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去年剛開始學直立行走?(1 / 1)
天體,影響海水的漲落,海水的流動時刻沖刷著海床,和大地配合,推擠出來水下不同的地貌皺褶,他看的是天,判斷的卻是目不可見的海水之下。
這種事情或許別人不會相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何大能懷疑是不是和他特殊的體質有關,不過他還沒有和蔣三金或者寶彪子確認過,總之,何大能在第一次聽到小和尚說起來星星和人的關係時,毫不猶豫就相信了。
小和尚告訴何大能,其實人的身體,五臟六腑,就是一個微縮版的宇宙,一些修行的人,甚至不需要看日曆,只要透過在打坐中感受自己身體的情況,就能判斷出是什麼日子。
甚至於,身體裡的任何細微變化,其實都是受到天體的影響。
甚至於,你在某一刻的某個想法,它並不完全來自於你,而是來自於天體。
甚至於,人的運勢,也是由天體操控,由地理改寫,是好是壞,都不完全歸咎於自己。
何大能很久以前就想過這件事情。
大概就是因為沒人教育的緣故,何大能學習很多事情的時候,全靠他自己摸索,反而能誤打誤撞另闢蹊徑。
在聽過了小和尚的解說之後,何大能就開始思考運勢的問題。
你看,所有給人批八字看命運的人,不管什麼門派,都公認同一個道理,那就是,人的命運,不光是屬於人,而是屬於天時地利人和。
何大能時常想,運氣,命運,這東西到底住在哪裡。
天上的星星輪轉,真的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為什麼日子不同,人的運氣就不同?為什麼同樣八字的人,住在不同的城市,命運就背道而馳?
假如按照小和尚的說法,這天地其實都住在人的身體裡面,和人共同掌控著這個被模糊概念化為命運的東西,那是不是在人的身體裡面,就藏著改寫一切的密碼?
好了,何大能的疑惑暫時交給他自己,我們退回來說正事兒。
正當寶彪子的祖先揣測一切都與天上的月亮有關時,他看到了那艘船,緊跟著,月圓十五夜到了。
這支隊伍出“海”的時候,皇帝曾經給他們一封密信,月圓十五夜,就是開啟這隻潘多拉魔盒的日期。
他們開啟了皇帝的密令,依照上面寫著的那個匪夷所思的要求,拖著船在沙地裡穿行。
而後的事情,何大能能猜到。
寶彪子的祖先,第一次看到了金海。
何大能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長相和蔣三金、寶彪子一樣的古代人,反正何大能已經看到了長得一模一樣的蔣三金和寶彪子,覺得這張臉也沒什麼值錢的地方,借給別人用一下也無所謂。
是這樣吧。
何大能想到了那個人站在船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何大能突然笑了,他覺得那個人當時一定多少有些鬱悶,潛藏在疑惑和費解之下,畢竟他們當時乾的事情,簡直就是神經病。
他想到了無數縴夫拖著船在沙海中艱難前行。
然後,海面出現。
就像何大能在蔣三金那塊金子帶來的幻象中看到那片海出現在帳篷門口,大概當初蔣三金被那個狂薩帶到沙漠裡,看到的場景也相差不多。
這些都是後話,何大能已經懶得去揣測那張臉當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現在有一個問題是關鍵,很真實的關鍵,關係到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月亮在殺人。
這句話在何大能耳邊迴響,好像海面上孤零零的燈塔裡發出的鐘聲,打斷了一切海潮的浮動,無比真切地提醒著何大能。
這一句,是個關鍵。
寶彪子說了這麼多,其實這句話才是關鍵。
當金海出現之前,會有古怪的事情發生,蔣三金之前也是藉此揣測金海會出現在何方。
何大能明白了這之間的聯絡。
寶彪子的祖先能觀星象,星象導致金海出現,而中間的怪事,只是一些附送品。
他們要去西南,意味著西南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是什麼?”
寶彪子聳聳肩膀,“一些……傳言。”
看樣子寶彪子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基於人類認知的侷限,他將那些事情當成傳言。
並不相信。
嘖,何大能嘬了下牙花子,他都能看到一個從幻境中孕育的人,還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居然還有他不願意相信的事情。
“總之,你們會去西南一帶。”
何大能點頭。
“那,你要我給你做什麼?”
起初何大能想的是跟寶彪子要點兒錢,他覺得二十萬也就是極限了,就算寶彪子再怎麼有錢,就算特麼是印鈔廠,印二十萬也需要成本。
但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寶彪子直接給了他兩百萬。
錢太多,真的燙手。
何大能意識到,寶彪子讓他做的事情,應該不同尋常。
“我要你找到這個人。”
寶彪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照片,照片很古老,已經褪色,反正就是一張看起來至少和何大能年紀差不多的照片,這是何大能最直觀的感覺,太多細節不做贅述。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竹林,竹林中間是一個老道。
這照片一定是偷拍,鏡頭不穩,搖搖晃晃,而且,老道是在往前跑,拍照的瞬間,他猛地回頭,好像是突然發現了背後有人跟蹤,那張臉上充滿驚愕和憤怒。
以至於……
何大能嘖了一聲,指著照片,“你做個這樣的表情。”
寶彪子還真模仿了一下,眉頭擰得很緊,嘴角扭曲,一邊往下垂,另一邊擰得很高,鼻子都皺起來了。
何大能拿自己的手機照了一下寶彪子。
“你覺得,就這麼扭曲的表情,還能看出來這人原本長什麼樣子麼?”
寶彪子點點頭,覺得何大能說的有道理,這個表情的確很扭曲。
但他只是大手一揮。
“他姓穆,你去了,肯定能打聽到,這個人很厲害。”
寶彪子認為,這個人會是他們接下來尋找金海的過程中,非常關鍵的一個人。
何大能點頭將照片順手塞進兜裡。
很快,他會把這張照片再掏出來。
“還有別的事情麼?”
寶彪子笑了,認真地點點頭。
停頓片刻,他說了一句。
“注意安全。”
何大能翻了個白眼,冷笑一下。
“老闆,你都給了這麼多錢,不用再跟我拉近關係了,我的心都是你的了。”
寶彪子哈哈大笑,擺擺手。
“不,不是拉近關係,不是寒暄客套的關心,我說認真的,”寶彪子順手端起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大口,一邊擦著鬍子上沾的咖啡,一邊道:“我說了,我會看風水,你這次過去,有個血光之災。”
何大能又笑了。
“那可太好了。”
何大能非常誠懇地感謝寶彪子的言無不盡,但刨除吹捧的成分之後,不得不承認,寶彪子的廢話也很多。
血光之災。
呵呵。
何大能很想把寶彪子拉過去和蔣三金聊聊——
啊,小葛有這麼多血光之災,會不會威脅到他的安全呢?該怎麼辦才好?
說到這兒何大能倒是有點兒好奇蔣三金會怎麼回答,他感覺,可能只是給甩給寶彪子一個大白眼。
他們要的不就是何大能有血光之災麼?
分開之後,何大能上電梯回去找蔣三金他們,等待的功夫裡,何大能拿出那張照片看了一眼。
“讓我找這個人,然後呢?”何大能等待著寶彪子給他一些具體的任務,比如說,傳個口信?或者別的什麼?
“我要他的棺材。”
好傢伙。
何大能知道很多人活著的時候就會給自己準備棺材,從這照片上來看,老道現在可能也得有個七老八十,而且看他那長相也不像是專心修道的人,感覺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慾望,何大能心說寶彪子你還是個人麼,看他這樣也不覺得他能修個什麼羽化昇仙的正果,你連人家棺材都要弄走,你可真是個牲口。
此時,電梯的門在何大能面前開啟,他低頭看著照片,正往裡面走,裡面的人直接推著肩膀將他推了出來。
何大能才看到是二嶺東和大雪人他們。
兩人推開何大能,給後面的蔣三金開出來一條路。
“走,”四兒很高興地拍拍何大能的肩膀,“今天晚上出去吃點兒好的,熱鬧熱鬧!”
何大能沒吭聲,跟上了他們。
走出酒店大門的路上,他們從咖啡廳經過。
寶彪子還坐在那裡,專心致志地玩著手機。
他和蔣三金甚至沒有彼此遙望一眼。
何大能也沒多想,只是覺得這個時機太好了,就當著寶彪子的面兒,直接將照片塞到了蔣三金的手裡,他還不忘用下巴指了一下寶彪子所在的方向。
“他要的。”
這個行為沒有任何惡作劇的目的,何大能知道寶彪子肯定看到了他的舉動,就算他只是在專心地玩著手機,旁邊也一定有很多雙眼睛在幫他看著。
哈哈哈,像是在挑起戰火麼?
不,何大能覺得他在這一刻無比誠實,這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品質。
反正寶彪子一點兒也不擔心蔣三金知道他在做什麼,寶彪子本來就要向蔣三金宣告,這杯羹,他分定了。
蔣三金沒說話,接過照片看了一眼,遞給了旁邊的二嶺東。
這是一個愉快的夜晚。
何大能難得感受到誠實給他帶來的安全感,他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任何目的和意圖,甚至連討好蔣三金的念頭都沒有。
而且這個夜晚也確實充滿了快樂。
這個城市比較繁華,畢竟是省會,蔣三金帶他們去了一家高檔的日料餐廳,何大能終於實現了生魚片自由,他以前也吃過這東西,和富婆出去應酬的時候,不過畢竟是應酬,夾菜都要看個眉眼高低,但是和蔣三金吃飯就不用顧慮這一點,也算是個福利。
蔣臨風無疑成為了團寵,光是看她吃飯就很熱鬧——魚生很新鮮,新鮮得有點兒過頭了,他們聽到蔣臨風嘴裡嘰裡咕嚕的,好像在和那條尚未死透的魚溝通著什麼,何大能想到以前小和尚說,任何動物剛死的時候,其實靈體都尚未完全離開身體,甚至於,還能感受到身體上遭受的痛苦,而且比活著的時候放大了很多倍。
“尤其是體型越大的動物,感覺到的痛苦越多,比如人類。”
這就是為什麼人死了之後要停靈的原因,據說比較講究的人,比如相信輪迴轉世的宗教徒,他們在人死之後,不會馬上給屍體穿衣服,而是保持屍體原地不動,等待一到三天,有種說法是,古代沒有什麼法醫來鑑定死亡,很多人其實只是假死,就被封進了棺材,結果多年以後開棺才看到棺材蓋上都是抓痕,這種事情不管國內國外都屢見不鮮,後來才養成了人死停靈的規矩。
而從宗教的角度來講,這幾天不挪動屍體,是為了防止在挪動過程中,屍體感受到痛苦,據說,人的魂魄在那個時候格外的嬌嫩脆弱,最輕微的觸碰對他們來說都是猶如刀割一般的痛楚,而在往生時刻的心態,決定了人下輩子會投胎去什麼地方,所以生怕那一刻的痛苦會讓人產生嗔恨心,從而投胎降生到不好的地方,比如地獄,比如修羅。
何大能倒是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兒意思,他想到了初生的嬰兒,大多數人覺得,嬰兒之所以那麼敏感脆弱,只是因為這個身體尚未發育完全,當然了,不可否認肯定是有這個原因,聽說,世界上所有動物都是在母體內完成了全部的發育才降生於世,不管是牛羊還是獅子老虎,生下來就能跑能跳,唯獨人類,根據生物學的說法,人類的胎兒是在尚未完成全部的成長就出生了,而這是因為人類試圖擺脫地心引力,進化為直立行走,而附加的代價。
假如人類和其他動物一樣,四腳爬行,那麼四個肢體能夠承受的重量,足以支撐胎兒在母體內完成全部的發育,大概會比現在的十月懷胎多出半年左右的時間,這就是為什麼初生的嬰兒只能躺在床上,因為對人類最重要的脊柱根本都沒能完成發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