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寂寞的糧管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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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館出來,高志峰再陪她們逛了逛街,夏歡歡是家裡有事零時調課回來的。她沒具體說什麼事,高志峰也沒細問估計是有關婚禮婚期的事。

倒是分開的時候谷小芳熱情地邀請高志峰到家裡去做客。眼神之中飽含感激之情。高志峰說放心已經在這裡落草為寇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正好草寮村是華夏陰陽學的發源地,他要去考察考察長長見識。

回到單位裡已經是下午二點多了。高志峰在所裡每個角落轉了一圈,以防火防盜防意外,還好,除了一隻躍上牆頭悠閒看著他的野貓外,鬼都沒有一個。他象小狗一樣在一個角落裡惡作劇般地撒了一泡尿。然後回到了宿舍兼辦公大樓。

一樓門市部住的是鄒志遠一家,他逢圩日要開店門賣糧油,現在糧油市場放開了,人們都到街上去買,所以糧管所的門前可謂是門可羅雀。他的妻子沒工作,兩個小孩在上學,一看就是負擔很重的家庭。

開啟辦公室的門,裡面沒人,估計曾昭祿要麼逛街去了,要麼回家去了,他家住在離單位十來裡的前店村。

高志峰把那些移交過來的帳本仔細看了一下,然後一本一本地翻看憑證。自從去兩年糧食放開後業務少得可憐,基本上都是批發,所以導致憑證也少得可憐,基本上一個月一本憑證就夠了,有時甚至二個月並作一個月的憑證做。也就是說一個月的帳務處理基本上半天時間就夠了,再加上半天填報表。確切地說一個月高志峰只要工作一天就夠了,加上去縣局送報表一天時間,一個月有效工作時間頂多兩天。

一屁股坐下去,高志峰抽了半盒煙花了三個小時,烏石鎮糧管所近三年的業務情況,帳務處理方法,就基本弄清楚了。最大的特點就是每月每年的“本年利潤”項下都是負數,也就是說年年起來都是虧損,當然這個虧損是由國家承擔的。

走出辦公室來到一樓的院子坪上,高志峰看到鄒志遠老婆已經在對面一間低矮的平房裡燒自家的晚飯了,單位食堂裡那個燒飯的阿姨還沒來。正好鄒志遠關了門市部的卷閘門走了過來,高志峰給他撒上一支菸,鄒志遠都快五十歲了小孩還才一個讀小學一個讀初中。主要是他當的是志願兵結婚晚。

“鄒師傅,沒看見昭祿去哪啦?”高志峰給他點上一支菸。

“你找他?黃所長一走他沒多久就走啦,平時他都不大在這裡的,他老婆在柚木鄉做生意,逢圩的時候他要去幫忙的。平時大多數時間只有我一個人在所裡,他們一個星期來個次把子,也是打個轉就走。

“我靠,還有這樣上班的。”高志峰心裡罵了一句。“我看員工花名冊上還有四個國家正式編制職工,一個大集體編制職工,他們都幹嘛去啦?”

“都下崗了,鐘太華在街上開個小館子,陳東發在辦小石灰廠,粟來福他老婆在街上做衣服他自己做些販賣生意,曾培生在做糧油生意。大集體的朱彩蘭也在街上賣水果。”鄒志遠一口氣說出了幾個人的情況。

正說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來了,是做飯的李阿姨,“高會計晚上幾個人吃飯?”

“李師傅就我一個人吃飯。”高志峰笑著和她說道。

“好的,我這就去做。”李阿姨人很是熱情。而高志峰卻本能的想,為什麼不讓朱彩蘭在所裡做飯,這也能夠解決一個就業崗位呀。要是李阿姨知道這牲口心裡是這樣想的,估計晚上的飯菜都該添點口水鼻涕什麼的作為佐料了。

正待給鄒志遠這個老煙槍再遞上一枝煙,那邊她老婆就在叫他吃飯了,原來孩子們都回來了。

高志峰沒事只有站到糧管所的大馬路邊,看著一條空蕩蕩的大馬路,偶爾遊蕩著一兩條黃色或黑色的老土狗。

一種寂寞的感覺莫名湧上心頭。難道我就要在這裡消磨我的青春?難道這裡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就這樣傻站了個把小時,做飯阿姨出門時,他才一個人走進餐廳吃飯,一個蘿蔔絲炒肉,一個炒青菜,鹹得都讓人以為鹽不要錢。

艱難地嚥下一碗飯後高志峰來到會客室開啟電視,沒看到幾分鐘卻突然停電了。無奈只好去街上買焟燭。順便還買了一把手電,晚上萬一要上廁所時也不至於掉到茅坑裡,否則啥壞事沒幹就要遺臭萬年了,那還不冤死了。

回到房間他在三個房間裡都點上兩支焟燭,在這樣的夜晚一種深深的孤獨感吞筮著他的內心。他想劉雪琴、想阿貴、想阿Q、想吳媽、想刀疤、想爛眼......,好象還有夏歡歡。

清晨樹上的鳥兒準時把高志峰炒醒,高志峰沿著糧管所門前的那條坑坑窪窪的馬路跑了鬥個小時,回到所裡吃了早飯,就再也找不到什麼事來打發這一天的大好時光。走到大街上也空空蕩蕩的沒有人。

何以遣有涯人生?這可真是混吃等死,況且等死的人還這麼年輕。他只有把能找到的帶字的東西都蒐集起來看。

在這種近乎絕望的寂寞中,好不容易盼來了星期六,一大早他就坐上路過的中巴車來到了竹柵鄉。豬肉行都開得早,主要是要趕那些開店人的生意。高志峰買了一些後腿瘦肉和新鮮豬肝直奔外婆家。

外婆對於高志峰的到來非常開心,周圍鄰居也誇高志峰出息了,會孝敬外婆了。高志峰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圩漸漸熱鬧起來的時候,一些兒時認識的村裡親戚陸陸續續都會到外婆這裡來歇歇腳。對於年紀大的,好客的外婆還會留他們吃飯。

在農村高志峰這個年紀都該結婚有孩子了,外婆就說給他介紹物件,竹柵的女孩是很漂亮,但是找個農村的女孩生活負擔就會很重,高志峰自認還沒有這個生活勇氣,文化上的差異也是不小的因素,雖然他文憑不高,但雜書看得多至少學富一二輛小推車。

倒是雷笑天的意外出現讓他很是興奮,前兩天還說要和他兒子去他家拜訪他呢,這不省了腳程。

雷笑天到外婆家是因為有一位外婆的遠親要問事情,所以才來落腳的。高志峰就坐在旁邊聽,雷笑天斷事只問生辰八字,其餘根本不要你說。只說得那老太太淚水漣漣,原來老人家新近喪一子。雷笑天鐵口那年那月那日失其三子。這令高志峰大為吃驚。

高志峰就同外婆說讓他也給自己算一卦看看事業前程,外婆也想聽聽外孫的婚姻,倆個人目的不一樣,但是探知未來的心情一樣。

待雷笑天給那位老太太算過以後,外婆幫雷志峰說了一下,雷笑天很是開心說,一定是很小時看過的那個孩子吧。你一定記不得了,當時沒說其它婚姻和具體的事業,只是大概說了一下他的一生是好命,但詳細運程沒有講,現在給他講講大運和流年,也可以讓他知命而為,以積德培福。

待高志峰報上生辰八字,雷笑天翻著他那看不見的白眼,手指頭飛快地掐算,然後祥細道來。以往之事自是精準,待說到未來時,高志峰問自己一生的事業運和財運,外婆則插嘴說婚姻之事。

雷笑天伸出他的手,拿著高志峰的手臂用食指和中指量了一下,又叫高志峰低下頭,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和耳朵。開口道,日帶羊刃鼓盆殺克妻,一生婚姻遲,三十歲之前結婚不離則死。命中年頭年尾帶兩匹驛馬,住所常變化。今年開始五年內龍困淺灘,非久留之地,當往大江大河東北方走,顯運。第五年驛馬逢衝必遠走他鄉。過了這五年連走十五年好運,雖有消耗破財,但總體向上。此後走五年黴運,天羅地網生不如死,但有貴人相助。再後一馬平川,功成名就。地支連珠,一生驚濤駭浪皆可逢凶化吉。他稍遲疑了一下,帶刀出身,於兄弟有妨。

高志峰包了一百塊錢的大紅包給他,平常人家都是給二三十塊錢算貴的了。一個小徒牽著雷笑天走後,外婆很不高興,估計是聽到小外孫婚姻太遲了。

倒是高志峰並不是很在乎婚姻上的說法,男人需要的是事業,沒有事業則會一生困頓,他那時還不明白婚姻是會影響人一生命運的。

高志峰安慰外婆道,“算命也只是作個參考,信不得真的,圖個心理安慰。”

“你還年輕,你不懂,命中只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滿升,當年我還沒出嫁時,他師傅說我命中要喝兩口井的水,我姆媽還罵過他師傅,可是後來還不是嫁了兩嫁。”

算個命,只要自己一生事業有成,高志峰還是不太在意其它。再說不是還有一句話嗎?我命由我不由天嗎!此時的高志峰血氣方剛,產生了和命運鬥一鬥的想法。

在外婆那裡混了一天,高志峰下午坐車回到了烏石糧管所。打算月底送報表時再去看看外公治病的情況。

回到所裡,無所事事的高志峰給劉雪琴寫了一封長長的信,把這裡的情況如實地給她作了描述。

把最真實的情況展示給親愛的人,讓她有個思想準備,高志峰雖然萬分難捨,但是實際情況就是這樣,有時放手也是一種更偉大的愛。

最後,高志峰信裡說,她畢業前去學校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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