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活著的傳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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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那個方子?”

郭燁眨了眨眼,奇道。

在剛才他看著就覺得這方子有些眼熟,而今再得到陸廣白的肯定,一切再無疑問。

“不,有兩味藥藥理相似,但畢竟用的是不同的藥材,用量自然也略有不同,但整體來看,大同小異,陸某須得回去再研究一下,才能有個確定的結論。”陸廣白審慎地說道。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麼說多半隻是出於一貫的謹慎而已。

“不過,如果是這張方子的話,我們基本可以確定孝敬皇帝並非死於癆瘵了吧?畢竟已經治好過一個了。”李二寶脫口而出道。

“二寶!”郭燁大喝一聲,然後扭頭看向懸蹤禪師,卻見他早已眼觀鼻、鼻觀心,像是什麼都沒聽到,這麼震撼的訊息,於他彷彿也只是風吹過耳。

“我……”

李二寶自知失言,一時汗流浹背。

倒是紀青璇淡淡道:“大師乃是世外高人,想來便是聽聞此事,也不會四處亂語的,無妨。”

眾人這才稍微安心一些。

而陸廣白對於這些旁枝末節,卻是直接無視了,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方子,眼中似有無盡複雜的情緒在醞釀。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不管這個方子與我們的方子有多大不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若按這方子抓藥煎服,縱然不能痊癒,也絕不至於出現暴斃的情形。”

“如此說來,此事與那一位,我們可算是有個交代了。”郭燁道。

“不錯。”

紀青璇道,“結合我們手頭已經掌握的證據,基本可以確定。孝……他並非死於癆瘵,而是被人暗算致死的。”

懸蹤禪師終於低低地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不過有了紀青璇剛才的提醒,大家只是對視一眼,便將黃懷信抄錄的舊時藥方往懷中一收,就齊齊起身告辭。

“多謝懸蹤禪師,我等還有要緊事在身,就不叨擾了。”

“諸位施主身負人間公義,每時每刻都精貴無比,老衲就不厚顏多留諸位了……請!”懸蹤禪師一直把一行人送出廟門之外,方才關門而返。

“隱於山野,遠離紅塵,這老和尚也算是個奇人了。”張小蘿一向對這些奇人異士抱有憧憬之心,忍不住感嘆道。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或許是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大家的心情都變得很是放鬆,在這陰涼的林間小路上吹著山風,心間不由得都浮現出一種遊山玩水般的愜意來。

“要是每次出來偵辦案子,都能如此愜意該多好啊!”張小蘿伸了個懶腰,嬌憨地嚷嚷道。

“那天下就太平嘍!”

郭燁回了她一句,眾人齊聲大笑。

可還不等笑聲散去,忽聽背後小廟中傳來一聲雷霆般的怒喝:“阿彌陀佛!”

接著只聽“嘩啦”一聲,郭燁等人猛地扭頭看去,只見那小廟的廟門竟是轟然破碎,遙遙可見從裡頭丟擲一個人來!

“出事了!”郭燁等俱是大吃一驚。

也虧的之前他們都是抱著賞玩的心態,並不十分著急趕路。因此此刻離開小廟並不遠,彼時對視一眼後,瞬間下定決心,往回跑去。

廟中明顯發生了重大的變故,他們對懸蹤禪師的印象頗好,後者又有藏書相贈之德,他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讓這個豪爽出塵的老和尚遇到危險。

可是當他們一路狂奔,才到廟前,又聽一聲大喝響起:“走你!”

下一刻,一個身影竟越牆飛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噗通”一聲跌落在郭燁他們面前,濺起高高的塵土。

這一摔,“飛人”雖未斷氣,但也傷得不輕,口中吐出的鮮血,把蒙面的黑布都濡溼了一大塊,他連續掙扎了幾下,卻都爬不起來,每次支撐到一半,就又無力地跌倒下去。

“你是何人!?”

此人光天化日之下黑衣蒙面,怎麼想都不像是善茬,郭燁猛地拔出腰間橫刀,架在這人脖子上,喝道,“還不速速交待!”

紀青璇也一揮手,喊一聲“救人”,帶著李二寶張小蘿就從門上的破洞一躍而入,各自拔出兵刃大喝道:“何方鼠輩,安敢逞兇?!”

可是下一刻,眼前出現的一幕,卻讓他們幾乎不敢相信。

只見場中不少同樣是黑衣蒙面之人各持兵刃,來回奔走,布成一個口袋陣,圍攻懸蹤禪師師徒,而那名中年無名僧傷了左臂,正軟軟地靠在一旁的廊柱下。只有懸蹤禪師一人傲立場中,獨對群兇,雪白的鬚眉皆怒張開來,雙眼圓睜,頗有金剛怒目之相,威風凜凜,狀若天神。

紀青璇她們衝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腳下一拐,就把一黑衣人踢得半跪在地,他凌空一掌壓下,如泰山壓頂,正擊在那黑衣人的天靈蓋上,後者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就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好掌法!”

李二寶見獵心喜,興奮地抽出雙鐧,叫道,“老禪師,俺來助你!哇呀呀呀,你們這些宵小鼠輩,休得逞兇!”

說著,他一頓直抽橫掃,立刻將離自己最近的兩名黑衣暴徒打飛了出去,這群黑衣人的圍攻之勢立破!

“可惡!居然回來得這麼快!”

為首的兇徒見此情景,眼中寒光一閃,壓低嗓子喝道,“事不可為!我們撤!”

喊話的同時,他已欺身而上,與懸蹤禪師對拼一掌,發出悶雷般的巨響,然後藉著那股反震之力抽身而走,越過院牆而去。

有了首領的掩護,其他的黑衣人也紛紛四散逃離而去。

“哪裡走!”

張小蘿連忙飛身追出,可來到孤山崖邊,卻見黑衣人們順著綁在峭壁上的繩索飛速滑落,轉眼就消失在孤山鬱鬱蔥蔥的林木之間。

“窮寇莫追!小施主回來吧!”懸蹤禪師洪亮的聲音響起。

“可惡,又讓他們跑了!”張小蘿雖老大不甘心,但也不願冒險,只得恨恨地回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郭燁也從門外走了進來,就在剛剛,兇徒首領喊“撤”的同一時刻,那名重傷的黑衣人竟毫不猶豫地咬舌自盡了,他雖人在眼前卻也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俘虜一命嗚呼。

“你們離去不久,這夥人就從後院潛入廟中,還挾持了小徒。”

懸蹤禪師答道,“他們本想逼問你們拿走的東西,卻沒想到老衲還有幾把子氣力,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留下了幾條性命。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收斂了威風的老和尚,再也不見剛剛那種殺氣騰騰的架勢,又恢復了慈眉善目的表情。只是見過他將暴徒斃於掌底的殺伐果斷,郭燁等人卻是誰也不敢再小覷於他。

“看來他們一直盯著我們的行動啊,給禪師您二位帶來麻煩,晚輩真是愧疚難當!”

郭燁拱手道,“不過話說回來,禪師您真是真人不露相!”

“武藝之道,乃是小術。老衲習練多年,也只為強身健體。外人不知,也是正常。”懸蹤禪師朗聲笑道。

“這殺氣騰騰的,可不像強身之術,倒像是從戰場上歷練出來的武藝。”張小蘿忍不住嘀咕道。

“佛有慈悲心腸,亦有金剛伏魔的手段。”

她的絮語自然瞞不過懸蹤禪師的耳目,他正在為無名僧人包紮了傷口,聞言也不辯解,只是說隨口應一句。

“無事便好。”

郭燁賠笑道,“那我等再次告辭了,此事因我等而起,這打壞了廟門的錢,我等自會賠償,這些黑衣人的屍體,待我等下山,自尋人前來收殮,禪師不必憂心。”

“這些倒是無妨。”

懸蹤禪師笑道,“老衲久居這小廟,如今也終到了離開之時了。不過在此之前,若是諸位施主不棄,不妨與老衲共參茶道,閒談片刻,也不枉我等相識一場。”

郭燁只道他口中的“離開”,是擔憂那些黑衣人再度前來尋仇,不由得老大過意不去,可還不等他抱歉,懸蹤禪師已經擺擺手打斷了他:“這世間,居所是空,皮囊亦是空,老衲尚且不在意,郭施主又何須掛懷呢?請進來奉茶吧!”

懸蹤禪師語氣淡然,可是隱隱間卻有讓人不容拒絕的威嚴。郭燁等人雖心有疑惑,但也無不可,便又進了禪房,懸蹤禪師取出一塊茶餅,只是因為中年無名僧人手臂受了傷,他們卻是隻能自己煮茶來吃了。

茶是好茶,滿室飄香,眾人默默品味。不多時,茶湯已沸了三輪,郭燁終於按捺不住,問道:“不知禪師有何見教?”

“小施主果然聰慧。見教不敢。先吃茶吧。”

懸蹤禪師從嫋嫋蒸騰的白霧中抬起頭,微笑著將茶盞遞了過去,示意郭燁用茶,隨後慢悠悠地道:“老衲只是有感我等相識一場,又同歷生死。更應坦誠相待。咳咳——重新介紹一下吧。懸蹤不過是老衲的化名,老衲真正的法號,曇宗。”

“曇宗?”

郭燁愣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反應過來,一口茶水“噗”地噴出,瞬間灑了一地,“你說什麼?你是誰?曇宗?你是曇宗大師?!十三棍僧之首的那個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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