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 / 1)
巍峨高聳的囚牛山山頂,坐落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金光閃閃。
大殿中,樂器林立,金、貝、絲、竹、匏、革、牙、角,樣樣俱全。
大殿之上,正中案臺上,一金髮男子閉目撫琴,改弦更張,怡然陶醉。
頭束紫金冠,身著金黃錦衣,錦衣之上繡著龍首古箏。
琴音漸落,緩緩睜開雙眼,卻是目光遊離,似乎是在回味方才彈奏之曲。
面若圓月,色如春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頰如桃瓣,目若秋波,“美男子”來形容此人,一點也不為過。
臺下,廖飛躬身垂手,噤若寒蟬。
“確定?”
聲柔如水,卻透著敲金擊石的穿透力,僅僅兩字,便讓人感覺似乎是聽到一首曲子。
“確定無疑。”廖飛躬身答道。
“嗯,你不用太過為難他,我自有應對,你做好你的事情便可。”
廖飛喏喏連聲。
“我這小弟看樣子像是為尋仇而來的啊。”金髮男子輕笑一聲,雙手再次撫琴。
一曲始,像是雜彈,聽不出半點韻味,慢慢的琴音變得如珠落玉盤,隨著節奏的變動,逐漸轉向鏗鏹頓挫。
廖飛在下面聽的蕩氣迴腸,滿面漲紅,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人,殺了蘇擇,將頭顱獻給座上之人。
餘音繞樑之際,兩片薄唇開頜:“你退下吧,不要為難他。”
“是。”
廖飛拱手退下,卑躬無比。
“阿九。”金髮男子輕輕喚道。
“大公子。”
一團灰霧在金髮男子身前聚攏,凝成一個人形,五官雖模糊卻可看得清。
蘇擇若在這裡,定會驚呼,這不就是蘇秦的那個親僕阿九?
“讓蘇旻去辦吧,告之他,若是辦得不好,讓他以後不必再來求我。”
“是。”灰霧散去,無聲無息。
“雖然那個廢物弟弟我不在乎,可耐不住父親煩擾,畢竟也是我親弟弟……”
螭吻山,外門管事處。
“黃長老,新入外門弟子蘇擇,前來領取日常所需。”
外門管事處是一間房子,屋門緊閉,蘇擇只得敲門叫道。
“進來吧。”屋內傳來聲音,蘇擇聽後推門而入。
年過五旬的老者,滿臉皺紋,一副花白山羊鬍,眼中透著精明,想必便是那外門執事黃天行。
蘇擇恭敬遞上廖飛給的木牌,便站於一旁,心中想著蒙有才的提醒,儘量不與這人衝突。
“這是儲物袋,外門服飾,你的住處在外七九,至於功法要去找你的首席師兄去學。”蘇擇接過,復又靜靜站於一旁。
“嗯?你不走,還在等什麼?”黃天行厭煩的瞥了蘇擇一眼,冷聲喝道。
“不是還有兩顆靈珠……”蘇擇隨口應道。
話說出口,這才恍然大悟,只是暗道為時已晚。
心中也在暗罵蒙有才,說的那麼詳細幹嘛!
這黃天行擺明了中飽私囊,蘇擇苦笑,自己還是閱歷淺,這種事說出來自然是使其尷尬。而且即便是說出來,黃天行也不會拿出靈珠,還憑白使人徒增厭惡。
“呵,我倒是忘了。”黃天行拍著額頭,冷笑一聲。“我這裡沒了儲存,等我上報宗門,批下來便通知你。”
“不用勞煩黃長老,弟子本來也是打算領取靈珠之後孝敬長老的,又何必多此一舉。”蘇擇趕忙示好,生怕惹得這人不滿,畢竟今後在沒入得內門之前,還是要歸其管制。
黃天行的態度這才轉好,輕哼兩聲,一副算你識趣的樣子,雙眼微頜道:“下去吧。”
蘇擇出了門,舒了口氣,卻又暗自惱怒。這黃天行可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拿著你的吃著你的,還要讓你感恩戴德。
當然蘇擇也只是自己生閒氣,要是真的和這種人爭執起來,表面上應付你,私下裡也定會為難你,給你小鞋穿。
儲物袋,和收穫的羅修、孟憲兩人的儲物袋相同,蘇擇也是堂而皇之的掛在了腰間。
至於另外兩隻儲物袋,蘇擇通通放在從黃錦娘那裡得來的粉紅儲物袋中,貼身收好。
儲物袋可以大裝小,卻不可以小裝大,蘇擇試了好多次,但終究不明其中緣由。
只能說是自己修為太淺,境界不夠。
打聽來到了外七九,統一房間,一屋六個人,六張床,六櫥櫃。
屋中另有三張空床,證明只有三個人在此居住。
隨便從一櫥櫃中拿出一套被褥,在靠裡的空床外上鋪好,掛上自己的牌號。
換好外門弟子的灰衣,蘇擇便坐在床頭,暗自出神。
如今馭獸宗是進來了,可是馭獸法訣恐怕沒那麼容易拿到。
螭吻山中也只有廖飛可以教授自己馭獸法訣,但聽廖飛的口氣,怕是有些難辦。
“為今之計要先找到一處陰靈之氣充裕的地方,先把修為提上來。”
陰靈之氣充裕,遲到甜頭的蘇擇首先想到的便是亂葬崗,墳地。
“若是這馭獸宗有墳地的話,豈不皆是靈者亡魂?”蘇擇想想,心中便雀躍萬分。“先去找蒙有才打聽一下。”
馭獸宗中,蘇擇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便是蒙有才了。
幸好蒙有才天天守宮門,也不難找。
至於蒙有才怎麼得罪的廖飛,廖飛又為什麼為難蒙有才,蘇擇才懶得管這些,自己的事情都已經搞的焦頭爛額了。
“吱呀!——”
屋門開啟,走進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在他懷中,抱著一隻小白兔,雪白的兔毛上,斑斑血跡。
“唉!”黝黑少年嘆了口氣,坐在門口的床邊,撫摸著小白兔,眼中含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廢了這麼大的勁,好不容易才捉到你,可是你……”
“唉!”黝黑少年再次嘆氣一聲,繼續喃喃自語:“你怎麼就打不過王大寶的那隻小老鼠呢?”
“師兄。”蘇擇打了聲招呼。
“啊!”黝黑少年驚叫一聲,手中兔子也是嚇得掉在了地上。“你…你是誰!”
蘇擇被這人的舉動在心中笑翻,憋笑道:“在下蘇擇,今日新入門的外門弟子。”
“你這人無聲無息的,猛地蹦出來,嚇人一跳!”黝黑少年抱怨道,彎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小白兔。
蘇擇無言以對,難道要告訴他,是他自己只顧著小白兔,連屋內多出一人都瞧不見?
“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黝黑少年似乎被蘇擇的禮貌所感染,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憨道:“劉二狗。”
“劉…劉師兄好。”
劉二狗,蘇擇勉強笑了笑,心中腹誹不已,這都什麼名啊!
“你也好。”說完,劉二狗繼續看著懷中的小白兔,慢慢醞釀出一副悲傷神情。“小白兔,你說你怎麼這麼不爭氣,我要是扔了你,你肯定是個死。我要是不扔了你,你又不能給我長臉,唉!”
蘇擇愕然,隨後斷定,這娃腦子有問題。
馭獸宗外門弟子中居然還有二愣子?那這娃不是資質好,就是悟性高了……
蘇擇心中猜測。
在劉二狗如同唸經一般的仇怨聲,再到哀悼聲,蘇擇聽的都麻木了。
終於到了日落時分,開門聲再次響起。
這回進來的是個白鬍子老頭,一身麻衣,彎腰駝背,滿頭銀髮不說,連眉毛都白了。
滿臉皺紋,五官都撮到了一塊。
蘇擇心中暗道,果真馭獸宗是什麼人都要!
“這位師兄,你好,在下蘇擇,今日新入外門弟子。”蘇擇主動打招呼。
白鬍子老頭將手放在耳朵上,表現出非常用力聽的模樣,歪頭大聲道:“你說啥?”
“在下蘇擇,新入門弟子,不知道師兄您如何稱呼?”蘇擇提高聲音,大聲問道。
老頭掏了掏耳朵,又問了一遍:“你說啥?”
蘇擇無語,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再說一遍,劉二狗不耐煩的說了句:“這老頭叫李大圈,是個聾子。”
這都什麼人啊!
正在蘇擇無比沮喪的時候,門又推開,進來個看似二十七八歲的人,面色白淨,看起來有點書卷氣質。
蘇擇也是讀過私塾的人,對於秀才書生之類的,搭眼一看便知這人有些文墨。
“在下蘇擇,今日新入外門弟子,不知道師兄怎麼稱呼?”蘇擇再次打招呼。
書生一愣,上下打量了蘇擇一番,微微拱手道:“在下韓夜白。”
韓夜白,感覺挺有詩意的名字,看樣子是出生在書卷世家。父母若是沒點墨水,就只能起出似那劉二狗、李大圈之類的名字了。
“韓師兄,小弟初來乍到,還請多多關照。”蘇擇躬身抱拳,謙遜道。
“同室之誼,理應如此。”韓夜白麵帶微笑回道。
韓夜白看蘇擇體格健壯,像是個習武之人,但談吐雖稱不上溫文爾雅,但也倒是謙遜有禮,心中便添了三分好感。
蘇擇心中,對韓夜白的印象也是極佳,雖然看似書生,卻不迂腐。待人如和煦春風,談話間也是言簡意賅。
“蘇師弟是否還未用過晚飯?”
“可否與韓師兄一同,在下有許多疑惑,想要請教師兄。”蘇擇俯仰唯唯,謙卑回道。
“甚好!”
韓夜白似乎有種終於盼來正常室友的神情,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韓師兄,請。”
“蘇師弟,請。”
兩人相視一笑,前後出了外七九的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