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護犢子,我們是專業的(1 / 1)
何大能沒留下看熱鬧。
第一,他是個五講四美為人端正的人民教師,不想再趟蔣臨風的渾水;
第二,不想看蔣三金的老戰友哭。
他臨出門的時候,蔣臨風還跟在他屁股後面,嬌滴滴道:“那,你爸的老戰友今天過來,你就不怕他們欺負我?”
何大能連理都懶得理蔣臨風。
別的姑娘需要人照顧,她是需要拿繩子拴著,就這號貨,不出去殺人放火,何大能就千恩萬謝了。
送走何大能,蔣臨風穿著睡衣睡褲,抱著枕頭,就去紅姐家覓食。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蔣臨風連門都沒進去,就被蔣三金堵在了門口,他手裡還拿著相框,都快蹭掉漆了,透過門縫,還能看到紅姐一手雞毛撣子一手抹布,把家裡上上下下蹭得鋥光瓦亮。
果然是在老戰友裡面混得不濟啊,蔣臨風心說她和何大能結婚那天,家裡都沒這麼幹淨。
蔣臨風假裝沒聽見,趁著蔣三金一個不注意,滋溜一下就鑽了進去。
紅姐看著她手裡的枕頭,“還抱著枕頭,你是過來找覺睡的?”
剛說完,她想到什麼,“要還人家的枕頭呢?”
蔣臨風晃了晃手裡的枕頭,她給那瓷枕套了個枕套,“這兒呢!”
紅姐伸手要看,蔣臨風搶過來,直接抱著枕頭躺在沙發上。
“等會兒,您又看不懂,等著本主兒來了,讓你們好好開開眼!”
紅姐還想說什麼,就聽到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還挺嘈雜。
緊跟著就看到四五個人進了門,好傢伙,蔣臨風心說自己有生之年也這麼近距離欣賞了一回閱兵,只見老幾位軍裝筆挺,能帶的星星全都給掛上了,跟蔣三金一樣,勳章擦鋥亮,都快擦禿嚕了。
為首這位,應該就是賣枕頭那位了,聽蔣三金說過,姓什麼來著?
“老趙,”蔣三金一揮手,給老戰友做了個手勢請他坐下,同時腿就在後面一腳把蔣臨風掃到了一邊,“此話怎講啊!”
好傢伙,蔣臨風心裡都樂了,看蔣三金那表情,還真當趙大爺這話是誇自己呢?
果然,就看到這位趙大爺陰陽怪氣道:“凱子六的枕頭,她能枕著睡覺,這氣度就不一般。”
“哪裡的話,”蔣臨風哪兒能不接招啊,“這還不是託您的福,要不然,就我們家這情況,哪輩子能摸到凱子六的枕頭呢!”
蔣三金鼻子都歪了,心說兒媳婦你可真給我長臉。
蔣臨風沒搭理蔣三金,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鉚足了勁兒對付這位趙大爺。
趙大爺顯然是有備而來,專門帶了四五個人一起,這是要從蔣三金身上找找樂子,蔣臨風心說那我還不得給你捧得高高的,要不顯得風爺沒盡到地主之誼。
四五個人已經在沙發上坐好,蔣臨風抱著枕頭站在一邊。
“不過您還別說,這凱子六的枕頭是真好,我昨晚做夢都夢見八千塊錢!”
蔣三金一閃身進了陽臺,他現在都條件反射了,聽到八千,眼淚就止不住。
“那是!”趙大爺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斜睨了蔣臨風一眼,“你懂瓷枕?”
“好東西,就算不懂,還不懂享受麼?”
蔣臨風說著,拉著小板凳,湊到了大爺們面前,捧著手裡的瓷枕。
“您摸摸,就這手感,潤不潤?比翡翠還潤!還有這線條,這是一氣呵成啊,尤其是……”
蔣臨風拿起枕頭,將枕套掀開一點,對著枕頭中間的孔吹了口氣。
“聽見了嗎?”
別說,那聲音好似洞簫,聽起來還有幾分蜿蜒曲折。
連趙大爺都看愣了,他還不知道這東西能這麼玩兒,不禁對蔣臨風有那麼一丟丟的刮目相看。
“東西是真好!別說八千,一萬都太少了!”
趙大爺樂得要冒鼻涕泡,對著陽臺扯著脖子喊了一聲,“聽見了嗎?老趙,你兒媳婦說一萬!”
陽臺門被砰地一聲關上,蔣三金哭得更兇了。
“不過吧……”
只見蔣臨風面露難色。
這是要上菜了。
就聽蔣臨風抱著那枕頭,嘆了口氣道:“我們家這個條件,您也不是不知道,一下子拿出來一萬塊錢屬實費勁。”
紅姐砰地一聲關上臥室門,估計是去咬著被子哭了,蔣臨風這一張嘴,把他們家老臉丟了個底兒掉。
“沒事兒!”趙大爺很是豪氣地大手一揮,“就憑咱們兩家這關係!”
陽臺門輕輕開了條縫,蔣三金怯怯地問了一聲,“你給打個折?”
趙大爺笑了,“聽說國外現在不是流行什麼分期付款?我給你分期,少要點兒利息。”
蔣臨風很認真地點點頭,“可行!就是吧,我還想跟您商量件事兒,我們家也有個瓷枕,要不您跟我過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話,您把那個收了,仨瓜倆棗的,好歹給我們填補點兒,這個我們就留下了,怎麼樣?”
趙大爺還有點兒猶豫,就聽蔣臨風那叫一個乖巧道:“畢竟這看瓷器您是行家,您開的價格肯定靠譜!”
被她這麼一捧,趙大爺都快上天花板了,“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看一看!”
蔣臨風前面走著,後面對蔣三金一招手,他是死活不肯出來,硬生生被蔣臨風給拖了出來。
三人進了何大能家,趙大爺和蔣三金在沙發上坐下,蔣臨風心說自己家的沙發也沒塌啊,怎麼這蔣三金一坐,身子就矮了半截兒?
“我說老韓,”趙大爺裝X的勁兒此時很高漲,打量著何大能家,“這就是你兒子的婚房?不是我說,有這買枕頭的錢,不如給你兒子換個好點兒的房子,你說——”
趙大爺這話沒說完,也再也說不下去了,他瞪大了眼睛盯著蔣臨風手裡的物件兒。
“這是個啥?”
這瓷枕是藍銘用502膠水粘的,依照蔣臨風的吩咐,按照科學怪人的風格粘的。
趙大爺玩了這麼多年瓷器,從來沒見過這麼醜的枕頭。
“姑娘,不是我說,這玩意兒,二十有沒有人要?你這讓我很難填補啊!”
“是吧,”蔣臨風也犯難地撇撇嘴,“二十都費勁嗎?”
“二十是往多了說,要我,最多給十五。”
“那多不好意思,”蔣臨風一笑,“看在您也是我爸好戰友的份兒上,怎麼著我也得給你三十啊!”
趙大爺沒聽懂。
“給我?”
“這就是您那枕頭。”
趙大爺直接蹦起來,“不可能!剛才那個……”
蔣臨風笑眯眯地把剛才那個枕頭遞給趙大爺,他一把掀開枕套,人就懵了。
花色都不一樣,的確不是他的。
趙大爺回頭看著自己那個科學怪人風格的枕頭,“這個、這個……”
不等趙大爺明白形勢,蔣三金飛快掏出三十塊錢遞給他。
蔣臨風皺了皺眉,搶過蔣三金那三十塊錢,非常順手地揣進自己兜裡。
“爸,您也不能這樣,三十,那是我和趙大爺開玩笑呢!”
蔣臨風拽著小板凳坐到了趙大爺面前,拍了拍枕頭,“這個,還是按八千,我給您。”
蔣三金瘋狂瞪眼,被蔣臨風無視。
就聽蔣臨風繼續道:“不過,不是我說,您自己摸摸!”
蔣臨風拉著趙大爺的手,一隻摸著他的枕頭,一隻摸著蔣臨風那個。
哪個好、哪個壞,自然見分曉,反正看趙大爺那直勾勾的眼神兒,就知道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寶貝。
蔣臨風拍著趙大爺的膝蓋,苦口婆心道:“您也是吃過見過的,我剛才特地就請您一個人過來,是給您留點兒面子,不瞞您說,我這個,正兒八經的凱子六,您那個是真是假,就別讓我說出口了。”
趙大爺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蔣臨風就發現她家的沙發居然還能變形,這會兒顯然是趙大爺那邊塌了,蔣三金正襟危坐,腰挺得闆闆直,見縫插針道:“就是,別逼著我們把那個假字兒說出口了!”
“不說別的,”蔣臨風接過趙大爺的枕頭,套上了枕套,“您自己品品,剛才您那些老戰友也摸過了,看看是一回事兒麼?”
趙大爺的手都不動,這連摸都不用摸,完全兩個檔次。
“我就是替您著想,您說您這麼專業的人,萬一出去了,讓人說您的藏品是假的,臉上能掛得住麼?”
蔣臨風這一套組合拳打到這兒,已經不用她再多說什麼,就看到那趙大爺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笑著道:“你剛才不是說,把你這枕頭給我,填補填補點兒……”
蔣臨風不吭聲,看著趙大爺就是樂,心說誰填補誰,你心裡沒點兒數麼。
“那啥,”趙大爺也品出了這個味兒,“這樣,你看,我這枕頭再不濟,我給你的時候是個囫圇個兒的,現在讓你們給摔了,你是不是多少得補償我點兒?咱們算個差價,你那個枕頭……”
蔣臨風拿出算盤,噼裡啪啦給趙大爺打了一通。
“你這枕頭,我還給你算八千,你要是覺得就這樣了,我給你八千,咱們兩清!您要是還想要我這個,八千!”
“那正好!都是八千,”趙大爺把他的枕頭塞給蔣臨風,伸手就要拿她的,“咱們兩清……”
“是你再給我八千,我這個一萬六!”
趙大爺臉都黑了,縱然對她那枕頭一臉戀戀不捨,但是咬咬牙,“那就算了,你這個價格我覺得……”
“是有點兒高,但是我這裡還有服務費啊!”
蔣臨風翹著腿,擺弄著指甲。
“我爸這人嘴不太嚴,不確定他會不會把你收藏傢伙這事兒告訴別人,到時候在你們老戰友的圈子裡一傳,嘖嘖,”蔣臨風說著回頭看看蔣三金,“晚節值千金,八千咱們是不是要少了?”
蔣三金還真是條件反射,聽到八千就掉眼淚,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趙大爺的臉從黑轉白,恨恨地憋了半天。
“分期付款行麼?”
蔣臨風哈哈大笑。
蔣三金的動靜更大,差點兒沒笑得仰過去,“哈哈哈!剛才還拿八千塊錢——嗚嗚——擠兌我!我還以為你能拿得出來呢!”
“爸爸!”蔣臨風做作地用責怪的眼神看了蔣三金一眼,“您怎麼能說得這麼猖狂呢!顯得多小人啊!”
趙大爺盯著這公公和兒媳婦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子,心中老淚縱橫,心說恥辱啊!
“要麼這樣得了,”蔣臨風回到一臉正色,“您給我五千……”
“成交!”趙大爺恨不得現在出錢抱著枕頭就走,這倆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了!
“慢著,我還沒說完,”蔣臨風給趙大爺算著賬,“我這降的三千也是服務費,您聽好了!”
第一,等會兒必須告訴別人,是他添錢買了蔣臨風的枕頭。
第二,以後不許擠兌蔣三金。
第三……
蔣臨風歪著頭想了半天,回頭看了眼蔣三金。
“第三我沒想好,留給您慢慢玩吧!”
只見蔣三金摩拳擦掌地看著趙大爺,笑容那叫一個猥瑣。
蔣三金和趙大爺抱著枕頭準備回去,蔣臨風還提議把枕套套在那個科學怪人身上。
“要不穿幫了……”
誰知趙大爺隨手直接扔進垃圾桶。
“別啊,”蔣三金跟在後面掏出來,“好歹還能賣三十塊錢呢!”
但是,不得不說,趙大爺還是非常有職業素質的,戲那叫一個足,對得起蔣臨風花三千塊錢給蔣三金買回來的這張老臉。
整整一頓飯,趙大爺把韓家誇到了天上,一邊說還一邊盯著蔣三金的臉色,那意思你不滿意我這兒就不停。
老幾位們吃完飯,湊到陽臺下棋,蔣三金抽工夫讓紅姐給蔣臨風弄點兒吃的。
“別捨不得花錢,弄好的,寧寧是咱家的大功臣!”
紅姐端著飯過去的時候,腦袋裡還有點兒雲裡霧裡的,不過看蔣三金那表情,紅姐也見風使舵,笑眯眯地湊在蔣臨風身邊。
“寧寧,我看你爸那麼高興,你是怎麼把他哄得這麼樂呵?”
蔣臨風懶得搭理她。
心說,這事兒也別謝我,只能說,何小米萬歲!
此時此刻,何小米在家跪著搓衣板,給老公解釋她是怎麼一不小心摔碎了一套房子,她連打了三個噴嚏。
“一罵二想三惦記……”何小米默默地合掌祈禱,“老天保佑,可別是蔣臨風又惦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