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避雨遇熟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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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祭奠了一下義門的前輩之後,郭燁便向方玉娘等人告辭,帶著李二寶回去與紀青璇等人匯合。

可就在他們踏上歸途時,忽然颳起了大風,一片濃厚的烏雲從天邊飄來,轉眼就遮蔽了月光。

“壞了!怕是要下大雨了!”

郭燁見狀忍不住一拍巴掌,“我們得趕緊了,不然這雨要是真下起來,怕不是要誤了宵禁的時辰!”

可誰都沒想到,這廝就是個烏鴉嘴,說的話好的不靈壞的靈。

一行人返程不過片刻,大雨已經傾盆而下,城中為數不多燃在外面的火把都被雨水澆滅,片片烏雲遮蓋下,天地間頓時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不時撕裂烏雲的閃電,才能給眾人帶來一絲淒厲的光芒。

也不知是這日子特殊,還是怎的,這雨下得也委實詭異,用疾風驟雨來形容都不為過。

“得找個地方避避雨!不能冒著雨往回跑了,感染了風寒就糟糕了!”

紀青璇附在郭燁耳畔大喊,“這麼大的雨,想渡過洛水回家也不安全啊!”

狂風暴雨和雷鳴的聲音,讓人耳邊嘈雜一片,她必須大聲呼喊,才能讓郭燁聽清自己在說什麼。

“看看附近有什麼可以投宿的地方!大家都不要走散了!”郭燁也大喊著回應,又頂著強風,走到同伴們身邊,一個個通知。

兩人舉目四顧,卻只見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在這樣的風雨中,便是他們去坊中敲門,估計也不會有人應門的。

“這裡離北市不遠,不若往那兒去,興許還有客棧開著門!”郭燁道。

他現在唯一能祈禱的,就是北市的那些客棧,沒有因為這場風雨關門歇業,不然他們可能還真找不到投宿避雨的地方了。

隨後,四人幾乎是手挽著手,在一片風雨中摸黑前往北市,也多虧了還有張小蘿和李二寶這一對怪力少年,他們才得以順利來到北市的門前。若非如此,他們還不知要在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中苦熬掉多少氣力。巧的是,他們竟還在坊前的一處屋簷下,遇到了同樣在避雨的陸廣白與風十三娘,只是這會兒兩人身上也是沒一處乾的,混著縷縷泥漿水,那樣子也著實狼狽的很。

不用想也知,他倆怕是也為了尋個人少的地方,這才來的北岸祭祀。若是往日裡他們這般單獨行動,定是要被郭燁調笑一番的,只是這會兒他也沒這力氣分說了。

“賊老天!”

在北市門口下短暫喘息的空當裡,郭燁忍不住暗罵道,“這是故意折騰小爺嗎?”

“別抱怨了。”

紀青璇輕推了他一把,道,“喘口氣咱們還得往北市裡邊走,不然要是客棧覺得無人上門,怕也要關鋪門避雨了。”

李二寶呵呵笑道:“我爺爺常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看這架勢,我們也快要承大任了。”

郭燁聞言,給了他一腦瓜嘣,笑罵道:“你小子倒還跟你郭大哥掉起書袋來了,教訓誰呢?”

眾人見狀,盡皆失笑。

倒是善良的張小蘿憂心忡忡道:“也不知其他放河燈的人能不能及時找到避雨的地方,如此大雨,洛水水勢必然暴漲,只盼大家都能平平安安,莫要出什麼事才好。”

“放心吧!”

一旁的風十三娘笑著安慰道,“似這樣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會有事的。”

“先尋避雨之處吧!”陸廣白捋了捋髮絲上的雨水,道。

“正該如此。”

陸廣白輕易不說話,一旦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眾人自不會駁了他的面子,齊齊埋頭衝進了風雨中,想要尋一間尚未歇業的客棧。

只是搜尋的結果卻是讓人失望,此時風雨已經持續了一會兒,大多數店鋪都已經大門緊閉,他們連續經過了幾家客棧,都沒有開門,連門口的燈籠都被風雨打滅,閃電的光芒下,只能看到一幢幢鱗次櫛比的黑影,卻不見燈火,宛如鬼城,令人不寒而慄。

“這要去哪裡找一間還開門的客棧啊!要不然尋那關了門的,憑他怎的,硬敲開算了!”

郭燁忍不住抱怨,可是一開口,瓢潑的大雨就一個勁往他嘴裡灌去,逼得他不得不乖乖逼上了嘴。

“看那裡!”

李二寶突然指著一個地方,叫了起來。

眾人聞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片漆黑中,果然還有一處燈火通明的建築,透過雨幕,隱隱能看到其中有人在走來走去。

“快!這時候還點著明燈的,肯定是客棧!”

郭燁等人的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朝著那光亮的方向跑了過去,邊跑邊呼喊道,“欸!等一等!”

幸運的是,那家客棧離眾人並不遠,當他們緊趕慢趕來到店鋪門前時,對方的門板還並未落下,透過“嘩嘩”的雨聲,能聽到其中傳來陣陣談笑聲,其中一個聲音郭燁聽起來還頗為耳熟。

“巧了,莫不是避個雨還遇上熟人了?”

他在心中一笑,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陡然從暗處來到燈火通明的廳堂,強烈的光照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然後,還不等他看清屋裡的陳設,那屋裡坐的人先就看清了他們的模樣。

一頓之後,笑聲再起:“當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想不到只是避個雨而已,竟然能遇上郭老弟和紀娘子你們!愚兄這廂有禮啦!”

“還真有熟人啊?”

一聽有人招呼自己,郭燁眨了眨眼睛,適應了屋裡的燈光之後,定睛一看,頓時不由得樂了。

只見在場尚有數人分賓主落座,而和他們打招呼之人,便跪坐在左邊的客座上,赫然正是這洛陽縣的縣尉陸象先和他的表弟賀季真!

“原來是陸兄與賀兄啊,好久不見!”

郭燁笑眯眯地拱手打招呼,同時抬頭打量起在座的其他人來,不過一眼掃過去,發現再無相熟之人,便不再理會。

一行人徑直走到陸象先和賀季真身邊坐下,打發了上來迎客的小二之後,就與二人攀談了起來。

“郭老弟啊,今日裡怎麼就只有你們幾人呢?以前一直跟在你身邊保護你的那個小兄弟去了何處?”稍事寒暄之後,陸象先就彷彿無意地跟郭燁打聽起了裴旻的去處。

郭燁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我那兄弟,一身武藝還算不凡,素來喜歡行俠仗義,雲遊江湖,我卻也不知他此時去了哪裡。上次保護郭某,也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這倒是,他那武藝何止是不凡啊,簡直是高超得緊吶!當初為救你,所有被他手刃的殺手,盡是一劍斃命,殺人不見血啊!這樣高超的劍法,恐怕全洛陽都找不出第二個人來吧?”

“郭某不過一介莽夫,與劍術卻是不甚精通,回答不了陸兄的問題,實在是抱歉。”郭燁虛與委蛇地推脫起來。

“陸某辦案之時,卻是曾經見過與裴小兄弟出手一般無二的傷勢。”陸象先說道,視線緊盯郭燁的眼睛。

郭燁哈哈一笑:“這世上之事,多的是殊途同歸,想來陸兄所見之傷勢,當是他人留下的,畢竟我那小兄弟古道熱腸,素來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你看,郭老弟你這又是謙遜了不是,剛剛還說不懂劍術呢!”

“郭某是不懂劍術,可是懂觀人之術啊!”

……

郭燁與陸象先彼此試探了幾個回合,漸漸都不說話了。

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只有屋外的雨聲和屋內燈花爆燃的聲音相映成趣。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終於小了,陸象先站起來拱手道:“諸位賢弟妹,今日天色已晚,你們不如在此稍作歇息,愚兄這便告辭了。”

紀青璇瞟了一眼簷下的雨簾,道:“大雨未歇,陸縣尉這便要離去了麼,不如安頓下來吧?”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陸象先正色道,“陸某食大周朝的俸祿,為一方父母官,自有公務需要完成。祭奠舍妹乃是盡一盡為人兄長的情誼,但若因為避雨誤了公務,那卻是罪莫大焉了。”

聽他這麼說,眾人也不好再勸,只是讓小二拿來一柄油紙傘,就目送著他衝入大雨之中。不過他那表弟賀季真,卻是如郭燁他們一般留了下來。

“今日這雨甚大,與其漏夜踩著宵禁的點冒雨回家,不如便在此留宿吧!”郭燁建議道。

這本是題中應有之意,眾人也無不可,便讓小二替眾人安排客房,打算投宿一夜,明日天明雨停再回徐府。只是今夜避雨之人繁多,那小二也是騰不出手來,只送來了幾個暖爐,好讓郭燁幾人烤乾了身上的衣裳。當下幾人也是無法,便索性又另叫了些吃食,並溫酒一同吃下驅寒。

不過,就在眾人閒聊吃酒消磨時光時,忽然,門簾再次被撩起,風雨隨著一個急匆匆的身影灌了進來。

“表哥,你怎麼又回來了?”賀季真看了一眼,叫道。

卻是之前離去的陸象先,不知為何又跑了回來,一柄紙傘早不知拋去了哪裡,渾身淋得溼透,狼狽無比。

他也和郭燁剛才一樣,視線被燈光所迷,張嘴就喊道:“郭老弟可還在?”

“郭某在此,陸兄何事如此張忙?”見此情景,郭燁心中一緊,忙迎上去應道。

“謝天謝地,你們還在這兒真是太好了!”

陸象先大喜過望,放下遮掩的手掌叫道,“陸某剛一回到縣衙,就聽說有人報案,說這北市一間凶肆鋪子裡發生了血案,這不,我又立馬跑回來了,可是今日休沐,衙門裡的仵作卻是早早回鄉祭祀。這風急雨大的,急切間也尋不到合適的人。陸某一想你們也在北市,有陸仵作一人在,已可抵幾名仵作用,就自作主張來尋你們的幫助了,還望莫要推辭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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