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才看出來啊寶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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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來個薯條,是原切的嗎?”

“服務員,再來個果盤,哎,不要西瓜啊……”

“服務員,我的咖啡不要糖和奶!”

坐下不過十分鐘的功夫,蔣臨風已經喊了六七次服務員——她就是故意的,下午的客人少,服務員都是晚上才上班,老闆這會兒身兼服務員。

蔣臨風就是喜歡蘇老闆穿著小圍裙好像制服女郎一樣忙前忙後。

劉寶涵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這會兒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咖啡就在吧檯後面明廚製作,她高低得給整上兩口老痰。

等到蔣臨風點的東西都上完了,劉寶涵端著一杯紅酒,直接在蔣臨風對面坐下。

“喲,老闆還要陪聊?”蔣臨風一臉賤笑,“另外收錢不?”

劉寶涵皮笑肉不笑,心裡不停勸自己不生氣、不生氣,現在生氣,氣場上可就輸了。

“您這麼聰明伶俐的人兒,大駕光臨肯定是有事兒想跟我聊,咱們開門見山,節省時間。”

“嘖嘖,這貫口說的,不去說相聲真是太可惜了!”

蔣臨風佯作崇拜地拍了拍手,歪著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劉寶涵,就是不肯按照她的套路開門見山,她只是脫掉外套——兩邊肩膀一聳,讓衣服順著胳膊自然垂了下去,就跟電影裡黑社會大哥的脫法兒一樣,蔣臨風知道這麼勁兒逼顯得特別二百五,但就是覺得好玩兒,以前一直覺得在別人面前表現得這麼中二不合適,但是她覺得在劉寶涵面前,這種二百五的氣質和她合拍得恰到好處。

“哎喲,”劉寶涵探著脖子看了一眼蔣臨風的大衣,“這麼著容易皺吧?來,我給你掛起來!”

“你這服務真好!”蔣臨風又是砸著嘴一臉讚揚的笑容,但就是不動手,“沒事兒,就這麼扔這兒就行。”

看著劉寶涵那抻長了脖子的樣子,蔣臨風心裡一陣暗爽——她剛才進門的時候,就故意把枕頭在劉寶涵面前顯了一眼,坐下之後,蔣臨風故意把枕頭放在她身後,一個很微妙的角度,讓劉寶涵能看到一點兒,但是又看不完全,她叫了五六趟服務生,劉寶涵每次過來的時候,眼神明顯都盯著蔣臨風身後。

劉寶涵這麼大咧咧地坐在這兒,說什麼開門見山,顯得好像她多聰明似的,實際上就是聞著味兒來了。

可她越是著急想看,蔣臨風越覺得有意思,這會兒這大衣正好把枕頭蓋上,劉寶涵連看都看不著了。

心裡有點兒著急,劉寶涵的套路就亂了。

“你要是沒事兒,肯定不會往這兒跑,”劉寶涵的語氣有點兒酸了,“藏著掖著幹嘛啊?大大方方直接說唄!”

“嘿嘿,”蔣臨風傻笑,“我來這兒是有事兒,但不是找你的。”

“你找姚姐?”

蔣臨風沒吭聲,手在下面悄悄拍了下金喆,兩人對視一眼,笑得那叫一個狡黠。

金喆頓時對蔣臨風更感興趣了,心說自己琢磨了那麼長時間都沒敢下定論的事兒,蔣臨風一下就給詐出來了,金喆心中不禁感慨,蔣臨風跟著何大能真是可惜,這麼個人精應該拎出來混大場面啊,跟著他一個普通小教師,一身本領都伸展不開拳腳。

一看倆人的表情,劉寶涵就知道自己抖落多了,不禁更生氣,咬牙切齒地看著兩人。

“姚姐今天不來,”雖然知道自己的套路錯了,可是步子都邁開了,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就像落錯了位置的俄羅斯方塊一樣,劉寶涵努力玩命補救,“你有什麼事兒跟我說唄,我幫你轉告。”

“那就沒事兒了。”蔣臨風作勢要走。

“別啊!”劉寶涵果然急了,指著蔣臨風身後的大衣,“你那東西是帶來給姚姐看的吧?我幫你先瞧瞧!”

憋到了這會兒,蔣臨風覺得再抻下去就懈勁兒了,這才將那枕頭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一切就和蔣臨風猜想的一樣,看到劉寶涵那複雜的表情,她就知道讓自己猜中了,劉寶涵肯定知道姚姐最近也在找這個枕頭,一看到這東西從蔣臨風手裡亮出來,又驚訝又嫉妒。

“就是個枕頭啊……”劉寶涵還故意裝著滿不在意的語氣,殊不知她那咬牙切齒的勁兒已經從字裡行間噗噗地往外冒了,她硬著頭皮演著除了她自己誰都不信的戲,脖子一扭道:“這玩意兒收了都不好出手,我看姚姐未必能看得上。”

“看不上那就算了,”蔣臨風直接給抱了回去,“還有別人盯著,那我給別人拿過去瞅瞅。”

劉寶涵的脖子立馬又抻長了,眼神兒不受控制地跟著那枕頭走,嘴上還強作淡定,“這玩意兒估計拿到樂壽園也沒幾個人感興趣吧!”

她說著,已經迫不及待地上了手,蔣臨風眼疾手快,一把擋住了劉寶涵的手。

“你要這麼說,那咱們就按樂壽園的規矩,動了就得給錢!”

蔣臨風也是吃過這個虧的,心說自己都教了學費,不用白不用,直接在劉寶涵這兒照搬。

“這頓免單,”劉寶涵急了,“先讓我看看!”

她猴急地攥著蔣臨風的手腕,直接搶過了枕頭,手剛摸上去,眼睛就直了一下——蔣臨風那豬油沒白盤,早就盤潤了,加上剛才來的時候,蔣臨風在羊毛大衣裡面一通蹭,這會兒手感那叫一個圓潤。

“怎麼樣?”蔣臨風順勢就趴在桌子上,臉都快湊到劉寶涵的臉旁邊,“你說這東西,我要八千,值不值?”

蔣臨風心說八千都是便宜她的,連老趙那個假貨都敢喊八千,憑她這手藝和做工,要八千,便宜劉寶涵了。

“這個肯定不值,”劉寶涵肉眼可見的口是心非,說著,還給金喆遞了個眼神,那意思是讓金喆幫她砍砍價,無奈見金喆不接招,劉寶涵咬了咬牙,“五千!正好我身邊有人打聽這東西,五千我替你轉了!”

“五千啊……”蔣臨風皺著眉頭,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你好歹給我加點兒……”

“再加一千!”

蔣臨風不吭聲。

劉寶涵咬了咬牙,“兩千行了吧?”

“行!一萬!成交!”

“什麼一萬?”劉寶涵直接拍桌子了,“我說的是五千上面再加兩千!”

“你說五千,我沒同意啊,八千加兩千,要就要,不要我走。”

劉寶涵呲牙看著蔣臨風,一副就要咬人的架勢。

“蔣臨風!你耍我是不是?!”

只見蔣臨風很認真地想了半天,眼珠兒轉了轉,衝著劉寶涵一笑。

“是!你才看出來啊寶寶!”

在蔣臨風年紀還小的時候,就流行一句話,叫做“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話傳得廣了,人人都說,但是沒幾個人能做到。

蔣臨風八成是為數不多身體力行地把這話貫徹到底的人。

此時她笑眯眯地看著劉寶涵,一臉愛咋咋地的樣子,反倒搞得劉寶涵下不來臺。

“你瘋了,就你這破爛枕頭,答應給你五千那是給你臉!愛賣不賣!不賣拉倒!”

“那啥,姑娘,你是惱羞成怒了嗎?”

蔣臨風哼笑一聲,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多了,她蔣臨風也不是沒跟下三濫的人打過交道,要比無賴,那蔣臨風無賴起來的時候,還不知道劉寶涵在誰的腿肚子裡轉筋呢。

“還是說,”蔣臨風嫌不過癮,再添一把火,“你拿不出來這個錢?”

這話一下就點在劉寶涵的穴位上了!只見她騰地一下站起身,直奔櫃檯,就聽到後面噼裡啪啦數錢的聲音。

“你行啊,”金喆直接給蔣臨風豎了個大拇哥兒,“我們平時都覺得她太能端著,其實誰都知道她是怎麼回事兒,但人家就是自己把自己放在架子上不下來,你今天這是……”

金喆想了想,沒找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蔣臨風心中暗笑,心說三十年後你就知道有個形容詞特別適合現在的劉寶涵。

“人設崩了”。

沒過一會兒,劉寶涵擰著擰著就回來了,高高舉著手裡那一疊票子,生怕誰看不見似的。

“瞧見了沒有?錢就在這兒!”

蔣臨風心說你這大嘴一撇這麼豪氣,也不知道這錢是不是你的,但是想了下,算了吧,也別把她整得太崩潰了。

只見劉寶涵還真是愛端著,無視蔣臨風和金喆那明顯透著鄙夷意味的笑容,一隻手叉腰,另隻手不耐煩地對著蔣臨風勾勾手,“枕頭。”

“放心,點完了數兒就給你。”

蔣臨風的目的就是賣枕頭,給孔瑩瑩淘弄點兒錢,剛才那些激將法也好,冷嘲熱諷也罷,就是為了跟劉寶涵多抬抬價,蔣臨風腦子拎得清,知道自己要幹嘛,只要一收網,她多一句廢話都沒有。

不過,該說不說,錢還是可以慢慢數的,蔣臨風好幾年沒摸過這麼多鈔票了,印象中,大學畢業沒幾年就變成了手機支付,這會兒還有點兒懷念那種吐著唾沫星子點鈔票的感覺。

果然……蔣臨風捏著那一沓鈔票,不管什麼年代,錢的手感永遠這麼美好。

就在蔣臨風陶醉於其中的時候,旁邊金喆突然喊了一聲,同時人蹭地一下就躥上了桌子。

“你幹嘛?!”

金喆一個搶籃板的姿勢,劉寶涵呢,好像高舉著炸藥包,只是那炸藥包……

臥槽,蔣臨風罵了一聲,這特麼劉寶涵不要臉的程度終究還是超過了自己的認知。

這娘們兒不甘心出一萬買,居然要給自己cei了!

可這時候想攔著都來不及了,眼看著金喆的手距離劉寶涵那枕頭還有半米呢,蔣臨風突然喊了一聲。

“姚姐!”

劉寶涵先是緊張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冷笑著看了眼蔣臨風,“假不假?你當我沒腦子?再說,管她這姐那姐,在我這兒全都不好使!”

然而一隻手真的搭上了劉寶涵的肩膀,劉寶涵顫顫巍巍回過頭,先是看到了那墨綠色的指甲,聲音立馬就軟了。

“姐,您今兒來得這麼早!”

沒辦法,蔣臨風就覺得自己是幸運兒,今天要是姚姐不來,這事兒還真有點兒玄。

但是姚姐的出現,突然就給事情開啟了個新局面,劉寶涵緊張,蔣臨風突然也緊張了。

只要懂行點兒的人,湊近了一聞她那枕頭上的豬油味兒,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大下午的沒客人,你們在這兒排練炸碉堡呢?”

枕頭已經到了姚姐手上,劉寶涵的嘴嘎巴了一下,沒說出話來,看著姚姐笑得那叫一個乾巴巴的。

“誰的貨?”

姚姐是丹鳳眼,眼睛往上挑,乍一看,有點兒王熙鳳的意思,這也是個人精,眼睛在三個人身上掃視一圈,落在蔣臨風身上,便微微點了下頭。

“丫頭,貨打哪兒來的?”

蔣臨風想都不想,“我妹妹的男朋友,從國外拿回來的。”

如果硬說是在國內找的,蔣臨風自詡她對這個年代的古董商瞭解程度肯定不如姚姐,怎麼說都露怯,而且一下就能被她查到。

更何況,當初蔣臨風拍賣的那個凱子六的枕頭,也是從國外迴流回來的。

這麼說最穩妥……吧?

蔣臨風指著那枕頭,拉著姚姐的手,“您看這手感!”

她趁機摸了下姚姐的心思——難怪自己沒摟著,原來是在國外,還以為這丫頭路子比我還廣……

聽著姚姐的心聲,蔣臨風鬆了口氣,自己真是苟得鋌而走險啊,一個地雷坑,幸虧躲過去了。

“我看你也聽懂行的,說道說道。”

蔣臨風當初好歹也是經手拍賣過這物件兒,文案那是現成的,但她吃不準那天姚姐不待見她,是不是因為她話有點兒密,太嘚瑟了。

隨便挑挑揀揀幾句重點的,蔣臨風說了一下,刻意假裝自己並不知道姚姐在找這東西,沒給誇上天,但也有點兒自信,這是賣古董的門道,誇上天了遭人厭煩,沒底氣又容易被壓價。

平實,蔣臨風此時在心中不停對自己強調,平實才是活得長久的根基啊。

聽完蔣臨風說這枕頭的時候,姚姐的眼睛沒看枕頭,一直在打量蔣臨風,眼神裡看不出來情緒,就好像一個相當資深的特務在打探情報。

蔣臨風見招接招,就故意裝作一臉有點兒緊張的樣子說著,末了還拿不準似的補了一句,“到底算個什麼貨色,我也說不清楚,正好今天您在,還能幫我摟一眼!”

金喆在旁邊心裡憋笑,心說這個犢子讓你裝的,邦邦響,

“東西挺好。”

等了足有漫長的三兩分鐘,姚姐終於開了口,那聲音就像拉著地雷引線一樣,拎著蔣臨風和劉寶涵的心——誰勝誰敗,就在這一句話上了。

“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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