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奇兵來解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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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拆不得?

因為小廟供得這尊佛,乃是彌勒佛!

要知道女皇陛下為了讓奪位顯得位正言順,在登基之前就讓人在坊間吹噓她乃彌勒佛下生、淨光天女轉世,這事出力最多的當屬麗競門。

若是郭燁真依了紀青璇剛才所提議的,強拆彌勒佛泥塑,那豈不是對女皇陛下的不敬?這事若是被人拿捏在手裡,有心大做文章,便是治他們一個欺君之罪都是輕的。到時候赴洛陽面聖,就不是去領功請賞了,而是去送腦袋了。

郭燁明白,剛才那個和尚為什麼有恃無恐,因為吃定他們不敢強拆彌勒佛像。

既是拆不得,更是不敢拆!

他們可以想辦法說服泥塑腹中的和尚出來,或者用其他辦法逼迫他自己開啟機關,唯獨不能強拆損壞佛像。佛像一旦強拆被損,就落人口舌了。

就在兩人面面相覷,一籌莫展之時,突然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廟門處響起:“讓開讓開!苗某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在這裝神弄鬼?”

聲落地,人已至。

只見一個形貌昳麗、比常人足足高出一頭的昂藏大漢,從殿門外一步一步邁了進來。

大漢的身後,跟著五六名常服佩刀的隨從,隨他魚貫而入廟中。

對於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郭燁和紀青璇彼此對視一眼,從大漢的氣勢和他這些隨從隱約中透著的肅殺之氣,他倆可以推斷,這些不速之客絕對也是不俗之客!

這時,負責把守廟門的李二寶和張小蘿也跑了進來,面有愧色,八成是因為沒有攔住這些不速之客的闖入。

郭燁擺擺手,示意他二人回到廟門,繼續看守。

大漢走到郭燁和紀青璇的跟前,拱了拱手,笑道:“鄙人苗雄,公務在身,不便通報來路,還請見諒。觀二位朋友的行止,莫非也是要揭穿這廟中賊禿的勾當?”

“也?”

郭燁聽出他話中關鍵,直問道:“莫非你們也是為這和尚的騙人把戲而來?”

“哈哈,苗某也是昨日與扈從們途經此地,聽聞這廟中天降異象,泥塑的菩薩竟然開口說了話,便來了興趣偷偷混進信眾隊伍中,到此暗中查勘。果然——”

大漢苗雄倒也直爽,沒有半點遮瞞地說道,“依苗某所見,這就是一出騙局,不過是幾個不知真假的和尚,在此借佛斂財罷了!”

“巧了,我們也是路見不平,見不得這些和尚在此設奇巧之局,借佛斂財,坑騙這些鄉民,所以才來此處一探究竟的。”郭燁見苗雄如此坦蕩,也是心生喜歡。

苗雄問道:“相逢便是緣份,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郭燁抱拳道:“在下郭燁,長安人氏!”

苗雄哦了一聲,將目光從郭燁身上滑過,依次落到了紀青璇、陸廣白的身上,衝二人微微頷首見過。

陸廣白抱拳道:“晚生陸廣白!”

紀青璇道:“小女子姓紀!”

苗雄問道:“郭兄弟,陸書生,紀姑娘,三位可瞅出了這騙局的端倪?”

郭燁笑了笑,指著佛像,說道:“苗兄是聰明人,我就不信你昨天查到今天,還會看不出這泥塑有問題。”

“哈哈,瞞不過郭兄弟,苗某確實瞧出了些端倪!”

苗雄酣暢大笑起來,目光在佛像上停留了片刻,問道:“郭兄弟,莫不是卡在佛像的機關之上?拆又拆不得,裡面的賊禿又不願主動開啟機關?”

郭燁點頭,一語雙關道:“看來苗兄在殿門外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了。”

苗雄不置可否地又是笑了笑,的確,他早就在廟門外看了許久的熱鬧。

郭燁又問:“苗兄既然這麼問,顯然是有什麼解決之法了吧?”

苗雄痛快地回道:“辦法自然是有的。”

“請!”

郭燁往旁邊退開一步,示意苗雄上前來一展身手。

苗雄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走上來,挽起衣袖,也同郭燁之前一般,繞著佛像前前後後地打量起來,不時還在佛像上這裡摸摸,那裡搬動一下。

不消片刻,他就直起身子,笑道:“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嶺的,竟能一睹公輸子機關術的苗裔,當真是意外之喜。不過昔年機關大家,如今卻被後人用來做這般雞鳴狗盜之事,想來公輸子泉下有知,亦是無法瞑目啊!”

郭燁聞之,微微動容,因為他也瞧出了這佛像用得正是公輸子機關術。他之所以知道這個機關術,還是因為當年在長安偵破一樁菩薩流淚案時,透過案犯的交代口供中所知。沒想到苗雄居然一眼就看破了佛像的玄妙關鍵之處。

“公輸子機關術?”

陸廣白站在郭燁和苗雄一丈之外,能聽清二人的對話。

他雖然遍熟天下奇花異草知,但是對天下奇門機關術卻知之甚淺。但是紀青璇對這公輸子機關術卻是略有耳聞,畢竟當初洛陽不良司中的諸多典籍,她都多有涉獵。

她趁著苗雄和郭燁的注意力在佛像之時,對陸廣白簡單講了一下何謂公輸子機關術。

她介紹道,這公輸子就是公輸班,因出身於魯國,又被稱為魯班,乃是東周列國時的著名的能工巧匠,被民間尊奉為木匠行業的祖師爺。據說現在使用的鋸子、曲尺、傘、井等都是他的傑作,更有傳說他能以木作鳥,飛上天三天三夜都不下來,手藝之精巧可見一斑。

但是她也很意外,沒想到這普普通通的小廟裡,居然還出現了這等奇巧技藝。

佛像這邊,就聽郭燁問苗雄道:“苗兄既然看出這機關術的來路,想必也有法可破吧?”

“看穿容易,要破它卻是甚難。”

苗雄搖搖頭,在佛像基座上比劃了幾下,說道:“若苗某所料不差,此處當有暗門,可供出入佛像腹中空腔,不過以公輸子機關術一貫的嚴謹,進入之後,當有機括可以從內部鎖死,想從外部開啟,除非暴力毀像之外,別無他法。”

“是的。”郭燁點點頭,這也是他棘手之處,若是暴力毀像,豈不是就是強拆佛像,最終難逃一個毀壞彌勒佛,褻瀆女皇陛下的大罪!

“要想不毀壞佛像犯了今上之忌,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姑且試之!”

苗雄說罷之後,又搖了搖頭,道:“不過此法有些落了下乘,恐讓郭兄弟、紀姑娘等年輕俊彥們笑話!”

“哈哈,苗兄言重了,辦法無關上乘下乘,能揭穿騙局,讓鄉民們不再受騙失了錢財,便是功德無量之上善之法!”郭燁認真說道。

“郭兄弟說得在理,聽得老哥我心裡一陣舒坦兒,”苗雄點點頭,說道,“那苗某便試上一試!”

郭燁請了請手,道:“苗兄,請!”

苗雄回頭對自己的隨從吩咐道:“去打一桶金汁過來。”

金汁?!

聽到需要此物,眾人也是微微一詫。

郭燁和陸廣白連死人都天天打交道,所以不在意,倒是更好奇苗兄破解之法。

紀青璇畢竟是女兒家,微微蹙眉,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什麼是金汁?

金汁就是俗稱的糞水。

金汁不過是雅觀一些的稱呼罷了。

戰時兩軍對壘,往往就有用金汁浸泡箭簇,又或者把金汁燒熱順著城牆傾倒下去,傷者莫不發疽而死。

但苗雄在這個時候需要金汁,紀青璇著實不懂。

苗雄的幾名扈從,去了出雲寺後頭僧舍的院裡,找到了茅廁。

出家人也是人,也吃五穀雜糧,所以茅廁裡不缺糞水。

不消片刻,便有扈拎著個大桶回來了,桶中裝著滿滿的金汁。

砰!

一大桶的腌臢物往這佛堂前一放,瞬間惡臭的味道瀰漫開了。圍觀的香客們,掩著鼻子紛紛外退。

苗雄也不嫌惡臭噁心,從扈從手中接過舀勺,在糞桶中滿舀了一勺金汁,走到了佛像之後。

“這可是你自找的,休怪苗某不教而誅。”

他衝著佛像背後某個位置看了兩眼,淡淡地說道。

順著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郭燁這才發現,在佛像基座和佛像連線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個小孔,只不過因為位置設計得實在太過巧妙,正好隱藏在佛像雕刻出來的衣袍褶皺下面,便是連他都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不出意料的話,這個孔洞,應該就是佛腹中人用來呼吸空氣的氣孔了。

“此處乃是佛臺,並非佛像,苗某此舉,可不算褻瀆了彌勒金身。”

苗雄嘀咕了一句,把手中的糞瓢往那小孔處一湊,二話不說就灌了進去。

這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看在郭燁等人眼中,簡直就像是地府圖影中手持鋼叉的鬼卒,令人一陣惡寒。

“咕嘟……”

粘稠的金汁灌入佛像底座,發出沉悶的迴響。

郭燁不由得又是一陣作嘔。

再看那苗雄,卻像是灌上癮了一般,一瓢澆完,又來一瓢,源源不斷地往那氣孔中倒去。

不等一桶金汁倒完,那佛像中就傳來了嘔吐的聲音,接著,只聽一陣“嘎吱嘎吱”的機括聲,佛像背後很快裂開一扇暗門。

霎時,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身影從中撲跌出來,嘴裡不迭哀叫道:“莫灌了!莫灌了!貧僧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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