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畫裡畫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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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誕華,生活方式十分荒誕。

首先是不願洗澡,說什麼皮膚本身有自淨功能,洗澡容易讓溼氣入侵,得不償失。其次,樓內明明有衛生間,他卻要在床前置一大桶進行排洩,美其名曰還原生活本真。另外,飲食方面,崇尚韓國的生活方式,喜歡清水煮菜煮肉,有時甚至連鹽也不放,自是無滋無味。

“聽說藝術家中有這樣的人,教授也如此,罕見,罕見。”夏楓道。

“教授也是知識分子,性情中人,性格怪誕情理之中。”徐靜文說。

這,卻讓家人無法忍受。妻子是他大學同學,對他的才華敬佩不已,但對他的生活方式難以苟同,藉著孩子高中衝刺階段需要照顧的理由,在兒子學校旁邊租了一套房子搬了出去之後,再也不願回家,連見他一面也極不情願,更談不上照顧他的起居,成了兩家人一般。

生活方面唯一讓人欣慰的,是馬誕華的著裝,一年四季穿著西裝,頭上油光滑亮,精神頭十足。

“哈哈,這個馬誕華呀,假如真的當上了副校長,管理能力就捉襟見肘了,不知道會整出什麼荒誕的動靜來。”

徐靜文這樣評價馬誕華,可見對他是有所瞭解的,夏楓就道:“組織上既然這麼瞭解他,為什麼還非要讓他走上領導崗位不行?就讓他好好發揮特長,做他的教授是了!”

“班長你這話講的,好像是體制外的人說的一樣。有動物存在的地方就有權力慾存在,誰都會有支配別人的慾望,馬誕華也一樣。我對馬誕華瞭解,並不代表組織上完全瞭解。提拔幹部,受多種因素的制約和影響,不像拔河那麼簡單,誰贏了就是勝了,這個你不懂還是裝不懂?”

“書記別怪,俺長期在基層工作,就知道貫徹落實上級的指示,哪想這麼複雜。”

“非也非也,依我看,基層來的人更復雜。”

“在書記面前,不敢不敢。”

徐靜文便笑了,道:“你還怪謙虛挺幽默的呢。”

“那些告馬誕華的人也挺有意思,聯名告狀不說,還選在開學典禮這麼一個重要的時刻遞狀子,也不擔心在省領導面前丟醜,可見真是鐵了心腸。”

“毫無疑問,這是他們精心策劃了的,目的就是製造影響。那幾個人也都是精英,有的還要為我們講課呢,只是與馬誕華水火不容。他們如果阻止不了馬誕華的晉升,馬誕華真的當了分管教學的副校長,也沒有他們的舒坦日子過。”

“哦……”夏楓徹底明白過來,問道,“他們這樣就能阻止嗎?”

“這麼大張旗鼓地告馬誕華,是撕破了臉皮的節奏,你認為馬誕華就算是當上了副校長,還能正常開展工作嗎?所以,一般來講,組織上會重新考慮馬的任用,最大的可能,就是交流任職。”

結果正如徐靜文所料,半個月後,馬誕華提拔交流到省社科院工作去了,竟然領導著李玲大姐,也鬧出了不少的笑話,這是後話。

黨校的生活,既輕鬆又有規律,既神聖又充滿著浪漫氣息,夏楓如自由的小鳥,愉快而奔放地飛翔著,盡情地吸吮著知識的陽光,同時,熱切地期盼著關麗娜的到來。

終於把關麗娜盼來了,然而,關麗娜的任務太重,為李玲大姐畫展的事每天忙得腳丫子朝天,連聊天的空都沒有。晚上她是有時間的,但與以往不同的是,省委組織部對幹部培訓工作的紀律抓得非常緊,楊林東竟然親自帶著幹部培訓處的同志夜間查崗,深入學員宿舍,看同學們是否真正住校認真學習。

來黨校學習本身就是為了錘鍊黨性,誰也不願意往槍口上撞,所以大家都規規矩矩的,晚上都要去教室自習,夏楓就失去了與關麗娜相見的機會。

李玲畫展開展的日期越來越近,籌備工作進入了關鍵時期,關麗娜將汲玉琳調過來幫忙。

布展的時候,意外出現了,工作人員不小心將一幅畫弄殘了,而這幅畫的位置是固定好了的,位置還比較突出,沒有了它,就會出現空白,萬萬不可。

怎麼辦?向李玲重新要一幅補上?那就需要她連夜畫出,因為她已經沒有庫存了,她瑣事那麼多,似乎已很難靜下心來再畫一幅。關麗娜突然想起她收藏的一幅李玲的作品放在這兒比較合適,便與汲玉琳商量好,二人連夜開車回江平取了回來,返回省城的時候天已放亮。

這事,還是讓李玲知道了,她看著關麗娜和汲玉琳兩個人因熬夜而出現的熊貓眼,很受感動,心疼地說:“兩位妹妹辛苦了,回頭我一定認真畫兩幅精品送給你們紀念,以示感謝。”

客人的邀請,紀念品的購置,等等,都需要大量人手,張大錘院長及時伸出援手,派出了增援隊伍,並決定特派禮儀小組參加開幕式。

關麗娜對汲玉琳非常滿意,她辦展經驗十分豐富,使得畫展籌備工作井然有序。

省黨校。

夏楓為怎樣才能讓全班同學去參觀李玲畫展頗費腦筋。

李玲畫展當然會邀請不少的業內人士參加,但如果黨校學員前去參觀,更能烘托氣氛,增添色彩,提升檔次。同時,對學員來講,既能豐富學習生活,又能增強其藝術修養,十分必要。

夏楓將這個想法告訴了徐靜文,沒想到徐靜文愣住了。

“是省社科院的李玲嗎?”

“是的。”

“你與她熟?什麼關係?”

“熟啊,喊她表姐唄。”

徐靜文的杏眼就睜圓了,用審視的目光看向夏楓。

“她,不是張兆海夫人嗎?”

原來,徐靜文知曉李玲與張兆海的關係。夏楓不想欺騙她,便依然爽快地說道:“是的。”

徐靜文意味深長地笑了,點了點頭,道:“夏班長,好好幹,咱們班以後就看你的了!”

“徐書記,說什麼呢,以後俺們都得仰仗你呢,可不能嫌棄俺喲。”

“好說,好說。”

徐靜文雖然活潑,但畢竟是組織部門的幹部,不便再往深裡開玩笑的。

“那參加畫展的事?”

徐靜文略微思考了一下,道:“你這個想法其實不錯,學員參觀畫展,提高藝術修養,這也是我們培訓的內容之一,不難實現。這樣,我一會去找班主任商量商量,咱們把上午的課調到下午,上午參觀下午上課,就可以了。”

“畫展是11點零8分開幕,接近中午了,之前的時間我們乾點什麼呢?不然的話有些松啊。”

“這不要緊,我們早餐後集合,先去參觀東安省博物館,然後再去看畫展,內容不就充實了嗎?滿滿的一上午。”

徐靜文長期在省直機關工作,經多見廣,經驗豐富,應變能力強,點子就是多。

李玲畫展如期開幕。

省美協的一位負責人主持,特意提到了省黨校培訓班的40餘名學員也前來參加開幕式,業內人士數百人出席,場面隆重熱烈。精美的布藝手提袋裡裝著李玲畫集和一個精巧的硯臺,以及關麗娜或汲玉琳的畫扇,讓與會人員愛不釋手。

張大錘院長鼎力相助,親自出席開幕式,同時組織了不少繪畫愛好者陸續前來參加,讓整個畫展很好地得到了持續。

李玲很滿意,當晚非要宴請關麗娜、夏楓吃飯,坐下來好好聊聊天不可,夏楓求之不得,但晚上就無法上自習課了,這就又得求助徐靜文。

他實言相告。

徐靜文很爽快地答道:“這好辦,今天又是參觀又是上課,太緊張了,晚上大家自由活動吧。”

這,就是黨支部書記一句話的事。夏楓深深體會到了徐靜文的善意,很是感激,連說“感謝”。

再看那徐靜文,笑眯眯的,不言語了。夏楓猛然意識到,她是想跟著一起去參加的,但沒有得到李玲大姐的首肯,他隨便帶外人參加不禮貌,就忍住一直沒表態。

心裡不免有些歉意。

夏楓還擔心關麗娜帶了汲玉琳,場上有些話就不好說了,誰知關麗娜也是自己來的。

三個人,一個雅緻的小酒館,一間不大的小雅間,一個長方型的小條桌,關麗娜與李玲面對面,時而嘻嘻哈哈時而竊竊私語,親熱得讓人羨慕嫉妒恨,而夏楓儼然成了綠葉,成了擺設,只得乖乖地搞服務。

李、關的談話,從畫展談到畫技,由畫技又談到了京都美院的老師,繼而又談到了女人間的事。夏楓感覺既插不上嘴,又不便多聽,就裝成上洗手間的樣子,逃了出來。

到大廳轉了一圈,感覺不便久站,又溜達到了門外,只見滿街霓虹閃爍,人來車往,甚是熱鬧。省城的服務業,夜裡才是黃金時段。

夏楓故意在外面轉了一會,感覺李玲關麗娜聊得差不多了,就走了進來。

“妹夫受委屈了,故意給我們騰時間,讓我們私聊的吧?”李玲笑道。

“沒有沒有,大姐莫怪,我出去轉了轉,感受感受大城市的氣息。”

“哎喲,妹夫會說話,不虧是當書記的人。”

大家就都笑,關麗娜臉上洋溢著幸福。

“大姐剛才談到你了。”關麗娜輕語道。

“哦?大姐您沒笑話我吧?”

夏楓當然想知道大姐是怎麼評價他的。李玲的評價,可是代表著姐夫張兆海啊。

不料李玲只顧著笑,竟然不言語了。

夏楓心裡有些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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