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一閃一閃,亮晶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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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能難以揣測這是湊巧,還是蔣臨風和猞猁商量好的,感覺是那猞猁知道它無法靠近這個包圍圈,所以藉著蔣臨風過來,同時,也是蔣臨風知道她不能傷害蔣三金,所以假猞猁之手。

真特麼可怕。

何大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心說特麼感覺蔣臨風搞不好在和猞猁密謀將他們團滅了!

正當這時,一陣劇痛從何大能肩頭襲來——那隻撲向蔣三金的猞猁被二嶺東打得飛了出去,但是這一下卻讓他們鐵三角的陣容露出破綻,沒人顧得上何大能,那隻猞猁就像個間諜,悄無聲息地從何大能背後竄上來,也好在何大能剛才往後退了一步,他感覺那猞猁應該是瞄準他的脖子,後脖頸頸椎的位置,因為何大能退了一步才咬偏了。

可能是吧……反正,何大能已經疼的腦子都不會轉了。

這東西的牙好像鉗子一樣鑽進何大能的肉裡,他使勁兒甩了兩下,猞猁反而抓得更緊了,四隻爪子抱住了何大能的半個肩膀,何大能疼的沒站穩,一下摔在地上。

完了,這回是真完犢子了。

就在何大能這樣想著的時候,突然仰面看到了一張陰森的臉,對著何大能發出了一陣狼嚎的聲音。

何大能突然感覺背後的猞猁好像哆嗦了一下。

那是恐懼吧。

此時別說猞猁,就連何大能看到那張臉之後,都特麼覺得……

何大能這會兒手裡是沒有槍啊,有的話肯定毫不猶豫就給這玩意兒一槍了!他盯著那張倒著的臉,尤其是那雙猙獰陰狠的眼睛,感覺好像正在和一種兇狠程度罕見到令人髮指的生物對視。

緊跟著,這兇狠的生物裂開了嘴。

看到那一嘴的狗牙,何大能才認出來,這是蔣臨風。

只見蔣臨風緩緩地向何大能靠近過來,他沒動,而且連他背上的猞猁也不動了,好像是被嚇的。

何大能就感覺那猞猁好像羊癲瘋一樣,一下一下使勁兒抽著脖子,渾身哆嗦著,但是身體動彈不得,就像被蔣臨風施了定身法。

蔣臨風湊到那猞猁耳邊,發出一陣低沉的叫聲,何大能就感覺到那猞猁的渾身僵硬,直接從他背上滾了下去。

四周的猞猁一下都僵住不動了,那一隻隻身材壯碩的猞猁,此時看起來就像貓一樣,老老實實的,在夜色中乖乖地站著,就像是做錯事情等著家長來接的孩子。

何大能瞬間明白了形勢,差點兒笑出聲來,不戰而屈人之兵啊,不知道蔣臨風還有這樣的技能。

同時,何大能心裡有點兒暖洋洋的,他不太確定,他這人自卑慣了,都不太敢相信蔣臨風是在保護他,但是勉強壯著膽子承認一下的話,似乎確實如此。

剛才在那些猞猁想要對蔣三金動手的時候,蔣臨風都沒有反應,一臉看好戲的樣子,但當這些猞猁想要攻擊何大能的時候,她顯然是不樂意了。

嘿嘿嘿。

何大能還有點兒小驕傲,這是不是說,在蔣臨風的心裡,自己比蔣三金重要,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在這件事情裡面抓住了一張更重要的牌面?畢竟,這可是蔣三金釀了二十多年的一罈老酒,現在歸他了。

旁邊的李瑞池和二嶺東他們看到這個架勢也是懵了,他們抓著槍的手就這麼直愣愣地懸在半空,臉色有點兒難看,搞了半天他們還不如這個小丫頭。

蔣臨風沒有反應,只是對著那些猞猁厲喝一聲,那些猞猁立馬慢慢地向黑暗盡頭退散過去。

一場危機就此化解,輕鬆得有點兒出乎意料,何大能從容大方地拍了拍衣服,心說按照這種節奏,養了個蔣臨風就是養了個馴獸員啊,以後什麼都不用怕了!

看到那些猞猁乖乖退去的樣子,何大能甚至還覺得有點兒好笑。

可是還沒等他的尾巴翹多久,突然,那些猞猁一下不動了。

有幾隻猞猁站在月光下,清冷的月光照著它們的皮毛,何大能就看到那猞猁的後背一下弓了起來,尾巴也豎了起來。

何大能對貓還算比較熟悉,流浪街頭的時候雖然沒能和貓成為朋友,但是也見了不少流浪貓,在多少個凍得無法入睡的夜晚,何大能曾經靠觀察貓打發了不少無聊的時間,已經逐漸學會了透過不同的動作判斷貓的情緒和想法。

那明顯是恐懼。

只見所有猞猁的尾巴都豎了起來,在草叢中搖晃,好像一根根雷達電線。

不知從哪兒突然吹來了一陣風,何大能渾身機靈了一下。

陰風陣陣,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是那陣風比較冷麼?還是什麼?不,何大能覺得都不是,所謂陰風陣陣,不是因為某種特殊的觸感,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但是就是會給人一種極度驚悚的感覺。

就像此刻,那陣風讓何大能直覺地感覺到恐懼。

也不知道是不是蔣三金和寶彪子說過何大能身上有著某種與世界產生特殊關聯的能力讓他變得明暗,總之,何大能能感覺到這陣風不對勁兒。

正常的風,應該是從高處自上而下的吧。

那陣風卻好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那感覺就好像是大地張開了一張巨口,貼著地,對著整個世界猛地呼了口氣。

何大能感覺那一瞬間他的整個後背都涼透了。

而那些猞猁的反應正好印證了何大能的想法——這陣風是不對勁兒,只見在那陣風吹過來之後,何大能就看到所有的電線杆子好像炸開的雞毛撣子一樣,瞬間膨脹起來,好像被電打了似的。

一時間,剛才還在緩緩後退的猞猁突然開始撒腿狂奔,逃命一般,何大能覺得說那是一道電光也不誇張,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所有的猞猁消失無蹤。

是有什麼東西讓它們感覺到了恐懼。

這個想法剛從何大能的腦海中冒出來,他便感覺到心中懼意更甚,剛才它們見到蔣臨風的時候還沒有這樣恐懼。

那是不是說……

那個東西遠比蔣臨風更加可怕?

何大能下意識回頭去看蔣臨風,她肯定比何大能他們敏銳多了,何大能試圖想在蔣臨風的臉上找到一絲痕跡,他像是個等待開骰盅的賭徒,心中默唸著自己想要的結果,他希望自己從蔣臨風臉上看到的,是一臉淡定……

然而。

完犢子了。

何大能特麼就知道自己總是這麼衰,越想什麼越不來什麼,好的從來不靈,壞的從來不落下!

他的希望如他潛意識希望的一樣再次落空,他並沒有在蔣臨風臉上看到什麼讓他滿意的表情。

那短暫一瞥的表情應該是驚愕,不過速度太快,何大能還沒能想清楚那到底是什麼表情,突然就看到蔣臨風騰地一下躥了出去!

那一下快如閃電,竟然比四竄的猞猁還要快!

何大能也下意識追了出去,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他能看到的就只有一道黑影,蔣臨風好像貼地平飛一樣,躥得飛快,而且她的路線七拐八拐,何大能只能透過草叢晃動的痕跡判斷蔣臨風的方向。

但是很快,何大能就放下心來。

他沒跟丟,而且,這下他知道蔣臨風跟著的是什麼人了。

只見,一隻只白色的紙燈籠在夜下散發出清冷而又淒涼的光亮。

舉著燈籠的人面無表情,好像夢囈一般,在夜下穿行。

是鬼。

這是何大能第一時間下意識的想法。

只見那些傢伙的身形單薄,身子搖晃,總之,何大能就是有種感覺,覺得他們的身體好像不是完全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就像是風箏,和這個世界保持著一些距離。

又或者說,何大能下意識就覺得,這些身體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可是下一秒,何大能又聽到了草叢被撥動的聲音、有人經過時的氣息,這又在提醒著他,這些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是“鬼怪”那種毫無根據便出現或消失的東西。

何大能感覺有些恍惚,眯著眼睛打量著那些人,總想從哪裡找到一些細節和線索,從而輔助他判斷出眼前的情況。

然而,不遠處的一陣瑟縮,卻給了何大能最大的提示。

只見不遠處的一棵樹正在“哆嗦”,何大能起初還有點兒害怕,但是看到樹後面露出一點紅色的頭花,他馬上反應過來。

那是蔣臨風。

不過,是一隻正處在恐懼中的蔣臨風。

蔣臨風在恐懼。

這給何大能輸入了一個重點提示。

她也會感覺到恐懼的話……

何大能看著那些東西,立刻感覺到毛骨悚然。

一個能讓蔣臨風都感覺到恐懼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只見蔣臨風側身站在樹後,只露出半張臉,何大能望著她,只能看到她的一隻眼睛,月光落下來,她的眼睛被月光照亮,何大能發現蔣臨風的瞳孔都因恐懼而放大了。

她長著嘴巴,嘴唇微微顫抖著,就連那參差不齊的獠牙也在哆嗦,她的喉嚨微微顫動,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那動作不是由她發出來的,彷彿是恐懼控制了她的身體。

何大能想都不想,繞過兩棵樹,躥到了蔣臨風的身後,一把攥住了蔣臨風的手,像是父母安撫著孩子一樣,輕輕地摩挲著蔣臨風的手。

“別怕。”

蔣臨風回過頭來望著何大能,突然拉著何大能就要跑。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背後死死攥住了何大能的肩膀。

是蔣三金。

在看到蔣三金的瞬間,何大能的心突然平靜下來。

他的眼睛一如往常,好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彷彿在那潭水地下,連通的是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深邃無垠、全然陌生、無從揣測的世界。

不過,正因那雙眼如潭水一般,何大能能從潭水錶層,看到毫無波瀾的寧靜。

蔣三金好像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他按著何大能的手非常輕,卻似乎有著千鈞之力,能讓何大能全然忘記其他。

何大能上一秒還異常急促的呼吸,也瞬間變得平靜下來,他望著蔣三金,只見他努努嘴,指了一下那些人。

他的意思,是讓何大能跟上。

跟?跟你大爺吧。

何大能沒有任何表情,但是目光顯然是抗拒著蔣三金,而且,眼神不由自主地詢問著蔣三金——你沒看出來這些人有問題?

這些人仍舊從何大能身前經過,穩步向前走著,一個接著一個,到了這會兒,隊伍已經進行到了末尾,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從他們面前經過,已經能看到隊伍的尾巴。

何大能用眼尾的餘光計算著,這些人大概有二十來個,看起來應該是當地的村民,穿著很普通。

乍一看好像是普通人沒錯兒。

但是何大能明顯感覺到他們身上有股詭異的氣息。

說不上來。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是來自於本能,不是經過思考,是生存的本能在警告何大能,這些人不對勁兒。

他們的步伐十分機械,感覺就像木偶一樣搖搖晃晃,剛才其中的幾個絆到了一截兒露出地面的樹根,他就像是卡帶了一樣,邁了好幾次才終於邁過去,後面的幾個人不停撞上他,就像是流水線上的商品堵在了一起。

對,流水線上的東西。

何大能想到這個形容詞,感覺格外貼切,這就是讓他不對勁兒的地方。

他們不像人,而是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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