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少年抱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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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不良司眾人著實吃了一驚。

張小蘿的劍有多快多沉,他們可是心知肚明的,在雙方都動用兵刃的情況下,連李二寶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可看如今這架勢,她的劍竟然被人擋住了,而且貌似還被壓制得處在了下風。

吃驚之餘,眾人不免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與她對峙之人,想看看能擋住她手中那把巨劍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出乎眾人意料,對方竟然是一個看起來比張小蘿還小上兩歲的少年郎。卻見他長得眉清目秀,丰神俊朗。身著一件天青色圓領襴袍,窄窄的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手臂,看起來與街上日日蹴鞠馬球的尋常少年沒有什麼不同。

唯一能讓人覺得特別的,就是那把劍。少年的劍並不像常人一樣佩戴在腰間或背在背上,而是始終抱在懷裡。

他那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不時撫過劍身,竟像是在撫琴一般。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時張小蘿都已經擺出瞭如臨大敵的姿態,但少年的劍竟然還收在鞘中,含而不發,讓人分不清它是出鞘以後又被快速收回,還是根本就從未出鞘過!

“你的劍沒有靈性。”

抱劍少年看著張小蘿點評道,“沒靈性的劍不過是塊鐵片罷了。”

這話著實狂妄,郭燁他們都以為張小蘿會生氣,誰知張小蘿竟然微微點了點頭,像是認同了少年的話,還反問道:“怎樣才能讓劍有靈性?”

“足夠用心的話,劍自然就會有靈性。”抱劍少年道。

不過這話說得雲遮霧罩,像極了打機鋒的禪宗和尚,郭燁他們都覺得聽不太懂。

張小蘿練劍他們可都是見過的,雖然貴為郡主,但每日依舊苦練不輟,這樣都不叫用心,那什麼才叫用心?

可張小蘿偏偏就懂了,她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你說得對,我用心不夠,而且可能永遠都不夠。不過……”

她突然話鋒一轉,生氣地說道:“不過這些傢伙侮辱我的朋友,我才不會放過他們!既然你要幫他們出頭,那我就讓你知道,就算劍沒有靈性,只要力氣夠大,一樣可以打敗你!”

“他們欺負你朋友?”

張小蘿的話,讓抱劍少年微露意外之色。

不過他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了張小蘿後面的話,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虔誠的神色,認真地糾正道:“不,沒有靈性就是沒有靈性,我會證明你錯了。”

“助紂為虐才是錯!”

張小蘿嬌喝一聲,手中巨劍瞬間彈起,卷著漫天泥漿雪水,斬向抱劍少年。

唰!

下一瞬,郭燁等人只覺得眼前彷彿憑空亮起一道閃電,刺得眸子生疼。

不過這一次,他們可算是看清少年出招的樣子了。

張小蘿的巨劍才剛剛揚起,少年的劍就在下一瞬間陡然出鞘,電光一閃,正擊在張小蘿的劍身上。

說也奇怪,被他的劍“當”地一點,張小蘿那宛如飛龍在天的一劍,居然瞬間就變成了一條被抽了筋的死蛇,氣勢盡喪,無力地垂落下來,砸在滿地的雪泥裡。

“再來!”

張小蘿還不服氣,再次擎起巨劍就要往前衝,嘴裡還大喝道,“盡耍鬼把戲算什麼男子漢,有本事就跟我堂堂正正地拼上一劍啊!”

郭燁聞言,嘴角揚起微笑:“都會用激將法了,小蘿也長大了……”

紀青璇再度扶額:“都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兩人的話還沒說完,抱劍少年忽然微微一笑:“好。”

說罷,他竟然真的迎著張小蘿衝了上去,徑直用自己手中的劍,去格擋張小蘿的巨劍。

“當”的一聲脆響,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震得周圍的人都恨不得捂上耳朵。

抱劍少年的劍毫無懸念地震飛了出去,可還不等郭燁等人露出喜色,他們就猛地看到,張小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對完這一劍,她像是忽然脫了力,手中巨劍雖然沒有被震飛,卻也脫手落下。

反倒是抱劍少年仿若無事,似乎所有震盪全部被飛出去的長劍承受,他腳下一踏,形如鬼魅,瞬間來到了張小蘿面前!

“住手!”

郭燁他們以為少年要對張小蘿下手,紛紛發出焦急的大喊,紀青璇的蛇皮軟鞭業已握在手中,蓄勢待發。

但少年卻只是伸手接住了墜落的巨劍,信手一揮,百斤重的巨劍在他手裡被舞出了一種羽毛般的輕靈感,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劍尖自下而上撩起,正打在剛斜飛出去不遠的青鋒長劍上!

“叮!”

一聲輕響,青鋒長劍受了他這舉重若輕的一擊,頓時改變了方向,從平飛改為沖天而起。

讓人驚詫的是,這一撩看似不重,但青鋒長劍卻是扶搖直上,飛起足有十丈高下。

等長劍開始墜落,場面又自不同。

從高空落下的劍刃破開空氣,發出“嗚嗚”的呼嘯,若是被它落在頭上,只怕非死即傷!

“啊!”

地面上觀戰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紛紛狼狽退避。

然而青衫少年卻像是胸有成竹般,左手一引,一直握在手中的劍鞘平平伸出。

“嚓”的一聲,寒光一閃,隨即斂沒。

待眾人定睛看去,才發現那劍竟是不偏不倚,正好落入鞘中,二者間嚴絲合縫。剛剛那令人眼花繚亂的一切,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般!

直到這時,少年才又淡淡一笑,倒轉巨劍的劍柄,遞給張小蘿:“劍不錯,還你。”

張小蘿也不接劍,只是咬著嘴唇,一雙深邃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少年,眼中漸有水霧浮起。

“哎,你別哭啊!”

沒想到,之前始終雲淡風輕的青衫少年,此刻卻是在張小蘿的淚眼前慌了手腳,語無倫次道,“我此前並不知是他們先欺負你們……我就是路過……哎,這不比劍嗎?莫哭!比劍輸於我的人多了去了……”

“啪!”

郭燁一巴掌捂在自己臉上,一聽少年的話他就知道要糟。

這是勸人的話嗎?

果不其然,本來張小蘿的眼裡還只有星星點點的淚光,一聽他這話,硬是愣了幾息,然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大喊道:“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說完,她扭頭跑回來,一頭扎進紀青璇懷裡,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樣大哭起來。

本來按照常理,這種時候抱劍少年作為始作俑者,怎麼著也得上來安慰一下,表示歉意吧?

誰知他“嗯”了一聲後,居然順著張小蘿的話說道:“你既不想看見我,那我走便是了。”

說罷,他也不待其他人挽留,竟真的轉身而去。

偏偏他的身法還跟劍法一樣犀利,迅捷如奔馬,靈敏如猿猴,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少年的背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崎嶇的山道盡頭。

“……”

如此“耿直”的做法,頓時搞得在場眾人都楞了神。

“他這算畏罪潛逃吧?”張小蘿也哭不出來了,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問了一句。

“不算……吧。”郭燁眨眨眼。

他心裡卻隱隱有種感覺,這少年行事耿直,卻似有著一顆“赤子之心”,怕是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年紀輕輕就把劍術練到這般神乎其技的地步吧。

“你們應該問他名字的。”陸廣白突然說道。

“問他名字作甚?”

“這是個人才,拉進不良司好過流落在外。”陸廣白認真地說道。

被他這麼一說,紀青璇才反應過來,也不禁有些後悔。

只可惜大家剛才光顧著吃驚了,這少年又走得太快,壓根沒給人詢問的機會,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小陸你怎麼早不說。”

郭燁還想擠兌兩句,卻被紀青璇打斷了:“日後大家多留點心吧,洛陽城說大不大,相見之日可期。”

她這番話說得有理,眾人聞言都不再說什麼。

只是接連發生了這幾檔子事,大家也都疲乏了,於是草草收拾了一下,便朝著山下走去。

可要不怎麼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呢?一行人出發以後,才發現豆盧子陵一夥人竟然也同時動了歸意。兩撥人還正好是一前一後下了山。

好不容易到了山下驛站,郭燁等人正準備取馬返城,卻見落在後頭的張小蘿咬著嘴唇,似乎在強忍著什麼。她的皮膚原本就白皙異常,此時更是毫無血色。

“小蘿,你怎麼了?”

郭燁大吃一驚,連忙上前問道。

“沒……沒事……”

張小蘿這時像是終於到了極限,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道,“之前和那小子比劍脫了力,我、我實在走不動了……”

“你怎麼不早說?!”李二寶懊悔不已,都是為了他的事小蘿才會如此。

“那我們在這驛館中休息一下吧,等小蘿緩口氣再回去。”

紀青璇招呼著,讓李二寶上去接過她的巨劍,其他人七手八腳把小丫頭扶進了驛館。

大抵是人日登高遊人如織的緣故,一行人進門的時候,才發現驛館的大堂裡幾乎已經滿座,先到的豆盧子陵等人也在其中。整個大堂中,只剩下角落還有一處空席。

郭燁見狀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去,在旁人罵罵咧咧的聲音裡,率先搶佔住了位置,又張羅著扶張小蘿坐下。

眾人才剛剛坐定,武家的人也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雖然不久前才被張小蘿教訓了一頓,但這時他們也緩過神來,又恢復了張揚跋扈的作風。見驛館中已經沒了席位,為首的武崇操和武延光眼中兇光一閃,就朝周圍掃視過去,看起來是準備強搶一個位置了。

“哼!”

武崇操的視線掃過來的時候,紀青璇冷哼一聲,毫不讓步地回瞪了過去。

武崇操面上表情一僵,又看到斜倚在紀青璇腿上的張小蘿,只得悻悻地扭過頭去,嘴裡嘟噥著:“犄角旮旯的,誰稀罕!”

話音落下,他眼神突然一亮,衝著不遠處的豆盧子陵指了指。

跟在他身後的狗腿子立刻會意,大步上前,把豆盧子陵往旁邊一推,罵道:“滾一邊去,這一席崇操大哥要了!”

豆盧子陵似是猝不及防,直接被推了踉蹌,額頭撞在臨桌的桌角上,倒地後半天不見起來。

武家的人走過去,鬨堂大笑道:“怎麼?裝死啊?告訴你,門兒都沒有!識相的趕緊起來滾蛋,莫要汙了我們的眼。”

受了這樣的侮辱,和豆盧子陵一道來的少年們都紛紛垂著頭向旁邊走去,誰知豆盧子陵卻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郭燁隱約覺得不對,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的時候,武家的人已經頗不耐煩地上去拖人了。

不料才剛一動手,拽住豆盧子陵的狗腿子突然一聲大叫,連退幾步。原本趴在地上的豆盧子陵也隨之被翻了個面。

看到他的臉,整個驛館中瞬間一陣騷動,不少人更是驚得霍然站了起來!

“死人了!”

卻見豆盧子陵面色蒼白,五官扭曲,儼然已經沒有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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