說的是人心中的七宗罪,形成了一個惡魔的形象,警醒後人。

佛經裡呢,倒是有個魔王波旬,不過佛經對很多事情都解釋得比較白話文,說是人類其實本來就有五種神通,而且是人人都有,生來就應該有,之所以現在人沒有了,就是被人心裡的貪嗔痴給遮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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