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1 / 1）
“哎……”一聲嘆息後，單青城把自己鬆散的豹紋領帶，使勁扯了扯，徹底拽了下來，隨後，雙手抱著頭，顯得極其痛苦和糾結。
傅海棠盯著單青城看了幾眼，緩緩收回了視線，坐在了莫思沐身邊。“海棠阿姨！”莫思沐撲到她懷裡，失聲痛哭了起來。
“沒事了，傻丫頭，沒事了。”傅海棠輕撫著莫思沐的秀髮和後背，輕聲安慰著她，與此同時，她的一雙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動著，大概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真實情感。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單青城忽然開口了，他把攥在手裡的領帶往沙發上一放，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整了整衣角，望著傅海棠說：“只要在場所有人答應替我保守秘密，我完全可以說出來，我……”
“咳咳！”趙百草突然劇烈的咳嗽了兩聲。
“她醒來了，夫人，她醒過來了！”劉荷秀激動的說，伸手去扶趙百草，想幫她坐起來。
“好了，不哭了，聽海棠阿姨的話，不哭了啊。”傅海棠拍了拍莫思沐起伏的後背，轉過頭瞥了一眼趙百草躺臥的長條沙發，目光很快又轉回到了單青城身上。“思沐和小陸警官都不是外人，陳家人自有陳家人的規矩，你不用擔心。”傅海棠淡淡的說。
“不，不……”單青城用眼角餘光掃了掃長條沙發，怔怔的搖了搖頭，表情痛苦的說：“不是我不願意說出來，而是我還沒做好準備，這件事情太複雜了，我怕未未她們承受不了。”
單青城揉搓著雙手，腦袋又低垂了下來。
“我單青城可以身敗名裂，可是我不想別人指著未未對她說三道四……這種事情你們很難理解，我也羞於啟齒，就讓它永遠爛在我單青城的肚子裡吧……”單青城喃喃自語，最後仰起臉用哀求的目光望著傅海棠，鄭重的說：“我可以用自己的名譽擔保，我衝進客廳絕對跟陳老哥出事沒有一點關係，不，我想說的是我絕對沒有動過傷害陳老哥的心思！”
“沒動過心思，哎……”傅海棠仰起臉，微閉著雙眼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幽幽的說：“可是他，他卻實實在在的出事了。”
單青城猛然站起來，激動的說：“傅大姐，你聽我說，我……”
“好了，你自己再權衡一下吧。”傅海棠睜開雙眼，擺了擺手，淡淡的問：“百草，你可以說話了嗎？”
“我，我可以的。”趙百草的聲音不大，在場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
“那好，你是我們陳家人，多餘的話我也不用說了。”傅海棠點點頭，轉向陸舟：“第一聲尖叫是趙百草發出來的，你有什麼要問的，可以問她。”
“嗯。”陸舟扶了扶眼鏡，醞釀了片刻，沉聲問：“趙阿姨，您的狀態還好吧？”
“頭還有些暈，不過腦子不糊塗了。”趙百草回答。
“好，如果可以的話，請您把當時的情形再講一遍，我相信夫人也想聽一聽。”陸舟說，他注意到趙百草已經在劉荷秀的幫助下，靠著沙發邊，坐了起來。
“當時……”趙百草呆呆的眼裡掠過一絲驚愕，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她的瞳孔一點點放大，胸部開始劇烈的起伏。
“老爺爬在地上，他的腦袋上插著一根骨頭，那骨頭好白、好嚇人……血，骨頭四周突然冒出了血水，血水……”
趙百草呼吸急促，險些背過氣去。
劉荷秀趕忙幫她撫弄胸口，過了很長時間，趙百草的臉上才有了一點血色：“那血是當著我的面冒出來的，血水流的滿地都是，老爺，老爺他，連一聲也沒發出來，就那麼沒了……”
“什麼，陳藍興沒了！”單青城驚愕的站了起來，他這才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我還以為他只是出了點小事情，沒想到，沒想到，傅大姐，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我衝進來跟陳老哥的死沒有一丁點關係，我、我……總之，請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單青城極力辯解，整張臉都有些扭曲了。
耐著性子聽他說完，傅海棠的右眼皮劇烈跳動了幾下，望著趙百草說：“你繼續吧，把看到的都說出來。
“老爺他，老爺他……我看到的就是這些，後來我就嚇暈了，什麼也不記得了。”趙百草的眼角湧出清亮的淚水，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麼也沒幹，我就衝到了這裡，我連書房都沒進，不可能是我，絕對不可能……”單青城喃喃自語，不住的在眾人臉上打量著，彷彿即將溺死的人，想找出什麼東西死死抓住一樣。
“沒有人懷疑你，更沒有人認為你殺了人。”傅海棠提高聲音說：“我們需要的只是真相，只要你把你衝進這裡的理由說出來，你的嫌疑就算洗清了，你明白嗎？”
“海棠阿姨說的沒錯，單叔叔，大家並沒有懷疑你。”莫思沐側著臉，出神的望著單青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徹底止住了哭泣。
“我們需要的是真相。”陸舟說。
“真相，真相，呵呵，看來我非把那些醜事說出來不可了。”單青城背對著長條沙發，嘴唇蠕動了兩下：“秀兒，我可以這麼做嗎？”
“秀兒！”眾人心中同時一動，在場所有人中只有劉荷秀的名字裡有個“秀”字，莫非這兩個人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
“二十多年過去了，事情終究還是瞞不住。”劉荷秀擦拭一下眼角的淚花，用很輕的聲音說：“我已經看淡了，怎麼做都是你的自由，你自己決定吧。”
“秀兒，你騙的我好苦。”單青城深吸一口，又呼了出去，微閉著眼睛幽幽的說：“我也算得上是陳家的常客，可是在聽到那聲喊之前，我一直都以為你，你在很早之前就過世了，沒想到你一直就在我身邊，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諷刺，隨你吧。”劉荷秀望著客廳某個未知的角落，眼神有些迷離：“有一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多想，我之所以還會留在海灣市，絕對不是對你還抱有什麼幻想，而是我，我……”
“我知道，你是為了未未，為了我們的女兒，是吧？”單青城眼睛一閉，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的懷疑在一瞬間有了正解。莫思沐、陸舟、傅海棠，以及女傭趙百草的臉上同時現出震驚的表情，這四個人心裡同時感嘆著“沒想陳家默默無聞的女傭人，竟然是單家千金大小姐單未未的親生母親！”
“夫人，這二十多年，我劉荷秀是什麼樣的人，您應該比誰都清楚。”劉荷秀說，側著臉望向傅海棠。
傅海棠點了點頭。
“這個男人雖然已經和我沒有半點關係了，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說，他突然間衝進來，恐怕是聽到了我的尖叫。”劉荷秀說完，靜靜的望著傅海棠，瞪著她表態。
“哼！”傅海棠的臉突然陰沉了下來，冷冷的說：“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