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鬼魅在身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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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燁的話讓吳神醫的臉色為之一振,他緩緩直起身來,看向郭燁的目光中充滿了希冀。

但是郭燁接下去的話,就如同一盆冰水潑在了吳神醫的身上。

“至於令公子吳孝賢本人,這麼久不露面,我估計他很可能已經遇害了。”

“遇害”兩個字一說出來,廳堂中頓時靜謐。

儘管對兒子之死早有預料,但吳神醫還是忍不住悲痛欲,直起的身子瞬間佝僂,他身邊的侄兒吳靖眼疾手快,趕緊將叔父扶回了位子。

他將桌上的茶湯遞給了吳神醫,一邊輕撫著吳神醫的後背助他順氣,一邊對郭燁反駁道:“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我堂弟遇害了?”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第一次去堵門的時候,見到那個陰魂確實是吳孝賢的臉,對吧?”

郭燁也不著惱,他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對吳家人來說很殘忍,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儘量讓自己的講話方式更平和一些罷了。

“是又怎麼樣?”吳靖道。

“不怎麼樣。”

郭燁搖了搖頭,繼續一臉平靜地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江湖上有一種秘術,便是把活人的麵皮剝下來,用藥水炮製之後貼在自己臉上,以達到冒充他人的目的……很遺憾,這種人皮面具的效果,正和你們看到的‘陰魂’吳孝賢一模一樣!”

“噹”的一聲!

吳神醫手中的湯杯落到了地上,霎時碎成了幾瓣,杯中的茶湯更是灑了一地。

“叔父小心些!”

吳靖趕緊將地上的碎瓷撿了起來,拿出了廳堂。

而吳神醫卻是雙手顫抖,目光渙散,因為郭燁的這番話被他驚到了。

他自己就是郎中,雖然醫術不咋滴,但麵皮被剝下來,對一個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他還是清楚的。若郭燁所說是真,那自己孩兒孝賢的麵皮被剝下來,焉能活命?

郭燁看著吳神醫悲慟到神情呆滯,心裡略有不忍,但還是繼續說道:“人皮面具到底只是面具,只能在遠距離,或者看得不仔細的情況下矇混過關。若是仔細辯查的話,和真人的面龐差別還是很大的,我想這也是為什麼他只敢趁夜間回來,還不敢掌燈的緣故,因為燈火一點,你的兒媳秦氏,自然就會馬上發現他的臉有問題了。”

他這已經是在為秦氏開脫了。

雖說唐風豪放,但秦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殺害自己丈夫的兇人交歡媾和,說出去終究是丟了婦道失了牌坊。

但是被他這麼一開脫,秦氏大抵還是情有可原的。

好一會兒功夫,吳神醫才回過神來。

他顫顫巍巍地再次站起身來,身形佝僂,似乎就這樣短短几息之間,蒼老了十來歲。

他對著郭燁等人,一揖到地,懇求道:“還請各位長安來的官爺,為我那苦命的孩兒討回公道!”

“老人家,快快請起!”郭燁趕緊將吳神醫扶起。

但這事兒最後到底管不管,還得看紀青璇的意見。

他將詢問的目光投向紀青璇。

紀青璇明白他的意思,說道:“量力而行!”

郭燁得紀青璇首肯,當即對吳神醫道:“老人家且放心,小爺非把這個‘鬼’揪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上一曬不可!”

也是趕巧,或是那暗中裝神弄鬼之陰魂,存心在警告郭燁莫要多管閒事,就在這時——

一陣“梆梆梆”的敲門聲,在大門口方向猛地響了起來!

吳孝賢的陰魂又來了!

眾人身上不約而同地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霎時,廳堂中,還有院子裡,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唯有那敲門聲在整個吳府迴盪著……

尼瑪,不會這麼邪吧?

郭燁暗暗嘀咕一聲,儘管他知道這是有奸人在作祟,但還是忍不住心裡有點發毛。

“別愣著了,趕緊的呀。”關鍵時候還是紀青璇果斷,第一時間出聲提醒了郭燁一聲。

郭燁招呼了一下張小蘿和李二寶,大喝一聲,道,“走!跟郭大哥出去看看,這個鬼到底長什麼鳥樣!”

“好嘞!”

張小蘿倒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一聽這話,不但不怕,反而興奮得直拍手,“我們抓鬼去!”

三步並作兩步走,郭燁帶著兩小隻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吳家的大門口,他將大門飛快開啟,看也不看,高喝一聲:“何人裝神弄鬼?”

不過門外空蕩蕩的,敲門聲也在郭燁開大門的那一瞬間,戛然停止了。就像吳家人說的那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郭大哥,這沒人啊……莫非真有鬼?”李二寶一臉懵逼。

“鬼你的頭!”郭燁彈了他一個腦崩兒。

這時,院裡的鄉民和廳堂中的紀青璇、陸廣白、吳神醫等人也出來了。鄉民們對著空無一人的大門口,並不意外,畢竟這些日子他們天天被這陰魂敲門驚擾著,早就麻木了。

紀青璇走到郭燁身旁,低聲問道:“真沒看到什麼人在敲門?”

郭燁輕嗯了一聲,揮揮手,示意眾人返身。

“啊!有人!”張小蘿一聲驚叫。

“諸位莫慌,是我!”

大門口外出現了一個人,竟然是吳神醫的侄兒吳靖!

“你去哪兒了?你不是在府裡的嗎?”郭燁也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吳靖道:“我叔父剛才不是碎了一個湯杯麼?我去將那些碎瓷片給扔了!”

這話讓郭燁大為費解,問道:“丟幾片碎瓷至於夜裡往外跑嗎?明日再扔也不遲!”

吳靖趕緊解釋道:“我這不是要在大門處監守,防範陰魂敲門嗎?索性就將這瓷片順手拿出去丟掉了。在外面監守門口之事,一直都是我在做,今日你們來之前我便是要出去的,結果給耽誤了。剛剛趁著丟瓷片的空,我便又去轉了一圈。”

“是啊,這些日子的監守巡防之事,都是我吳靖侄兒負責的。”吳神醫在一旁解釋道。

郭燁聞言,將信將疑地打量了吳靖一眼,突然問道,“既然你在府外監守巡防,那剛剛吳家突然響起敲門聲之時,你在外頭看到了什麼?”

“沒有啊,看不到的,要有人早就看到了,也不會等到今天了。”吳靖搖搖頭,道。

“呵呵,是嗎?”

郭燁在大門前轉了一圈,忽然又貼著大門踮起腳尖,似乎伸手從門上摳了什麼東西下來,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面色古怪之色。

他衝著陸廣白招了招手,“小陸,你來聞聞。”

陸廣白走過去,藉著鄉民手中熠熠的火把照映,看著郭燁指尖上的東西,湊上去聞了聞,最後蘸了一點送進嘴裡,隨後,他將郭燁拉到了一處無人角落,小聲細語起來。

眾人不知道陸廣白對郭燁說了什麼,但他們能看到郭燁臉上猶疑盡去,神色變得篤定起來。

緊接著,郭燁走至吳靖跟前,問道:“你說沒看見門外有人?”

吳靖坦然道:“的確沒人!”

郭燁又問,“那其他的東西呢?也沒看見?”

“其他東西?那是什麼東西?郭副尉說得莫非是鬼?”

吳靖一說出這個鬼字,臉上又佈滿了驚恐之色。

“呵呵。有沒有鬼,恐怕要問你自己吧?”

郭燁猛地大喝一聲,“吳靖,說!你為什麼要殺吳孝賢?”

“殺,殺吳孝賢?你是瘋了嗎?”

吳靖氣得渾身一哆嗦,忙不迭地搖頭否認道,“孝賢可是我堂弟啊!我怎麼會殺他!你莫要血口噴人!”

其他吳家的下人和鄉民也覺得郭燁這時在胡亂指責,紛紛七嘴八舌為吳靖辯白起來:

“對啊,這位官爺,無憑無據,可不敢這般潑髒水!”

“吳靖與吳孝賢雖非一奶同胞,可吳靖打小就在吳家長大,素來兄友弟恭,他怎會害吳孝賢?”

“對啊,吳靖根本沒有殺孝賢的理由啊!”

“肯定是搞錯了!”

……

最後,就連吳神醫這個苦主,看著郭燁的指責,也露出了懷疑的神色,搖頭為吳靖辯白道:“郭副尉,靖兒是老朽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老朽對他視如己出,他跟老朽也情同父子,他怎麼會害孝賢?不可能,不可能……”

“吳神醫。”

郭燁問道,“在外面放哨這件事,除了吳靖,還有其他人在做嗎?”

“沒有了。”

吳神醫搖頭道,“自從我們家鬧鬼愈演愈烈,願意來幫忙的人也越來越少了,靖兒說人手本就不足,門外監守巡防之事交由他一人便夠了。”

吳神醫的有說完,郭燁已經點點頭,“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啊?”吳靖氣道,“再說一遍,莫要血口噴人!”

“呵呵,你別急!”

郭燁笑笑,對著門口眾人說道,“大家想想,每次夜裡鬼敲門,是不是都是吳靖出了府,在府外監守巡防之後才響起的?”

吳靖大罵道,“姓郭的,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嫁禍我?”

“二寶,摁住他。”

郭燁一抬下巴,冷冷道,“我沒把話說完之前,不准他起來再打斷我!”

李二寶應聲而動,用一個餓虎撲食的架勢,把吳靖壓倒在地,粗暴的動作痛得吳靖哇哇直叫。

“官爺,過了吧?”

有鄉民站出來打抱不平,道,“吳靖這孩子,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平時老吳家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他根本不可能害孝賢的。這些天他都是天一抹黑,就出去負責監守巡防了。他整晚都在府外,敲門聲在他出去以後才響也不稀奇啊!”

“是啊,再說了,那敲門聲時響時不響的,都沒個準數,也不是說他在外面就都響了的啊!”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郭燁把這兩個詞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不由地冷笑了一聲,“可我看見的,只有一條黑了心肝的豺狼呢!”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郭燁沉下臉去,不答反問,“村裡有人會挖鱔魚嗎?”

“挖鱔魚?”

眾人面面相覷,怎麼無端說起挖鱔魚的事兒,不過還是有鄉民回道,“村裡的男娃哪個不會?”

“吳靖,你也會挖鱔魚了?”郭燁看著吳靖問道。

不等吳靖回答,有鄉民就答道:“吳靖打小在我們村長大,哪能不會挖?”

剛剛還在暴跳如雷狀態中的吳靖,突然聽見郭燁提及鱔魚二字,面色鉅變,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蔫了下來,不再跳腳。

紀青璇見狀,費解不已,問郭燁道:“他會不會挖鱔魚,跟他殺沒殺吳孝賢有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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