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 / 1)
一個人若果見多了不正常的人,而且平時還會和那種人朝夕相處,那麼若是能見到個正常人,便會如見到救命稻草般,快速與之建立起一種情誼。
韓夜白便是這種苦命的人,從其哭喪著臉,聲淚俱下的哭訴進入螭吻山三年來,在外七九的種種。
韓夜白入門三年,納靈境六層,修煉速度在馭獸宗內不算快,但也不至於墊底。
不過在青龍宮九山,乃至馭獸宗四宮,螭吻山都屬於扯牛尾的尷尬地位。所以韓夜白在螭吻山外門弟子中,倒也算得上一枝獨秀。
螭吻山的尷尬地位,被沒有給螭吻山的外門弟子帶來任何影響。
相反,因為整體素質較差的緣故,螭吻山的內門弟子比較容易晉升。
廖飛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囚牛山根本算不得什麼,可是來到螭吻山,就可奪下首席弟子的身份。
螭吻山與其他山門不同的一點就是,即使在門派大比中輸掉,也有機會晉升內門弟子。
對於這點,蘇擇不以為然,他並不是衝著內門弟子的地位來的。對於門派大比,蘇擇知之甚少,所以也側重的詢問一下。
韓夜白則是知無不言,兩人僅憑一頓飯的功夫,情誼迅速升溫,就差拜把子稱兄弟了。
螭吻山外門弟子食堂,人數稀稀落落,而且每個人走路都有些疑神疑鬼,眼神左右飄忽,像是被人打怕了一般。
蘇擇見此詫異,正想詢問韓夜白,卻是被一陣喧鬧轉移了視線。
門口進來個十六七歲的白麵少年,被幾人簇擁著進入食堂,來勢湧湧。
“滾開!”
“滾!”
遇到不長眼的擋路人,周圍幾人二話不說就是拳打腳踢,喝聲連連。
食堂眾人看到這一場景,幾乎在一時間內躲在牆角,順著牆根出了食堂。本來人就不多的飯堂,只剩零星幾桌,每桌人都自顧自的吃著,似乎沒將這場面放在眼中。
蘇擇看到那白麵少年後,雙眼微眯,冷聲道:“來得倒快!”
這人,自己認識,也是蘇家人。
白麵少年滿面傲氣的被人簇擁著來到蘇擇與韓夜白兩人進食的飯桌,趾高氣揚。
韓夜白詫異,正待詢問,卻見蘇擇眯著雙眼站立起來,一時有些發懵。
“蘇擇,你倒有種,殺了蘇秦還敢跑到馭獸宗。”白麵少年看著蘇擇,冷笑連連。
蘇擇聽後,漠然道:“蘇旻,你這狗腿子,倒是十分稱職的很,都跟到馭獸宗來了。”
這人乃蘇陸鎮蘇家在下村的分家所出,名為蘇旻,從小就是蘇遜的跟屁蟲,沒想到能在這遇到他。
看那灰衣,蘇擇知道,蘇旻還是外門弟子。
不過,似乎並不是螭吻山弟子。
聽蘇擇罵自己“狗腿子”,蘇旻卻也不惱,倒是簇擁其過來的幾人倒是怒目而視,連連威脅,汙言穢語齊出。
“他媽-的,你這雜碎怎麼跟蘇師兄說話呢?!”
“娘-的,你小子活得不耐煩了?!”
“你這垃圾,找死!”
罵罷,幾人還想上來動手,蘇旻卻是揮手攔下。
“這位是蘇遜師兄的堂弟。”蘇旻冷聲道,說不出的譏諷。
方才罵蘇擇的幾人,此刻如吃了蒼蠅般,臉色漲紅如豬肝。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可憐巴巴的望著蘇旻。
“聽說螭吻山來了個叫蘇擇的外門弟子,今日一看果真是蘇二少爺,呵呵。”蘇旻撫了撫額前一縷青絲,冷笑不已。
“蘇擇,我叫你聲二少爺,別說我欺負你,你說個法子罷,今日便來解決一下你我之間的恩怨,如何?”
蘇旻話中的含義,蘇擇自然知道。
蘇遜針對自己,要報蘇秦之仇,蘇擇早有心理準備。
韓夜白可不是蘇旻身邊那幾個傻子,自然聽得出蘇旻與蘇擇對話中的針鋒相對。
蘇旻這個人,不算陌生,玄武宮,玄陰山外門弟子,今年年終大比有望晉升內門。
去年年終大比便是納靈七品,當時的韓夜白曾對上蘇旻,慘敗。
蘇旻仗著玄陰山首席弟子程浩的關照,又有蘇遜做靠山,在四宮三十六山中,招搖過市,算得上一等的刺頭。
外門五強,蘇旻便是其一。
“蘇旻,這是青龍宮螭吻山,可不是玄武宮玄陰山,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身為讀書人,正氣藏胸,心有正義,而且已把蘇擇視為朋友,自然要仗義執言。
蘇擇心中詫異,未曾想到韓夜白會如此,這等人品,比之黃尤當可是強出不少。
“喲,還未注意,原來是韓書生。”蘇旻聽言,這才轉頭看向韓夜白,不屑道:“哼,敗軍之將,豈可言勇!”
韓夜白被蘇旻譏諷,說中痛處,漲的面色通紅,枉讀書萬卷,此刻卻已然詞窮。
感覺背部被人拍了拍,轉頭看去,迎上了蘇擇感激的目光。
蘇擇對韓夜白點了點頭,向前一步,直視蘇旻,道:“馭獸宗除非挑戰,不容私鬥,這點你且記住。”
馭獸宗門規明文規定嚴禁門下弟子私鬥,但不阻止境界低的弟子向境界高之弟子挑戰,而且還鼓勵弟子如此。
就像每月宗門下發山門弟子福利,首席精英弟子獨佔六成,自然是能者居之。
聽到蘇擇竟然想以宗門規矩報名,蘇旻心中冷笑,沒實力,卻又得罪了蘇遜,門規也護不住你!
蘇旻剛要反譏,卻又被蘇擇打斷:“你想要和我一戰,待到年終大比,我奉陪!”
蘇擇這話說出,蘇旻一愣,似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可!”
一旁韓夜白趕忙拉住蘇擇,小聲擔憂道:“這蘇旻滯留在納靈七品一年多,年終大比極有可能踏入納靈八品。而且他那隻寵獸,乃是納靈巔峰,絕不可之一戰!”
距離年終大比,還有五個多月,近半年時間。
按照記憶,這麼長的時間,足以讓自己踏入兵境。不過,似乎自己體質與常人不同,進境緩慢,但納靈八品蘇擇還有把握。
馭獸宗弟子普遍近身能力不強,大多對戰緊靠寵獸對戰,所以蘇旻應該不足為懼,真正應對的是蘇旻的納靈巔峰寵獸。
雖只剎那,但蘇擇思緒飛轉,思前想後,已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示意韓夜白自己無事,便對蘇旻道:“年終大比,可敢與我一戰?!”
方才蘇旻以為自己聽錯,此時再聽蘇擇此話,卻是捧腹大笑。
笑罷,蘇擇臉色漸漸轉冷,陰鷙道:“猖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那便怪不得我。”
周圍幾桌進食之人,幾人連連搖頭,暗道年輕。
“我賭咱們螭吻山贏,誰與我對賭!”
“我與你對賭!”“我也來!”“加上我!”“我也來!”……
一人支援蘇擇,開設賭局,瞬間圍上十幾人,皆是買玄陰山蘇旻贏。
蘇旻冷眼旁觀,笑容漸盛。
“那便讓你多活半年,年終大比見!”扔下一句話,蘇旻輕瞥一眼蘇擇,轉身離去。
“那傻小子居然想和師兄在年終大比對戰,真是不知死活。”
“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師兄對付他,不費吹灰之力!”
“他是不知師兄厲害,否則,早就嚇的尿了褲子,怎敢說下這等狂妄言語?”
簇擁蘇旻前來的幾人,趕忙繼續簇擁蘇旻離去,奉承不斷。
“不知利害!”待到蘇旻等人離去,韓夜白鐵青著臉,訓斥道。
蘇擇輕鬆一笑,知道韓夜白是在關心他,淡然道:“師兄放心,我知分寸,定不會輸!”
“你知道個屁!”
能讓讀書人爆出口,可見蘇擇的行為,讓韓夜白多麼憤惱。
不過蘇擇還是笑臉相對,因為他能感受到,韓夜白的關心。這個大自己不到十歲師兄,不但真心拿自己當朋友,而且給蘇擇的感覺,像自己大哥一般。
“這蘇旻極有可能會是納靈八品,納靈八品是什麼概念,你根本不懂!”韓夜白紅著臉,似是在咆哮、怒吼。“納靈八品的戰鬥手段便不光是馭獸那麼簡單,不光可修習《躍步》,增強自身身法,而且還可在寵獸戰鬥時輔以法術,納靈八品便是內門弟子的種子!”
“而且蘇旻所在玄陰山的首席弟子程浩與蘇遜關係極佳,待蘇旻也是不錯,蘇旻那隻納靈巔峰的霜狼,便是程浩為其收復的。”韓夜白情緒有些暴躁,但似乎是知道木已成舟,現在抱怨也已無用,只得鄭重其事為蘇擇普及有關蘇旻的所有情況。
“去年年終大比,我便敗在了蘇旻霜狼之下,那霜狼不僅速度快,而且那強悍的冰霜寒氣威力非凡。其體表覆蓋的那寒霜冰甲更是防禦顯著,當時我費力打破那層冰甲,但其堅如鐵甲,利如銀針的毛髮,使我的寵獸望而生畏。”
蘇擇對此雖然不知,但也不是怎麼在乎,畢竟自己也有自己的手段,當下唯一所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修為,再想方設法把《馭獸訣》弄到手。
不是沒有想過在韓夜白這裡習得,但蘇擇不想連累韓夜白,畢竟他是這馭獸宗,唯一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去找廖飛師兄,習得馭獸心法與馭獸訣,快,我陪你一同前去。”
韓夜白說著,便要拉著蘇擇一起走。
“師兄,夜幕降臨,還是待明日吧。”蘇擇無奈,這韓夜白可算得上急性子。
韓夜白一拍額頭,皺眉道:“被你氣的!”
“不知師兄可知咱們馭獸宗哪裡有墳地?”
蘇擇想到自己最重要的問題,倒是可以詢問韓夜白。
“墳地?”韓夜白沉吟,疑惑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莫不是為自己先選塊風水地?當然這句話韓夜白沒有說出,也不深究,思慮道:“螭吻山後山便有一塊墳地,每座山的後山都會劃出專門的地方,來埋葬意外身死的弟子。”
“據說,宗門師境以上的長老、管事和弟子等,死後會入禁地。”
韓夜白說這句話,其意是為勸導蘇擇,不要妄談生死。即便是死,起碼也要死在禁地之中才能不枉來著馭獸宗,踏上這修靈路。
不過蘇擇根本沒那種想法,自然也聽不懂韓夜白話中的含義。
此刻他腦中想的皆是禁地,皆是師境的冤鬼幽魂,那陰靈之氣得有多麼充裕啊!
看蘇擇的樣子,韓夜白臉色又冷了下來,看來自己所說,蘇擇是一點也沒聽進去。
“對牛彈琴!”韓夜白心中腹誹。
“師兄可知禁地所在?”
“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