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工人的難處（1 / 1）
高志峰豎著耳朵，聽到在蔡屋圍的下車提示後忽忙下車，下車後看著輝煌的燈火，高志峰一臉懵逼，揹著個行李包轉游了半天也沒找到，不得不打了個計程車，才按地址找到了二哥的同學胡風。
胡風很熱情，他們公司是一套四室兩廳的房子，專門做平面設計的，兩間是辦公室，兩間是宿舍。一間老闆住，一間三個員工住，高志峰只能睡客廳的沙發。放了東西胡風就帶高志峰和另一個業務員去吃飯。
在下面熱鬧的小街上找了家小店，三人坐了下來，胡風點了四個菜和三瓶啤酒，開吃前胡風作了介紹，面前這個業務員是老鄉叫張聲燦。高志峰忙起身叫了一聲張哥好。
快吃完的時候，胡風說，“志峰我這的情況你也看見了，這附近是沒有工廠的，聲燦的工廠在東莞，你只有到那邊去廠才多，才能找到工作。”
“嗯，我聽胡哥的。”高志峰那會兒老實得有點木訥，從沒有一個人去過如此陌生的地方。去省城讀書不同，那是有明確的目的地，到了就管吃管住，同學就是兄弟姐妹。
在客廳的沙發上彆扭地躺著，只聽老闆在問胡風這個是什麼人，老闆就說是同學的弟弟。老闆說明天不能住在這裡，胡風說明天他就去東莞了。後來才知道那老闆也是瀲城人，自己姐姐、二哥、自己和他三兄弟都是同班同學。
所以在深圳是現實的，在那個地方生存是第一位的，至於什麼親情和鄉情那都是一種奢侈。
第二天一早，高志峰感激地辭別胡風隨張聲燦去了東莞。到了張聲燦工作的印刷廠，張聲燦二話不說將他放在了宿舍裡，只是交待了一句別出宿舍讓人看見了不好。就去上班了。
高志峰呆在宿舍裡，無所事事，一呆就是幾個小時，也不知道去哪上洗手間，實在憋不住了就拿了行李走出工廠。找了個牆根撒了一泡尿，然後沿著馬路往前走。因為初次出門沒有人告訴他該怎麼找工作，他就傻乎乎的沒有了方向。
如果有熟人教他，他就應該是先找一個棚戶區租一間房，然後沿著工業區找，看廠門口貼的招聘廣告，或者是找正規的人才介紹所。可惜這一切在當時沒有手機沒有網路的情況下，他都不知道。
他先找了一家小旅館，一晚上三十塊錢的那種，先去吃了一頓飯，然後到公共衛生間洗了個澡。
他想問一問別人怎麼找工作？但是看到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他心裡就有些害怕，他雖然再狠，但是虎落平陽犬欺的道理還是懂的。所以也就不問了。
心驚肉跳地住了一晚，高志峰八點多鐘就退了房。信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去，那時候資訊不發達，也不知道是在哪裡，他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好不容易到了一條主街道，看到了幾個人才中心，上面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廣告，都是招人資訊，高志峰就如同見了救星一樣。
他上前問那個工作人員有沒有哪裡招會計的？那個工作人員拿起一份簡報，五塊錢一份上面都有各種資訊。
高志峰忙買了一份，裡面有大量的招工資訊，他猴急地看了起來，有招會計的，有招倉管的，有招跟單，有招業務員的，有招前臺文員的，有招叉車工的......。或許剛出校門，書裡面也沒教過，他除了知道會計和倉管之外其它的崗位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再一看簡報上只有單位沒有聯絡電話和地址，如果要獲得這些資訊就必須向人才中心交介紹費。介紹費八十元一位，如果不成功不退錢，但是可以繼續介紹單位。
高志峰決定試一下，交了八十元錢，那人拿起電話用一通廣東話說了些什麼，就給了高志峰一張便條。“按這個地址，這個公司招會計你去試一下。”
高志峰看了一下，地址是塘廈高樂電子廠。於是忙問在哪裡坐車可以去？工作人員倒是很詳細地告之了坐車的方法。
按工作人員指示的方向，高志峰沿街往前走，一路看到很多的人才職業介紹所，心中就有點狐疑怎麼會有那麼多？但是看到大堆的人在那裡諮詢，也就打消了懷疑的念頭。
花了半天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了那間工廠，一問門衛，人家說這是上個星期的事情，高志峰就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
他無奈地沿著工業區走，並沒有看到各個廠有招工啟示貼出。
只到多年後他才明白，那時候全國都在下崗，沒有工作的人都往深圳東莞走，一個廣東哪裡能夠容納全國的下崗員工。那時候的工廠幾乎都是一二個地方的人，靠熟人領進廠。進去做個工人都還得向主管和經理送點禮品。所以根本不愁人的問題，基本上開年就滿員了。不過高志峰當時是不知道這種情況的。
在工業區走得實在累了，高志峰找了一個買煲仔飯的小攤，他已經一天沒進米水了。狼吞虎嚥地吃完，終於緩過勁來。於是繼續往前走。
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他看到一個簡易廠房前面站了一堆人，於是走了過去。原來是在招工人。
高志峰一咬牙，工人就工人，先做著再說。於是先排上了隊，他前面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高志峰問了一下這個工廠是做什麼的？那姑娘扎著一對小辮子，說是招製衣工。高志峰就說我不會呀，小姑娘就說她也不會，但是有的工廠會培訓的。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對方先是要求交出身份證，這讓高志峰很是疑惑，但大家都交了，他也就跟著交了。交完身份證，要到另外一張桌子上辦理手續，卻要交200元培訓費。
看著裡面擺著的幾臺破舊縫紉機怎麼也不象製衣廠。高志峰正在猶豫交不交錢的時候，小姑娘拉了一下高志峰的衣服，輕聲說我們受騙了。
高志峰一愣，忙跟姑娘說我們必須拿回身份證。高志峰知道硬拿，那些人是不會給回的。他看了一下現場有三個一臉狠勁的男人，真打起來自己還不一定贏得了。於是故意走到那個收身份證的人旁邊手肘一抖，那人拿捏不住一疊身份證全掉地上了。
高志峰忙說聲對不起，在地上幫他撿地上的身份證，那男人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而高志峰卻趁這個機會拿了自己和小姑娘的身份證往袖子裡一塞。然後把一疊身份證交回了那人手裡。
自己摸著屁股和小姑娘退到了後邊，再一起悄悄的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高志峰把身份證還給她，順便看了一眼，她叫黎亞娜廣西人。
黎亞娜好心地說道：“大哥，你這樣拎著一個包很難找到工作的，必須住下來，我住在我表姐那都一個多月還沒找到工作。現在到處都是人，很難找到工作的。”
“謝謝小妹，我沒有錢住下來，實在不行我只有先回家了，這樣撞大運也實在不是辦法。謝謝你，要不今天我就受騙了。”高志峰真誠地感謝她。
“我也要謝謝你，不然我今天還拿不回我的身份證。一看他們那幫人就是黑社會的，你真勇敢。”黎亞娜開心地讚揚著高志峰。
“我也是逼急了。”高志峰憨厚地一笑。
“大哥你這裡又沒熟人，你怎麼會跑到這邊來了呢？”小姑娘挺好奇。
“我先是到深圳投靠朋友，但是他那裡又不方便。他託他的一個朋友帶我到東莞的另一個地方，但是人家也不方便。我就自己找了一間路邊的職業介紹所，他們把我指到這來了。”高志峰這兩天憋得慌，一口氣訴說了自己的遭遇。
黎亞娜同情地看著高志峰，“那些路邊的職業介紹所都是騙人錢財的，我聽說人才中心在東莞市中心，如果你去那裡找是靠譜的，但是住在市區要花好多錢。”
高志峰心中一暗，“實在沒辦法了，看來我只有回去了，看看我的畢業分配有沒有下來。謝謝你亞娜，你看哪裡有長途汽車回我們兩江省。”
“我帶你去吧，我知道一個長途車站離這裡不遠，說不定就有到你那裡的班車。”黎亞娜主動給高志峰帶路。
黎亞娜帶著高志峰來到了長途車站，還真有車到他們瀲城的班車，但是要到明天早上八點。黎亞娜就帶著高志峰來到一個棚戶區，進了一間收拾得還算乾淨的房間。
高志峰好奇地望著她。
“這是我表姐和表姐夫的租房，一般他們放假就在這裡聚會，現在我來了他們暫時就不過來了，我找到工作再補他們一點房租就是。”
“你怎麼放心帶我來這裡，你不怕我是個壞人？”高志峰笑道。
“你不是壞人，你是剛畢業的學生，你很正直。”黎亞娜的笑容很燦爛，“再說我一個人住這裡也害怕的，這個棚戶區住了好多壞人。”
放了行李，黎亞娜給他打來一盆水洗了把臉。天已經黑了，高志峰說想請她吃頓晚飯，因為進來的時候他看到棚戶區入口有些小店。
黎亞娜倒是沒有拒絕。兩人一起鎖了門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