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食野蠻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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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看臺上的郭燁都沒有想到,馬球場上的李夢白,就像換了一個人一般。神采飛揚,意氣風發。一杆球杖更是被玩出了花來,縱馬穿梭在球場之上,一個閃身,一計低伏,靈活到了極點。即使身下的馬匹遠不如古太白等人的圖拉馬神駿,但在他高超的馬術操控下,卻似游龍一般,每每從胡人少年們的防線空隙中穿過,後者根本連他的背影都跟不上。

“砰!”

“砰!”

“砰!”

球杖連連擊打在七寶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夢白每一次截斷和進球,都會在場邊掀起一陣歡呼之聲。

李夢白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扛住了古太白等人的攻勢,甚至扭轉了場上的頹勢。不但如此,他表現出的勇武,把武崇操和武延光的血氣也調動了起來,兩人不甘人後,嘶吼著,朝著氣勢洶洶的胡人少年們反壓了過去。

這時郭燁也看出端倪來了,古太白等人的馬術,都是在戰場上鍛煉出來的,配上高頭大馬,碾壓一般的周人少年自不是問題。可李夢白的馬術,同樣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幾乎可以與裴旻的劍術媲美了。且他的馬術,完全就是為了馬球而生的,因此哪怕所騎馬匹要駑鈍一等,卻能在他的操控下,在球場上發揮出最極限的實力來,反而勝過古太白等人不少。加之武崇操善謀,武延光驍勇,這兩人又是自小一同玩到大的,箇中默契自不可比。

“難怪一個個都敢毛遂自薦,果然都有兩把刷子。”郭燁冷哼。

他雖然不十分待見李夢白,但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確有真本事。而且武崇操和武延光球技同樣不俗,三人配合起來,再加上另外兩人確也不弱,起碼拿下這場比賽應該不成問題了。

他能看出來的問題,古太白自然不會看不出來,遠遠看去,都能發現這名大食猛將的臉色已經一片鐵青,再也不復之前的狂妄,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可惜面對李夢白出神入化的馬術,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繼續做著徒勞的反抗。

不過就在李夢白再一次擊球破門之後,郭燁卻是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大食青年藍色的眼眸中,有野獸般的兇光一閃而逝!

“不好!”

郭燁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這廝想下黑手。”

馬球不比蹴鞠,到底是在飛馳的駿馬上比賽擊球,就算偶有墜馬受傷,也是規則允許的範圍,此時看古太白的神色,明顯是知道自己在馬術球技上贏不了李夢白,打算下黑手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佯裝駕馭不住烈馬,一頭撞向李夢白!

“小心!”

圍觀的周人們紛紛發出驚呼。

李夢白也意識到不好,猛地一夾馬腹,拼命向前竄去。

可他雖然成功避過,但緊隨其後的武延光因為被他遮蔽了視野,動作卻是慢了半拍,剛剛掉過頭來,就被古太白的馬狠撞在自己的馬屁股上。

頓時,那匹矮小的馬被撞得後蹄揚起,一頭栽倒了下去,馬背上的武延光也被拋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砰!

武延光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滿臉是血,一時半會卻是爬不起來了!

“武延光!”李夢白撥轉馬頭,焦急大吼。

儘管李家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少不了武家的傾軋,但此刻雙方卻是一條船上的同伴,看到武延光墜馬受傷,他也是焦急不已。

“嘿嘿嘿……”

武延光身後,古太白髮出夜梟般殘忍的笑聲,用力一拉韁繩,他所騎之馬兩隻前蹄竟高高揚起,作勢要朝著倒地的武延光踩踏下去!

“大膽!”

“放肆!”

“爾敢!”

剎那間,場邊響起一連串的呼喝。

不止武家的人紛紛大喝出聲,就連武延秀都為之失色。武延光乃是他胞弟,這些大食人竟然如此囂張狂暴,當真是讓他怒火中燒。

這一刻,圍觀的洛陽少年不論立場,紛紛大聲呵斥古太白。

只是古太白身為蠻夷,兇性大發之下,當真是無法無天,又怎麼會因為他們的阻止就停手?

眼看武延光就要傷在鐵蹄之下,突然一聲輕叱迴盪在馬球場上空:“快!攔住他!”

原來是郭燁在千鈞一髮之際,拍案而起,大呵一聲。

剎那間,陣陣疾風揚起,幾道身影瞬間就飛掠了出去,擋在了古太白和武延光之間。

正是早就全神貫注的裴旻與李二寶!

只是今日前來是參加飲宴,兩人的刀劍武器都留在了門房。卻不知他們要如何截斷這大食人的偷襲。

下一刻,待到郭燁看清楚場中的情形,一抹淺笑浮上了臉頰。卻見裴旻的速度明顯要快些。離席之際,一個轉身抽出了場邊護衛身上的橫刀,“嚓嚓”兩聲,兩道寒光閃過,古太白胯下的馬匹猛地發出一聲哀鳴,轟然歪倒。

而李二寶的速度只比他稍慢一步,但氣勢卻是最兇猛的,只聽他大喝一聲“鼠輩安敢行兇”,隨即操起一個桌案,重重拍在那匹尚未完全倒地的圖拉馬身側,竟把古太白連人帶馬近千斤一起砸飛了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圖拉馬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倒在地,激起一片煙塵。眾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只見馬身上被李二寶用桌案砸過的地方,筋斷骨折,半邊胸膛完全塌陷了下去,寬闊的馬嘴中大口噴吐著血沫子,轉眼就把地上的黃土染成了血紅色,周圍更是四散落下桌案分崩離析的碎片。

“二寶!漂亮!”場邊張小蘿的歡呼聲率先響起!聽得遠處的扶余使臣連連皺眉。

可張小蘿卻管不了那麼多,若非今日穿得拖沓,她一早就飛出去教訓那幫可惡的大食人了,可憐她此刻只能在場邊提著襦裙,跳腳鼓勁。

“哪來的莽漢,敢插手你爺爺的事!”

古太白掙扎著從倒下的坐騎的重壓下掙脫出來,也顧不得擦一下臉上的塵土,提著球杖,殺氣騰騰地叫罵道。

下一瞬,一根還帶著腥臭馬血的木棍,就猛地指到了古太白鼻尖前,李二寶大聲呵斥道:“好一個惡人先告狀!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是你縱馬行兇在前,你還想誣賴俺不成?”

“哼!”

古太白冷哼道,“馬上競技,有所傷損也是情理之中,若是害怕受傷,何不直接認輸,早些家去?你這般強行阻撓,是何緣故?”

李二寶氣急,正待再說什麼,突然察覺到自己肩上被搭上了一隻有力的手!

他回過頭,就看到李夢白已經把受傷的武延光扶了起來,交給滿臉憤慨的武崇操照料,他自己站在李二寶身後,衝他微微搖頭。

“二寶莫慌,待李某與他分說。”他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道。

經過剛剛的激烈騎術較量,李夢白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額頭上滲出汗水,鬢髮散亂。不過這絲毫無損於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一抹上位者才有的殺伐決斷之感。

他那張英俊無比的面孔上,此刻露出無比堅毅的神情,目光炯炯,越過李二寶,直視古太白。

“李兄!”

李二寶素來衝動,張口就要說什麼,可剛一開口,就被李夢白拍肩止住。

“稍安勿躁。”

“嗯!”

李二寶重重的點點頭,對這個交往不多的男子,他有種無法言說的好感。這和與郭燁長期相處形成的信服不同,李夢白天生就能讓人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現在一行不良人中,也就只有郭燁對他感官不佳了。

這不,聽了他的話,李二寶果然不再開口,靜候他與古太白交涉。

李夢白安撫好了李二寶,方轉頭看向古太白。明明後者的身量比他魁梧得多,但他睥睨的眼神卻像是在俯視對方。

“你可是不認?不服?”李夢白淡淡地問道。

“認甚?服甚?”

他的眼神,讓古太白感到一股濃濃的羞辱,馬鞭一甩,憑空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喝問道,“你贏了嗎?”

“果真是蠻夷,技不如人卻不肯認輸。”李夢白鄙夷道。

隨後,不等古太白氣急反駁,他已經道:“不過也無妨,今日便讓你輸個心服口服。”

古太白怒極反笑:“好好好,你這小娘子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某今日倒要看看,你如何讓人心服口服!”

古太白的一聲“小娘子”,帶著調笑與羞辱。郭燁不知是不是眼花,他感覺自己從李夢白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殺意,但在下一瞬便被掩藏了起來,消失的無影無蹤。

“必不叫你失望就是。”

李夢白嘴角一勾,道,“不過,你來我往著實費事,不若一球決勝負來得痛快。”

“一球或十球、百球都無甚關係,在大食鐵騎面前,你們也不過是敗亡一途!”

古太白手中球杆高高舉起,寒聲道,“薩珊王朝的重騎兵尚且敗在我大食鐵蹄之下,你們周人馬術還不如他們,自然也難逃一敗!”

眼見雙方越說火氣越濃,言辭也愈發的不像話,武延秀忙站出來,道:“馬球較技,乃是嬉戲,與國運何干?古太白,你莫非還想飲馬洛水不成?還有你,李夢白,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這話說起來其實頗為誅心,武延秀也是想鎮住兩人,使他們不要再胡說八道。今日此間種種,怕是瞞不住女皇陛下,若再讓兩人說出個大逆不道的言辭來,他這個組局之人,怕是也難道一懲。

然而,兩人此刻正在興頭上,居然誰也沒理他,李夢白只是冷冷一笑,答道:“一球足矣!只是,延光兄既被無端撞下馬,怕是不能繼續了,李某還得再挑幾個精幹的幫手,想來爾等也無異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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