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寫在胃裡的詩(5)(1 / 1)
解剖室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大家都屏氣凝神的盯著李連昌手裡的東西。這時,段景琦注意到方塊上面分佈不均的圓點,驚訝道,“這不是賭博用的色子嗎?難道這是她死前吃進去的?”
李連昌擺擺手,“這不是吃進去的,這是兇手硬塞到裡面的。”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翻看著表皮曲曲彎彎,猶如爬滿了蚯蚓一般的胃壁說,“死者的胃裡沒有胃液,應該是兇手之前清理乾淨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又放鉛筆,又放色子,他到底什麼意思,耍我們嗎?”
“我知道了!”這時,肖城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拍段景琦肩膀,嚇得他頭髮差點兒豎了起來,瞪著眼睛低吼道,“你幹什麼,這可是解剖室,裡面就是停屍房,嚇死人不償命啊,有話快說。”
“你看看你,又生氣了,我這說的好好的,不讓你打斷了嘛。”段景琦一聽,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如果眼神能殺人,肖城恐怕已經死了幾個來回了。他見狀立馬避開段景琦的視線,言歸正傳道,“我想說的是兇手在暗示我們,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剛才剖開喉管的時候,筆尖指向下面,我猜測他是想用鉛筆代表箭頭,告訴我們死者的胃裡有東西。”
段景琦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難道他大費周章,就是為了告訴我們他在死者的胃裡放了一個色子?”
“當然不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支筆應該還有其他含義。”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不耐煩的問。
“鉛筆,筆……”肖城自言自語的嘀咕著,忽然看向他,“你說筆能用來幹什麼?”
“當然是寫字了,你別告訴我,你還懷疑兇手在胃裡寫了字?”
肖城諱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大家都被他神神叨叨的樣子嚇了一跳。李連昌半信半疑的托起剖開的胃壁,在凹凸不平的表層上仔細翻找了一會兒,突然臉上的表情一僵,呆立在原地。
“怎麼了,老李,你發現什麼了?”段景琦迫不及待的問。
肖城也跟著湊上前去。
李連昌託著胃的手有些顫抖,簡直不敢相信他眼前看到的一幕,“果然被他說中了,死者的胃壁上確實寫著字,剛才我光顧著檢查,還以為是小姑娘不定時吃飯造成的胃潰瘍。沒想到……”
“上面寫了什麼?”段景琦看著目瞪口呆的李連昌問。
他低聲沉吟道,“幾個英文字母,catchme,stopme.”
“那是什麼意思?”
“抓住我,制止我。”李連昌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複雜,甚至可以說是痛苦。
肖城十分驚訝的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崇拜和驚疑,“沒想到你還會英文?”
“早些年的時候學過一些。皮毛而已。”李連昌不以為然道。
“少見多怪!我們師傅的英文水平高著呢,甩你幾條街都不夠。”一旁的吳俊榮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神氣的好像會的是他本人一樣。
可是這個時候,根本沒人有心情搭理他,包括肖城和被拍馬屁的李連昌。
“抓住我,制止我。”段景琦重複著他的話,“這個兇手可真夠逗的,自己這麼殘忍的殺害了一個小女孩兒,卻讓我們制止他。難道還有人逼著他殺人不成!”
“也說不定他是身不由己呢……”
“等等,這裡好像還有!”這時,李連昌突然皺起眉頭,拿起放大鏡在胃壁周圍照了起來。“似乎是一句話,可是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肖城湊近一看,只見在胃壁的溝壑處,用鮮紅色的筆跡密密麻麻的寫著一段話,準確的說,更像是用筆尖刺上去的,一個個鮮紅的血點已經開始凝固,組成了一個個筆畫複雜的文字:我坐臥不寧,我心兒煩悶;再也不得安靜,永遠也不能……讓我和他接吻,千遍萬遍不停,只要和他接吻,縱死我也甘心。
“這是什麼意思?”段景琦摸不著頭腦地問。
“這是歌德的詩《浮士德》裡的詩句。”肖城摸著鼻子若有所思。
“看來兇手是為了寫字才故意把死者的胃液清理掉的,色子在暗示我們把她的胃開啟。”李連昌恍然。
段景琦繼續追問,“可是,我們剛剛發現的時候,胃是完好的,絲毫沒有被剖開過的痕跡,這些字是怎麼寫進去的呢?”
李連昌表情嚴肅的猜測道,“你們看過翻雞胗嗎?如果我沒猜錯,兇手是把她的胃整個翻轉過來,寫完之後又翻回去的。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在死者的胃裡留下一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