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桂香發飈(1 / 1)
“夏書記,聽說要實行專案負責制,我現在已經靠在麗河影視城上了,丁點空也抽不出來,可不能再另外加專案給我了哈!”
孫桂香主動給夏楓打去了電話。
告訴孫桂香縣裡要實行領導幹部專案負責制訊息的,是縣委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閆永秋。閆永秋與政府辦公室主任唐聚才是高中同學,因此訊息靈通,得到的具體,連即將設立科技新區、教育新區的計劃,都告訴了閆永秋,閆永秋就如實轉告了孫桂香。
浸染官場多年的孫桂香,具有了一定的敏感性。她隱隱感覺到,教育這一塊本來就歸宣傳文化口,教育新城的建設那是需要領導力量的,千萬別讓這副重擔再落到了她的肩上。
她,實在是忙不過來了。
“這個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怎麼會這麼緊張?”一聽她是要推卸責任,夏楓就有些不高興。常委們如果都像她這樣,這項工作還怎麼推進?
“八字一撇兩撇的我不管,反正這回不能再往我身上安了。”
這事,夏楓是不能答應的。本來他還沒考慮這麼具體,孫桂香這麼一警覺,他倒明白過來,唐興德讓他負責教育新區建設,他平時也是一大攤子事,不能親自上陣,總得抓個能幹事的人當副手才對。這孫桂香在麗河影視城專案上已經探索出經驗來了,教育又是宣傳文化口的活,她,還真是個不二人選。
“我說桂香哪,唐書記這次讓選定的都是重點專案,重點專案應該由重點領導來掛帥擔綱……”
“俺娘來,夏書記你別給我說這個,我現在已經忙得屁都沒有時間放,焦頭爛額的,哪有精力再管那麼多的事?!人家都說現在是拿女人當男人使,拿男人當牲口使,您這是直接拿我當牲口使了啊。全縣那麼多領導幹部,我就不信了,他奶奶的都不能站著尿尿了?”
這話就很不中聽了,夏楓有些生氣,道:“孫部長,這事還沒定呢,咱得聽唐書記的安排不是?!”
情急之下,夏楓抬出了唐興德。他知道孫桂香最怕的人就是唐興德。
“夏書記,您還真甭拿唐書記嚇唬人,再大的官他也得講理。我又沒長三頭六臂,我又不會分身術,我現在已經忙得要死要活的了,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桂香部長,話不要說死……”夏楓聽這娘們耍賴發飈了,就又耐著性子,想著進一步勸勸她,不料又被她搶去了話頭:
“夏書記,您知道我現在在哪裡嗎?我在九龍鎮醫院裡,花沂莊的一個老太太喝了農藥,正在搶救呢!這要是真出了人命,還不又是一個事故!”
“怎麼回事?怎麼會喝農藥?”夏楓一聽就緊張起來。
“都是搬遷惹的禍。搞建設搞拆遷,事事太多了,我是真忙不過來。您如果再給我加擔子,我連這個影視城也不管了!”
說著,孫桂香竟獨自掛了電話。
夏楓讓孫桂香整得一臉茫然,這個醜娘們,膽子越來越大了!
夏楓沒有想到的是,孫桂香在花沂莊村的確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八十二歲的孫王氏不願搬遷,一氣之下喝了農藥。
村民發現孫王氏喝了農藥後,報告了村支書孫保證,孫保證急忙招呼其二兒子孫玉貴,一起將老人送到了鎮醫院,同時報告了鎮裡,鎮委書記朱慶良及時趕過去的同時報告了孫桂香。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搶救,老人終於醒了過來,脫離了危險。醫生說,那農藥毒性很低了,有可能是假的,如果是真正的農藥,喝了這麼多,根本來不及搶救,救也救不過來。
謝天謝地,總算沒出人命。孫桂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新房建得好好的,怎麼會不願意搬遷呢?其中必有緣故。孫桂香把朱慶良和孫保證叫到一邊,尋問究竟,孫保證起初還支支吾吾不願說,但經不住孫桂香犀利目光的威逼和嚴厲話語的追問,終於道出了實情。
原來,不是孫王氏不願意去住,是不敢去住。原因,在她二兒媳婦身上。
她的二兒孫玉貴五大三粗,平時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快四十了也沒娶上媳婦。前年,經人介紹,認識了從東北地區流浪過來的一對母女,說是被丈夫拋棄了,無家可歸,孫玉貴便留其在家,過起了日子。玉貴自打有了媳婦,就視八十歲的老母親為累贅,不管不問,玉貴媳婦就更甚,吃飯的時候也要拿筷子敲打老人的頭皮,冷言冷語的,甚至辱罵。老人難以忍受,時常離家出走,偶爾才回來住住。
這次建了新村,孫玉貴家的新屋有一間是分給孫王氏的,但玉貴媳婦卻讓她的女兒住了進去,說是“孩子大了,不能老是跟著大人睡。”孫王氏沒了新家,只能住在老宅,故而不搬。
“老人家的大兒在哪兒?什麼情況?為什麼不管?”
“她的大兒子年輕時候就闖新疆去了,十年前就死在了新疆,他的家人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唉……”有人就重重地嘆了口氣。
“把那個孫玉貴叫過來,奶奶的,他連親孃都不管,還是個男人嗎?”孫桂香恨得不行,動了罵。
“孫部長您別生氣,叫過他來也白搭,他說了不算。別看他長得粗壯,在他媳婦面前屌屁不是,大氣都不敢出,根本當不了家。”
“我還就他孃的不信了,你給我叫過來!”
孫保證只好將孫玉貴叫了過來。
“玉貴,這是孫部長,是縣委的領導。”孫保證介紹說。
“認得呢。”孫玉貴訕訕地說。
“玉貴啊,我看你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人都是父母生父母養,人心都是肉長的,誰都有老的那一天。你母親都八十多了,還能活多少年?我們得盡心哪。”
孫桂香顯然壓著性子在說話。話說得不輕不重,但卻是面若冰霜,眼神透露著殺氣,讓人不寒而慄。
孫玉貴不敢直視孫桂香,喃喃地說:“知道,知道。”
“分給你們家的房子,有你母親的一間屋,知道嗎?”
“知道。”
“做人第一件事,就是盡孝,尤其是兒子。以後你也會有後代的,你要給孩子們做個榜樣。”
“嗯,知道,知道。”
“我看你也是個孝順的男人,你一定要有擔當,回家做做你媳婦的工作,讓老人跟著你一起過,好不好?我相信你能做的到的。”見孫玉貴態度挺好,孫桂香的表情就有所放鬆,誇獎鼓勵起來,不料孫玉貴竟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您能不能去說說俺媳婦?她不大好說話。”
在一旁的孫保證急了:“玉貴,你的媳婦你不去做工作,還讓孫部長去,你安的什麼心哪?”
“別急,別急。”孫桂香制止了孫保證。
“你先回去做做工作看看,有必要的話,你讓孫保證書記告訴我,我再去做工作,好不好?”孫桂香是笑著說的,孫玉貴抬頭看了一眼,強烈感受到了威嚴,立馬又低下了頭,道:“好的。”
孫桂香這才舒心地笑了笑,道:“你去照顧老人去吧,相信你能說到做到。”
孫玉貴走了,孫保證鄙夷道:“孫部長,別看他說的怪好,他白搭,說服不了他媳婦,那才是只真老虎呢。”
“你盯著點,他如果真的說服不了的話,你給我說,我先過去說說看看,不能什麼事都交給孫部長。”朱慶良道。
“好的,朱書記。”
“這邊的事,暫時交給她兒子吧。村裡還有沒搬的嗎?”孫桂香問孫保證。
“還有兩戶沒搬,都是老人。一戶是病危的老人,說是快去世了,就不去佔新房了。”
“是老人不願意,還是兒女不願意?”孫桂香沒好氣地問道。
“說是老人不願意的。”孫保證答。
“哼!未必!”孫桂香說。
“另一戶,是五保老人,說是不搬家東西還能用,一搬家東西就不能用了,不肯搬。”
“沒給補貼嗎?”
“給了,他不捨得花。”
“我們去看看這位老人好不好?”
“好的。”
於是,孫桂香他們又復返身來到花沂莊老村,走進了五保老人孫立柱的家。
孫立柱剛過七十,身體硬朗,精神頭也好。見領導來了,連忙起身相迎。
一番寒暄問候之後,孫桂香就將話題扯到了搬家上。
“俺不是不搬,一搬家這些東西就毀了,怪可惜的,想多用些日子。”老人很是通情達理。
“大爺啊,您不搬,影響拆遷,人家影視城的建設就要受影響。您早些搬了,影視城早建起來,您老坐在家門口就能看見人家怎麼拍電影的,天天看景,多好啊!”
“是的是的,您辦了件大好事,全莊的人都感謝您哪。俺過些日子就搬,不耽誤事,不耽誤事。”
這還是要拖延的節奏啊。
孫桂香讓人到車上把她的坤包拿來,從中取出一疊錢,大約千元左右,遞給了孫立柱老人:“大爺,這點錢你買點生活用品,早點搬過去吧,那邊乾淨衛生啊!”
孫立柱推辭,孫桂香堅持,眾人勸他拿著,他就有些激動地說:“這怎麼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
從孫立柱老人家出來,孫保證認真地問孫桂香:“還去看看另外那一家的老人不?”
孫桂香心裡一陣好笑。
農民也有農民的狡猾,見孫桂香給了孫立柱老人錢,孫保證就想讓她也去看看那位老人,也給那位老人一些錢。但是,孫桂香的包裡已經沒有現金了,再去,空著手不好看哪,就道:“改天再去吧。”
“部長,我們代表您過去看看,您就不用親自去了。”朱慶良說。
“好吧。”孫桂香淡淡地說道,忽又想起了什麼,囑咐道:“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好好地說話,別他孃的強行辦事。”
朱慶良就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孫桂香瞪了一眼朱慶良,道:“走了!你們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
遂登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