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保姆速成系統(1 / 1)
不過何大能終歸是沒能保護得了那頭豬,趁著何大能和蔣三金在車上說話的時候,大雪人和四兒沿著來路回去,找到了那頭豬,他們把豬拖回來的時候,豬已經凍硬了,四兒說可以烤著吃,味道怎麼樣,何大能不知道,反正他和蔣臨風沒吃。
找到蔣臨風,蔣三金在這陸海鎮上要辦的事情,就算徹底辦完了。
他們把車子一路向南邊開,一路上,四兒、二嶺東和大雪人換著開,車子開得飛快無比,到最後何大能感覺引擎蓋下面都開始冒煙了,終於晝夜不停地抵達了一個省會城市。
眾人下榻在一個高檔酒店,除了跟著那個富婆的那段時間,何大能沒怎麼住過這麼豪華的地方,他們在前臺開了四個房間,何大能算了一下,蔣三金肯定是自己獨住,剩下的四個大老爺們兒睡兩個房間,蔣臨風一個房間,何大能還有點兒擔心蔣臨風。
倒是不怕她自己不方便,關鍵是,何大能害怕蔣臨風把酒店房間給拆了。
但是沒想到,四兒分發房卡的時候,蔣三金遞了個眼神兒,四兒心領神會,他先給了大雪人和二嶺東一張房卡,他自己留下一張,剩下一張,笑眯眯地遞給了何大能。
何大能沒明白什麼意思,他拿著房卡,然後呢?
“你,帶著這丫頭一起住。”四兒笑眯眯地說著,那笑容相當猥瑣,透著點兒不懷好意。
何大能愣了一下,他,帶著蔣臨風?
蔣三金點了下頭。
“你不是對她負責麼?她要學的東西,很多。”
馴狼,其實很簡單,何大能見過,以前獵戶抓了幾隻狼崽子,說要馴成狗,何大能還對此充滿好奇,以為會有什麼特殊的馴服步驟,誰知道獵戶就只是將那幾只狼崽子扔進狗窩裡面。
不到半個月,它們已經精通了所有搖尾乞憐的技術。
人也是,想要讓一個人學會什麼事情,與其苦心費力地教,其實不如把他扔到一個合適的環境裡,該學會的,全都能學會。
道理何大能都明白,只是,讓他帶著蔣臨風這麼個大姑娘住在一起,實在不太方便,何大能有點兒鬱悶,他聽說洗手間裡有浴缸,還想好好泡個澡。
他們下榻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各自進房間的時候,蔣三金突然對何大能吩咐了一句。
“晚飯前,你去一下酒店的咖啡廳。”
蔣三金說完就走,留下何大能一頭霧水,他看到二嶺東他們對這話都沒有反應,只是看了何大能一眼,看來這話好像是單獨囑咐給何大能的。
各人都進了自己的房間,何大能也掏出房卡開啟房門。
開房門的時候,何大能感覺到脖子附近有一陣熱乎乎的呼吸,好像一隻毛茸茸的小手搔弄著他的脖頸,這種近距離的接觸讓何大能渾身一個激靈,低頭一看,是蔣臨風在靠近他。
這傢伙正在認真地看著何大能開門的動作,還盯著何大能手裡的房卡。
她很好奇。
好吧……少女養成遊戲,就從這兒開始吧,何大能晃了晃手裡的房卡。
“房卡。”
蔣臨風沒有反應。
何大能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蔣臨風的嘴,靠近她,一遍遍地重複。
“房卡,房卡,房卡……”
“房哈……”
行吧,聲音雖然有點含混,但她畢竟大概知道自己在教她了。
房卡,床,窗戶,水,馬桶,鞋……
何大能教蔣臨風認識著房間裡的東西,她發現蔣臨風學習東西很快,而且,最關鍵的是,何大能覺得蔣臨風對自己,似乎是有那麼一丟丟的信服。
這種感覺莫名其妙讓何大能覺得心裡好像還有點兒暖洋洋的,他打量著蔣臨風,她還穿著那一身醜衣服,何大能剛才看到酒店附近是個商圈,其實酒店的樓下就有商場,不過一看就是很貴的那種奢侈品專櫃,何大能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時間,想到上次蔣三金給他買衣服的錢連一半兒都沒花完,打算帶蔣臨風再去買點衣服。
還真有點兒養孩子的感覺……何大能不禁苦笑,看了眼時間,距離晚飯三個小時,正常人買衣服肯定是夠了,不過蔣臨風的話……
最關鍵的是,距離,晚飯時間。
何大能突然沉默下來。
房間裡,蔣臨風光著腳在地毯上四處走動,嘴裡嘀咕著何大能剛才教她的各種東西的名稱,她不小心碰到了電視開關,還把自己嚇了一跳,立馬躥到床上,好像一頭豹子一樣,滿臉警惕地盯著電視螢幕,已經做出了攻擊的架勢。
何大能盯著蔣臨風,等一會兒,看樣子自己要帶著她一起下樓。
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何大能不知道蔣三金為什麼要讓自己下去。
何大能突然感覺背後有點兒空空的。
在跟著獵戶的那些年裡,何大能經常想,為什麼他總是覺得背後有危險,後來想想看,這是人類本能的一部分吧。
人的感受,是在隨著一生經歷的事件不斷積累而形成的,摸到開水知道燙,被人傷害了知道心裡難過。
但是按照小和尚的理論,有些感受也並非來自於這一生,科學上也說過,有些感受是來自於祖先記憶,那些記載在DNA裡面的東西,還是不勝繁數地說那個害怕蛇的例子,是祖先饋贈與後代的財富,讓人知道如何趨利避害。
那麼,何大能一定有很多祖先曾經被人從背後暗害過吧。
那是眼睛看不見的地方,是最多的致命危險有可能襲來的地方。
以至於,當挖清楚了這個道理之後,何大能有種感覺——每次當他搞不懂什麼事情,或者無從猜測一件事情將會如何進展的時候,都會感覺背後發涼。
似乎,有種危險正在逼近。
何大能連忙在靠背沙發上坐下,心中思索著,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寶彪子。
不需要過多篩選,何大能腦海中冒出了這唯一的可能性。
假如蔣三金讓他去咖啡廳,是知道有什麼人在等待他,那麼這個人肯定是寶彪子,上次何大能就覺得寶彪子故意用模特假人將他從樓上推下去有點兒多餘,以蔣三金的腦子,稍微想想就知道這事情是誰幹的,誰會不遠萬里從城市跑到那麼個偏僻的小地方來針對蔣三金。
他那多此一舉,顯得有點兒俏皮,就像個耍賴的孩子,明明是他,偏偏就是撒潑打滾地不想承認。
俏皮的背後,多少有些安全感,要麼是知道蔣三金不會跟他計較,要麼是知道蔣三金不敢計較。
不管出於哪種原因,反正寶彪子並不介意在蔣三金面前暴露自己。
而蔣三金也猜到了寶彪子在跟他搶人,既然他在何大能面前出現過,目的不言而喻。
何大能感覺自己被綁在了拔河的那根繩子中間。
後來會發生什麼,一無所知。
不過另外一個念頭讓何大能有那麼一點兒高興。
寶彪子肯定帶錢來了。
聰明人和聰明人之間,有著相同的頻率。
何大能以前買過一個手機殼,上面寫了兩句話。
“聰明的大腦和聰明的大腦同頻共振,低階的大腦和低階的大腦惺惺相惜”。
何大能很喜歡那個手機殼,特麼的,後來那個手機被人偷走了,報復似的,那件事情成為了何大能開始喜歡偷人手機的開端。
以前何大能總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以他當時接觸到的圈層,不管有錢沒錢,在何大能看來,智商多少都比他差一截兒。
後來認識了蔣三金和寶彪子這種人,何大能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夜郎自大。
沒什麼見識。
何大能現在看著表,眼睛好像穿越了旁邊這堵牆,他旁邊的就是蔣三金,何大能想象著蔣三金在幹嘛,更有意思的是,咖啡廳就在樓下,寶彪子說不定已經到了。
假如這些牆面、樓板都不存在,再在蔣三金和寶彪子兩個人中間連上一條線……何大能彷彿看到了棋盤兩邊對弈的兩個人。
只是這盤棋有點兒特殊,沒有黑子白子,棋子只有一個,就是中間的何大能。
他要如何在其中斡旋?
何大能深吸了口氣,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他的手上有個傷疤,尚未痊癒,但是何大能等不了了,他一點兒一點兒地摳著那個傷疤,聽著旁邊蔣臨風的聲音,她已經接受了電視這個奇怪的夥伴,正在跟著電視裡的人牙牙學語,那陣聲音聽起來讓人安心,何大能可以低頭專心摳著那個疤痕,一點點撕開,撕到血從結痂下面偷偷地鑽出來,好像在偷偷窺視著這個世界。
怎麼撕開這個局面?在他們的博弈之間,給自己一席之地?
何大能這種人,雖說是不怕死,但是在自己可控性幾乎為零的生命裡,何大能好歹希望死亡這件事情是能由他自己控制的。
他低頭看著那道被掀開的傷口,感覺疼痛彷彿有個形狀,正在順著那個形狀緩緩擴散。
他試圖揣測除了他自己之外,蔣三金和寶彪子的陣營裡還有什麼棋子。
蔣三金,很簡單,他有從金海中孕育的他自己,有能夠透過動物而感知周遭的蔣臨風,還有一個只有在瀕死時刻能夠操控地水火風的何大能。
寶彪子呢?
他是個人,而且是個很有地位的人,何大能還記得站在商場門口那個關東煮攤子旁邊的兩個男人,透過寶彪子的手下來判斷,可以推測出寶彪子很有錢,很有背景,很有人脈。
但他還只是個人。
他能用什麼來操控蔣三金?
背後偷襲。
現在寶彪子想在蔣三金身邊安插一個GPS定位。
但是蔣三金看起來好像也並不介意。
那說明,寶彪子身上,多少有點兒蔣三金想要得到的東西?
何大能現在覺得,自己又不是個棋子了。
因為蔣三金和寶彪子對弈的目標並不是何大能。
相比較棋子,何大能覺得自己更像一根電話線,或者說,他是個轉換器,幫助蔣三金和寶彪子在抵達終點之前,達成一個短暫的平衡,而那個真正的爭鬥,將在得到目標的時刻才會戰爭開始。
一切都在鋪墊。
想到這兒,何大能嘬了下牙花子。
他的命運雖然一直被蔣三金掌控,買來賣去,可是何大能不是什麼乖乖的寵物狗,他是野狗啊,就算被扼住命運的咽喉,也要盡力反咬一口。
給人做嫁衣這種事情,何大能從來不幹,任何事情,要麼他不做,要麼讓他撈到好處,要麼,去你媽的魚死網破,他承認自己就是那顆老鼠屎,這鍋湯老子喝不到,也要噁心透別人。
非常抱歉,我們的主角並不是個善類。
此時,這個惡種將手送到了嘴邊,舌頭輕輕舔舐著那個傷口。
據說唾液裡面有能夠幫助傷口癒合的什麼玩意兒,何大能想,這一定是人類在進化過程中保留的雞賊能力,不過按照現在科學發展的這個操行,一點兒傷口都要擦藥包紮,感覺要不了多久這個能力也會退化。
但是……何大能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的能力是不會退化的,何大能舔著那傷口,感覺到傷口上沾染到口水時,那種讓人又痛又癢的感覺,聽說,那是不同的細胞在作戰。
何大能就喜歡這種感覺,像是那些細胞一樣,悄無聲息地在血液的暗流之下戰鬥。
他想到了什麼,突然感覺時間過得很慢,竟然有點兒迫不及待。
但是何大能還是耐心地等到晚飯的時間,等待的功夫裡,他有點兒坐不住了,回頭看了眼蔣臨風。
她還穿著衣服,醜就醜吧,再買是來不及了,不過臉上沾了血跡,不知道是二嶺東還是大雪人他們誰的,還有塵土,那張臉就像她那身衣服一樣,混搭風。
洗手間裡有浴缸,何大能給蔣臨風放了一缸熱水。
“洗澡。”
何大能糾結了半天,比手畫腳,起初他比劃了個像游泳的姿勢,但馬上覺得不對——教育蔣臨風,就像教育孩子一樣,一定要格外小心,搞不好就被她誤解了,何大能覺得給她比劃游泳,她八成真能在浴缸裡撲騰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