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錢多扎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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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這種將自己保護得這麼好的人,怎麼能容忍自己在別人面前裸奔。

何大能將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告訴了寶彪子,得到肯定的答覆。

“所以你需要我從中間,”何大能坐直了身子,仰著下巴瞥著寶彪子,“幫你擋掉那些威脅,你想從他身上撈到好處,但是自己又不想暴露,所以讓他從我身上撈好處。”

這是個胡攪蠻纏的話,有點兒像菜市場裡面貪婪的婦女,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口無遮攔。

不過何大能是故意的,這有助於他接下來和寶彪子談條件。

寶彪子倒是還很配合何大能,露出了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反正,不管怎樣你都會跟他在一起,把一些情報給我,你這是賺了雙份,有什麼不好的?”

何大能沒吭聲。

為表誠意,寶彪子將一塊蛋糕推到了何大能面前,何大能玩味地打量著那蛋糕,雙眼之中是一種興味索然的不滿足,他伸出手指頭颳了一點兒蛋糕上的奶油送到嘴裡,咂麼了一下,將蛋糕推到了蔣臨風面前。

他想要的,這些可不夠。

“我能得到什麼?”

“金子啊,”寶彪子笑了,“這肯定足夠,當初蔣三金不就也只是讓你看了一眼金海,你就跟著他跑了麼?”

“那是當初,更何況,既然他已經能給我金子,你,能多給我點兒什麼嗎?”

何大能很喜歡自己的年齡,他發現很多同齡人在這個年齡都喜歡故作老成,假裝得自己什麼都知道,結果只是太過張揚,反而把自己推到了劣勢,何大能不一樣,他覺得這個年齡特別適合做一個肆無忌憚的傻×,這有利於形勢的推進,甚至於,他不光不會努力裝聰明,還會在某些時候故意犯點兒錯,讓他能夠在他們的毫無防備之下,匍匐前進。

所以,他稍稍矯飾了一下這句話的語氣,讓他看起來儘量更像個天真無邪的傻×。

人都太要臉,但何大能知道,有時候不要臉比要臉管用多了。

寶彪子仍是那面不改色的微笑。

“你想要什麼。”

“遊戲機,”何大能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聽說最近上了款新的手機,還有……”

“要多少?”

何大能咬了咬牙。

“二十萬。”

這是他能想到的,在不被拒絕的情況下,最有可能的數字。

何大能沒有抬頭看寶彪子,就算寶彪子沒有蔣三金的那種能力,但以他的年紀和閱歷,足以看透太多事情。

寶彪子想都沒想就掏出手機。

“收款碼。”

何大能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還很認真地看著寶彪子問了一下,哪種交易軟體的日交易額度最大。

很快,寶彪子掃了收款碼,何大能就聽到了一聲悅耳的入賬聲響。

手機到賬……何大能認真地看了一眼,數了一下後面的零夠不夠。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何大能抬起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寶彪子。

“這個,是買我的命麼?”

何大能記得自己被賣給礦工的時候才幾十塊錢,沒想到這兩年物價飛漲得這麼厲害啊!

寶彪子笑了,只是努嘴指了一下何大能的手機。

“開心麼?”

開心……開心得有點兒過頭了。

事情這樣一下就有點兒超過了何大能的預期,他是喜歡錢,但是他也知道太多的道理。

吃太多自己吃不下的東西,真的會撐死。

他警惕地看著寶彪子。

“你想讓我幹嘛?”

“你知道你們接下來要幹嘛麼?”

何大能沒吭聲,這是讓他最鬱悶的地方——不管去哪兒,蔣三金對著二嶺東他們只是甩個眼神兒,何大能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甚至特麼有種被綁架的感覺。

不過在這方面上,寶彪子就顯得比蔣三金大方多了,當然,給錢也是他最大方。

“他們會去西南一帶。”

何大能有點兒意外,腦袋裡面立刻出現了一張籠統的地圖。

從他們現在所在的東北腹地,到西南一帶……

他的思緒在那張地圖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線。

“為什麼?”

何大能說到這兒,還看了一眼旁邊的蔣臨風,他一直以為,蔣臨風是用來搜尋金海所在位置的搜尋犬,但是,何大能相信,就算蔣臨風再怎麼厲害,她也不可能一下感覺到西南一帶的動物每天在想什麼。

“蔣臨風只是用來做最後的探索,但是金海真正出現之前,會有一些預兆。”

寶彪子真是言無不盡。

“我們家,有本傳記……”

嘖,何大能仰著臉看著寶彪子,這話一下拉開了何大能剛剛稍微和寶彪子拉進的距離感。

你家有傳記,這話聽起來也有點兒太裝×了,是《百年孤獨》那種嗎?

寶彪子也覺得有點兒裝逼,撓撓頭笑了一下。

“關於金海這件事情,畢竟是已經追了好多年,所以老祖宗早就開始把這件事情記錄下來了。”

何大能看著寶彪子,感覺他說的傳記,好像是一部關於金海的歷史。

寶彪子要放一些大招了。

“事情,要從明朝說起來。”

寶彪子本來是一臉嚴肅,但是說到這兒,連他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我是個風水師,你信麼?”

何大能連思考的慾望都沒有,更別說是遮掩,他想都不想就搖頭。

不信。

寶彪子立馬一拍大腿又笑了,“對啊,連我自己都不信。”

他們這個家族,世世代代,都和風水沾邊兒。

據說要是一直往上挖掘的話……

“我們家有個祖傳的羅盤,我看了一下背後的工匠落款,看起來應該是元朝的東西。”

好傢伙……何大能看了下表,他故意磨蹭到了五點半才出來,現在看來,這個小聰明耍得不怎麼樣,按照寶彪子這種說法,一年一年地捯飭,他能說到後天早上。

幸好,寶彪子說話的語速很快,給何大能唸了一下他們這個家族歷史的梗概。

事情是發生在明朝那段時間,也是寶彪子家最輝煌的時代。

那一代,他們家出現了一個光耀門楣的奇才,能看風水還不算最厲害的,關鍵是,他是個稀缺人才,他會看海上的風水。

何大能稍稍坐直了身子,聽到這兒還覺得挺有意思。

就算是他這個連小學文憑都沒有的文盲,也聽說過大明王朝海運昌盛,下西洋的鄭和就是那個大航海時代的領軍人物嘛。

不過看海上風水……乍一聽還讓何大能感覺有點兒茫然,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跟著富婆坐著遊輪出過海,在大海上四下茫茫一望無際,感覺連東南西北都分不出來,何大能不知道看海上的風水,能有什麼依據。

“嗐,你們這些外人當然不懂,”寶彪子擺擺手,“這個海上的風水啊……”

他嘴裡彎彎繞了一陣,但是結論是,何大能覺得他也不懂。

反正,寶彪子只是一直強調,那位祖先很厲害。

厲害到他被皇帝佬兒親自點名加入海軍,還將他的風水運用到了一些海戰上,從此名聲鵲起。

後來因為一些事情,他被同行打壓,又低沉了一段時間。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於,有一次,皇帝親自下令,讓他跟隨一艘船去看風水。

聖旨是送到他們家後院的,宣讀的時候,老太監讓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回避,後來,這人簡直覺得老太監這舉動是為了給他留點兒面子——那是個從來沒聽說過的船隊番號,領軍將領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無名小卒,他想打聽都沒地兒打聽。

這位祖先頓時覺得更失落了,接個活兒幹無所謂,但是要是讓朝野中的人知道這種連知道都沒人知道的雜活兒,那以後就算是不用再打算翻身了。

他垂頭喪氣地收拾行李,在海上要用的東西比陸地上多,特殊的鞋子衣服,還有一些藥草,以應對海上的天氣,林林總總收拾了兩大箱子。

但是他沒想到,跟著這支隊伍出發之後,他們竟然一路向西北方向走。

三歲的孩子都知道,海在東邊。

祖先覺得很意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問了帶隊的將領,對方說得很含混,說是船在那邊。

這就更扯淡了,造船廠都在東南一帶,瘋子才會把造船廠建在大西北,然後一路拖過去。

結果這一路上祖先的內心很忐忑。

他甚至懷疑,老皇帝是腦子糊塗了?還是什麼人想要暗害他,支了這麼個招?把他騙到西北弄死他?不啊,要是想弄死他,在家就行,非要讓他客死異鄉?這人有些太……都不算陰狠,只能說是無聊。

一路上走了十天半個月,都已經出了兩道關,他們終於抵達了沙漠。

祖先的心都涼了,要是把他埋在這兒,那連屍骨都找不到。

不過在這漫長的一路上,他連恐懼都已經消耗光了,一副要殺要剮聽天由命的架勢。

但是沒想到,隊伍突然決定在一個小村落裡安營紮寨。

“中間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寶彪子說到這兒,何大能抬頭打量著他,發現寶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皺起了眉頭,好像事情進展到這裡的時候,陷入了一個他無從拆解的謎團。

“不是有傳記麼?”何大能佯作一臉天真地看著寶彪子,心裡暗笑,心說自己也是嘴損,這幸災樂禍有點兒昭之於眾。

寶彪子伸出手來,一根手指頭按著眉心,好像也想要將眉心的褶皺撫平。

“傳記上沒說。”

寶彪子嘆了口氣,告訴何大能,傳記上只是說祖先在那個地方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非常世所顯。”

何大能想了想,突然覺得那祖先很雞賊,光是留下這麼兩句話,卻給人以無限的暢想空間,而且不管你怎麼想,他都可以跳出來告訴你,不不不,比這還要離奇。

“大概呢?”何大能有點兒生氣地追問。

“大概就是……”寶彪子抿著嘴唇沉吟著,他的嘴唇已經開始變得抽抽巴巴的,堆滿了褶皺,這是他比蔣三金看起來蒼老的特徵,其實不是嘴唇出了什麼問題,是嘴唇下面的骨頭已經開始蜷縮,他舔了舔嘴唇,“死了很多人,而且,死得非常奇怪。他只留下了一句話。”

祖先在家族傳記裡寫下了那一句——月亮殺人。

這是句白話文。

何大能再三確認,寶彪子告訴他這就是原話。

其實何大能當時甚至懷疑祖先是不是穿越過去的,就像大家經常揣測歷史上的某某人是位面之子,不然的話,為什麼上一句還是文縐縐的古文,中間會突然夾雜一句白話文。

“我覺得,”寶彪子一本正經,“他是怕我們看不懂。”

文言文,一個字就有很多意思,有時候能做各種不同的解讀,甚至有些謬誤會言傳百年,被理解為數十個不同的版本。

但是古代人說話可不是文言文,他是用口頭語,儘量還原當時的情況,非常白描。

何大能有點兒咂麼出了其中的意思——他說的就是月亮,不是什麼明月之類文縐縐的詞,假如是那些矯飾造作的詞彙,很容易讓人將那個明月什麼的當成是一個人的名字。

但月亮就是月亮,除非有個人叫李月亮、劉月亮,不然,他說的就是天上掛著那個月亮。

這才是這句話裡最匪夷所思的地方,也是讓罕家人對待那本傳記這麼多年還無計可施的原因。

何大能下意識往窗戶外面看去。

天還沒黑,但是已經能看到月亮了,今天被掛在天上的,是一彎新月,非常纖薄,看起來人畜無害。

何大能歪頭看著月亮,在心裡問它,嘿,殺人,你怎麼做的?

但是月亮不會回答他,月亮也不會拿刀子捅人,月亮不給何大能回答,他也猜想不到任何答案。

他轉頭看向對面的寶彪子。

雖然他肯定已經看過那本傳記無數次,早已經熟稔於心,但是提到這個話題,他的臉上是和何大能相差無幾的茫然。

“還有呢?”

何大能憋著笑,在憋笑這方面他比寶彪子強一點,甚至偽裝出了一臉善意,歪頭打量著寶彪子,其實何大能心底都覺得此時對寶彪子提出問題都有點兒殘忍。

“然後,”寶彪子使勁兒搓搓手,在臉上使勁兒擦了一把,感覺是想努力將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抹平,大概是感覺重新開始了,寶彪子才繼續道:“然後吧……”

寶彪子的祖先,那個能看風水的大神,他目睹了一系列匪夷所思到無法記錄在傳記中的死亡,在天上的月亮終於心滿意足地收手後,他在沙漠中看到了一艘船。

船是就地打造的,這是傳記裡面說的,他說在沙漠裡看到了造船的匠人,甚至連縴夫都準備好了。

到了那個時候,寶彪子的祖先是這麼說的,“吾已知月有異”,也就是說,他知道了這一切都與月亮有關,而且也開始關注月亮。

本來,看海上的風水,其實看的並不是海,而是星象。

人類花了幾百年,才研究出來月球引力與水之間的關係,但是古人早就意識到月圓月缺對海平面的影響,甚至於,每種天體不同的執行位置,都會對那片海產生細微的影響,寶彪子的祖先應該是比較敏感,連每種星星造成的細微差別,都逃不出他的眼睛,他能根據每種細微變化判斷出天體發生了什麼變化,從而,根據星圖對比,判斷出他們所在的位置,以及海面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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